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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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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人家這大球星

美國 沈寧

德克薩斯州聖安東尼奧的馬刺隊,本賽季西區戰績最佳,一路擊敗美國籃壇巨霸洛杉磯湖人隊、達拉斯小牛隊,和東區冠軍新澤西網隊,奪得今年國家職業男籃NBA全國總冠軍,眾望所歸。

馬刺隊奪冠,引起美國球迷議論最多的,當然是該隊的戴維.羅伯森和提姆.當肯。戴維.羅伯森畢業於美國聯邦海軍軍官學院,所以美國球迷呼之〞海軍上將〞。他是美國職業男籃最紅球星之一,在馬刺隊服役十四年,十年入選NBA最優球隊,曾為馬刺隊一九九九年奪得全美總冠軍立下汗馬功勞,也曾與萊瑞.伯德,麥吉克.約翰遜,麥克.喬丹等超級球星一起,組成〞理想陣容〞,為美國奪得奧運金牌。本賽季結束,他將退休,就等著進美國NBA名人錄了。

跟羅伯相比,提姆.當肯算是後起之秀了。他出生於美國托管地維京群島上極小的一個地方,實在毫無什麼身世可言。但他身高七英尺,參加馬刺隊後,與羅伯森一起,成為雙塔中鋒,領導馬刺隊百戰百勝,迅速飛昇為籃界紅星。去年和今年,當肯連續兩個賽季當選NBA最佳球員。他是美國職籃全部歷史上第五名球員,獲得如此殊榮,授獎那一週全美所有體育報刊都是說他,山呼萬歲。

北美NBA,是全世界最高水平的職業球賽,人所共知。連中國電視都會轉播NBA現場,中國人也以三大長城入選NBA而覺榮耀。天涯海角,只要是真名星,都被NBA挖去。南斯拉夫國寶、德國名將,甚至非洲巨人,都成了NBA的財產。如此群星爭輝之中,能夠上場露兩手都不容易,再別說出人頭地。中國十二億人裡挑出的尖子,到了NBA,也都是板凳隊員。姚明是紅,不過平均每場出賽頂多十幾分鐘,而休斯頓火箭隊也沒有打入賽後季,他很快就被遺忘了。

這麼說就能明白,當肯連續兩年當選全NBA最佳球員,有多難。可是不服氣都不行,當肯在本年常規賽季,平均每場球賽上場39.3分鐘(全場共48分鐘),平均每場得分23.3,搶籃板12.9,助攻得分3.9,蓋帽阻投2.92。在今年的總決賽的六場比賽中,當肯共蓋帽阻投三十一次,創NBA歷史新紀錄。最後一場決勝賽,當肯得分二十一,搶籃板二十,助攻得分十,蓋帽阻投八,當選總決賽最佳球員,簡直難以想像。

這成績,這榮譽,要是碰上誰,不都得樂瘋了,狂瘋了,眼睛還不得長後腦勺去,鼻子還不得長腦門上了。中國職業球員是什麼樣?中國國家籃球隊或足球隊的星爺們,還沒到NBA的水平呢,都什麼樣?

可是看看人家超級大球星提姆.當肯先生,連美國體育記者都抱怨,他太低調,太內斂,太正派,太枯燥,太紳士,太乏狂熱表演,太缺花邊新聞,所以簡直沒什麼題目可以寫他,借以轟動球壇和社會。也許因為他出身小地方,所以永遠保持著一種謙卑態度,沉默平靜,遵紀守法,善良謹慎,誠懇勤奮。他在場上從來沒有一次發脾氣,沒有一次跟裁判爭吵,沒有一次責怪隊友,沒有一次嘲笑觀眾,輸贏勝負,他都極少表露出情緒的激動,永遠面無表情,贏得一分又一分。就算他的跳投,或者扣籃,都好像不是作秀,顯得普普通通,從不嘩眾取寵。

