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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初性本惡

美國  沈寧

我沒在伊拉克生活過,現在也不在伊拉克生活,無法了解那裡真正發生了什麼。我只能從美國或中國的媒體上獲得一些各有選擇的報導。不過根據我在中國和美國的生活經驗看,伊拉克戰爭期間發生的一些事情,歡迎美軍也好,抗議美軍也好,暴亂搶劫也好,都只會是一部分或者一小部分伊拉克人的行為,絕大多數伊拉克百姓,肯定是不會參加這些活動的。

伊拉克人民不可能百分之百都歡迎美軍,也不可能百分之百都反對美軍,更不會百分之百都去搶劫醫院或國家博物館。我都有太多這方面的經驗,動不動就自稱代表全國人民,必定是謊言。可是經過媒體將局部當做新聞一傳播,局部就好像成了全面,支流就成了主流。

不過還是可以從這部分伊拉克人的行為,看出人之初性本惡這條道理。

在薩達姆的獨裁暴政統治下,伊拉克人民生活是災是福,我不曉得。中國國防大學張召忠教授在伊拉克工作過兩年,他在中央電視台上說,伊拉克人民熱愛和忠於薩達姆,我只能相信。只是我曾在專制政權下生活過,完全可以想像,不管其物質生活怎麼樣,伊拉克人民絕對沒有任何自由權力,是可以肯定的。

伊拉克人民忍受了二十五年之久,終於有人要推翻薩達姆了。如果是一群伊拉克人自己起來暴動,就好了,那麼就是死傷再多無辜,毀滅再多文明,他人也無話可說。可惜這次推翻薩達姆的戰鬥,是美國軍隊幹成功的,那就無論如何栽下許多無謂的口實。但是總而言之,薩達姆是被推翻了,伊拉克人民經過四分之一世紀的暴力統治,終於首次得到自由。

他們幹什麼了?伊拉克人怎麼享受這珍貴的自由?他們暴亂,搶劫,強奸,拔走醫院的供水裝置,擄去醫藥設備,砸毀國家博物館的雕塑,盜光珍貴文物。然後他們反過頭來,憤怒地責備美國兵,說那是美國人做惡。是不是他們繼續在薩達姆統治之下,還更幸福些?

伊拉克人現在有了集會的自由,於是他們聚集起來,抗議美軍佔領伊拉克。也許他們寧願美軍沒有推翻薩達姆政權,也許他們願意繼續在薩達姆暴政下苟延殘喘。美軍萬里迢迢來到中東沙漠,死傷百多,打這麼一仗,對一些伊拉克人來說,簡直是多餘。

天下沒有比做美國人更冤的了,怎麼做都不是人。美國人不去推翻薩達姆,中東恐怖主義囂張,今年九一一炸倫敦大橋,明年九一一炸巴黎鐵塔,後年九一一炸莫斯科鐘樓,大後年九一一炸北京天安門,世界無寧日,美國人少不了挨罵。現在美國人犧牲自己的兒女,推翻了暴君薩達姆,還是挨罵。美國人不從巴格達撤軍,維持那裡秩序,挨罵說佔領。美國人今天呼啦一下子都撤了,怎麼樣?還不是要挨罵,說扔下伊拉克不管了。當年阿富汗被塔列班統治,就罵說是因為美國人撤走才壞了事。

老早就聽有人說,美國花這麼多錢,這麼多人命,打這麼一仗,真不值。根本花不了幾十億,只花幾十萬美元,就能買通幾個亡命徒,把薩達姆暗殺了,把伊拉克的武器銷毀了,那就得了,只要美國自己不面臨危險,就行了。至於伊拉克人民過什麼日子,受什麼壓迫,關美國人什麼事。美國人熱愛自由,別國的人民沒準就不熱愛自由。伊拉克人民可能就願意受薩達姆壓迫。這不,仗打完了,明白了吧。美國人犯傻,有那錢,發展美國自己的經濟,加強邊防,嚴查外國移民少讓入境,保衛自己安全,管那麼多別國人死活幹什麼。

話說回來,做人總得講公平。洗劫巴格達國家博物館的,不是美軍,美軍何以為此挨罵。美軍事先還真列了單子,一心保護伊拉克文物古跡,轟炸二十多天,沒碰伊拉克國家博物館一根毫毛。不是老說伊拉克民族具有悠久歷史文化麼,美軍當然可以充份信任伊拉克人民。他們怎麼居然會去砸自己的古跡,搶自己的文物,毀滅自己的民族文化呢?五角大樓怎麼也想不到,伊拉克人民得到自由,頭一件事是砸醫院搶博物館。美國人自己從來不會產生這種念頭,也從來沒見過這種局面。如果美軍邀請些中國人參加進攻巴格達就好了,從太平天國義和團到現代,中國人沒少見百姓暴亂是什麼樣,經驗豐富。

也許伊拉克戰爭再次証實一條歷史規律:獨裁統治下的人民,缺乏自由意識,也不懂得自由的價值。他們能夠長期忍受暴政,窮不思變。有人終於奮起推翻暴君時,他們只旁觀或者還反對。暴君一經倒台,他們便會群起而暴亂。然後指責解放者破壞社會安定,把解放者趕走。

這真值得很多人仔細思考,是不是該讓全世界所有獨裁專制統治下的人都得到自由,也許還是讓他們在暴政鐵蹄下呻吟還更好點。我想不來,還會不會有人願意做民族解放者,願意把人民從專制政權下解救出來,獲得自由和權力。特別是人口眾多歷史悠久的民族,一旦得到解放和自由,會發生怎樣的暴亂,還得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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