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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點鐘的太陽 美國 沈寧 今年的丹佛國際電影節，共有一百三十多部電影參加，讓喜愛電影的人喜不勝收，目不暇接。其中有一部記錄影片，也許會使四十歲以上中國大陸來美的人看了之後，感慨萬分，而特別是共和國同齡人，看過以後，大概都會夜不成寐。筆者乃其中一個。 這部影片並不是由華人編導的，獨立制作，由澳大利要國立大學亞太研究中心等幾個西方機構參與，題目叫做《八九點鐘的太陽》。八九點鐘的太陽，是毛澤東五十年代對中國兒童的稱呼，那時的兒童剛好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同齡，或者相差前後兩三年，文革後通稱老三界中學生。這部影片是這一代中國人三十年生活經歷的記錄和反思。 影片以這一代人極為熟悉的大型歌舞《東方紅》為開頭和主軸，中間穿插歷史實錄片斷和人物專訪，編年史般地介紹了中共奪取政權的整個歷程，從長征到抗日戰爭，從延安到開國大典，從大躍進到反蘇，從電影《牛虻》到雷鋒熱，從文革到插隊，從毛澤東去世到四人幫受審，揭示了中共建政後三十年間不斷的政治動蕩，以及這些歲月在青少年一代人精神和情感上所刻下的深刻烙印，正是八九點鐘的太陽那一代，沒有享受到光明和溫暖的青春。 影片展出了許多珍貴的歷史鏡頭，如毛澤東，劉少奇，江青，王光美，林彪等的生活和工作照片，或者電影片斷。影片也展示了許多活生生的影片，表現了文革年代中國社會思潮對人性的殘殺，陰陽頭，坐飛機，戴高帽，游街等，以及對民族文化的摧毀，破四舊等等暴行。對於共和國同齡的一代人，現在回想，這些都如惡夢一樣，既恐怖又傷感，既熟悉又遙遠，面對銀幕上的種種影像，恍如隔世，一時不知身在何處，真是難以相信，自己怎麼可能在那麼一種無知麻木狂熱殘暴的狀況下度過青春。 而影片還不止於史料片斷的剪接羅列，對於中國社會發生的每一場動亂，都訪談了許多當事人，如毛澤東的秘書，劉少奇的女兒，遇羅文等等，特別是許多八九點鐘太陽那一代人，他們對於自己青春的回顧和反思，對於中國幾代人信奉的政治理論和社會思潮，做出無情的否定和批判，聽來看來，都極為震撼心靈，不禁長嘆而深思。 為了中國土地上不再重覆同樣的悲劇，歷史不能被輕易地忘記。當中國大陸當局嚴禁反思文革，民眾普遍開始遺忘的時候，海外關心中國的人士們制作出這部影片，替中國人民留下一部真實的歷史記錄，實在是很有意義的。 但是影片制作出來，如果沒人觀看，等於白做。希望廣大中國人都能抽時間看看這部影片，在靈魂的再次震撼中，記住自己經歷過的歲月，更讓一代又一代後輩人也能牢記，使得有那麼一天，八九點鐘的太陽，真能在中國土地上昇起，照耀光明，輔射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