對於媒體的抱怨,當肯先生說:我不在乎人家怎麼說,就算我是個單調無聊的球員好了,那一點也不影響我。可是NBA的教練球員可誰也不敢把他當作無所謂的人,小看了他。只要他一上場,對方必定要派出至少兩人專門對付他。在馬刺隊與網隊爭奪NBA總冠軍的比賽中,只要他手中一得球,網隊就曾派出三人防御,甚至四人防御,就是說幾乎場上所有隊員都衝上去,將他團團圍住,鐵筒一般。可就在那情況下,他居然仍能衝出重圍,投籃得分,真令人嘆為觀止。

不像許多NBA球員,提姆.當肯先生耳朵或鼻子上不掛一串環珠,臂膀肩頭不露一個刺青圖案,場外也沒有欺侮老婆,醉酒打架,調戲婦女,賭搏用毒,擾亂治安等等亂七八糟的事情。提姆.當肯先生和太太兩人組織的慈善基金,專門資助一些不盈利團體機構,用於改善教育、保健科研、青少年運動和課外活動等方面。他還利用業餘時間,幫助募集到三十五萬多美元,資助乳腺癌和直腸癌的防治研究。

可是正因為他太正直,不會嘩眾取寵,所以好像也就沒有太大的市場宣傳價值,美國企業很少用他做電視廣告。耐克鞋子曾經用過他,後來終止與他的合約,而啟用他人。海軍上將羅伯森搖頭說:實質永遠不是花里呼稍的。提姆那樣巨大的球星,他們居然會放棄,我想不來那些人有沒有腦子。馬刺隊另一明星科爾,曾跟麥克.喬丹一起贏過四次NBA總冠軍,他說:提姆具有一切人所渴望的品質,可是你就是不能讓他幫你賣糖果。

商業價值和人格價值,本來就不是一回事,二者之間常常遠如天涯。所謂為富不仁,是中國幾千年的經驗總結,現在國內怪事多多,更不斷映証此理的顛撲不破。

當肯先生的本性是改不了的,他再獲得一次NBA最佳球員,再得一次NBA總冠軍,他還是他。當肯先生拍不拍電視廣告,拍多少電視廣告,對他來說也都無所謂,他照樣打球,照樣拿百萬年薪,照樣老婆孩子熱炕頭,誰也礙不了他的事。別看體育圈裡的人時不時抱怨個一兩句,可當肯先生在美國還是家喻戶曉,紅得發紫,美國大眾也真尊敬當肯先生,從來沒見小報抖落當肯先生的什麼事。

可是我覺得他那麼低調,引不起國人注意,實在是中國的一個巨大損失。中國開放二十年,外國的什麼都覺著新鮮,從總統一號專機到卡拉 OK酒吧,都學了去照虎畫貓。古今中外都一樣,學壞容易學好難。咱有過李世民,可當皇帝的就愛學昏王暴君。咱有過海瑞,可當官的就愛學昏官暴吏。所謂人之初,性本惡,人天生愛學壞。要是找不到什麼好的模範,那學壞就更有借口,更容易了。

這一說學外國的現代化,就學蓋大樓,學炒股票,學開紅燈區,不分青紅皂白,不分好壞,一攬子的往中國摟。這不分好壞,就糟了,就成專學壞,不學好了。蓋大樓就成了破壞文化,炒股票就成了賭搏,開紅燈區就不用明說了。學體育職業化,別的沒看明白多少,外國球員的壞習氣可都學了去,好像當球星就那糙相。可是美國有泰森那樣的拳王,也有提姆.當肯先生這樣的超級球星。

什麼時候,中國人能知道提姆.當肯先生的大名,也拿他當楷模,除了學壞以外,也想學點好,那中國就真有救了。不是把王府井變成尖沙嘴,中國就現代化了。不是坐上總統一號專機,中國主席就成世界領袖了。學壞容易,學外表皮毛也容易,難的是學好,學實質,可還是那個理:實質永遠不是花里呼稍的,就像提姆.當肯先生所表現出來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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