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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智的選擇--《閱讀少君》序

公仲

博士論文,點擊少君;著書立說,閱讀少君。這讓我不得不欣賞、佩服起郭媛媛這位文學博士來。這種明智的選擇,在現在的中國學術界,需要有遠見,需要有膽識和勇氣。

當今網絡文學雖然在網上網下已被廣泛關注,可在傳統意義上的文學理論的殿堂上,卻仍未能得到應有的關注和定位。在文學評論界、文學史學界,至今似乎還有一種觀點,視網絡文學為通俗文學,是網民們自我渲泄、自我消遣的自生自滅的消極文化。他們強調網絡文學缺乏傳統文學的品味和藝術上的精雕細刻,是難以進入大雅之堂的。今日來做這方面的專題研究和著述,會有很大的風險,要得到學術界的一致認同,可能還有待時日。

然而郭媛媛卻一反這學界傳統陳舊的觀念,毅然決然地開啟起這也許是吃力不討好的課題。她清醒地預見到網絡文學和新移民文學未來的廣闊遠大的前景,她堅持自己的研究信念,並使之結出碩果,這本研究專著的出版就是最好的證明。她把當代華文網絡文學中杰出的代表少君請了出來,作為典型的個案,進行了具體、翔實、精細地考察。甚至還把少君與當代文學史上已有定評的老作家林語堂、於梨華等幾代代表人物作了深入細致的比較分析,這樣來確認少君在當代世界華文文學中的突出成就、鮮明特色和歷史地位,也以此來論證網絡文學的藝術價值以及它在文學史上的歷史和現實的意義。

郭媛媛認為﹕“所謂網絡文學,就是將文學作品發表在電腦網絡上,使文學創作與科學技術聯姻。”“少君開啟的中文網絡文學創作的這個魔瓶,必將使以後的中國文學創作界,面臨著艱巨的挑戰。”她說,少君“以豐富的信息,平面化的故事演繹,和獨到的敘事手段,最終為我們制作出一道誘人的文化快餐。” “並以入世的精神與態勢,企圖在無我的物化世界中,和後現代主義消解了對人生終極意義的尋求時,努力為幽暗著明滅的精神薪火吹一口好風。”

我完全支持郭媛媛在世界華文文學研究領域里這種前瞻性的研究,也非常贊同她的觀點。我曾多次闡述過,當今的海外新移民文學,是在世界華文文學正面臨著文學觀念日漸陳舊,文學視野日趨偏窄,思想意蘊日顯膚淺,語言文字功底日益單薄的嚴峻境況下誕生的。它無疑為沉悶的學術領域帶來了一個新的生長點,一個新的生機。它亦為世界華文文學注入了一股新鮮的血液,並正逐步形成了一支新生的主力軍。它所創造的欣欣向榮的文學景觀,成為世界華文文學走向新世紀的新成就的新標志。在一定程度上,新移民文學顯示了當下世界華文文學的新成果和新水平,預示了世界華文文學的新希望和新方向。有“新移民文學最具實力的作家”之稱的少君,就是其中突出的代表。

網絡文學的所謂“自我渲泄”,這其實正是文學創作的一大秘訣。著名作家丁玲生前就多次跟我說過,她早年寫《莎菲女士》等作品時,哪里會想到什麼文學上的意義、價值、責任感、使命感……,寫作就是因為自己鬱積在心頭的憤惑、情感非要發泄出來不可。而那種無病呻吟,刻意嬌揉造作是寫不出真情實感、激動人心的好作品來的。當然,現在網絡上粗制濫造、低下庸俗的東西的確不少,但那都不是文學,大可不必理采。對于真正有志于網絡文學創作的有良知的作家,他是會以嚴肅認真地態度來對自己和廣大讀者負責任的。少君的作品正是如此。郭媛媛能夠率先在這方面做認真地研究,首先要肯定的是她的敏銳和遠見。我相信,歷史終究會證實這一科研成果的重要性,因為它對于新世紀世界華文文學發展的方向與前景,是大有裨益的。

閱讀少君,從學術的角度,還是一個難度頗大的科研課題。因為少君完全不同于以往我們筆下的海外華文作家。他那質樸、熱情、大度、爽朗、坦蕩的外表背後,卻蘊藏者一口深不可測的生命之泉,常常叫人看不透,讀不懂。如學者湯本先生所說,少君很象離他家不太遠的科羅拉多大峽谷,“峻峭、深遂而渺遠” 。作家劉醒龍則認為﹕少君更象“一個懷揣老式左輪手槍的職業殺手,衣冠楚楚地站在慶典與盛宴的人群中,等待著出手的機會”

少君出身于軍旅之家,就讀于名牌大學,做過記者、公司經理。當過研究員、教授。他蹲過監牢,經歷過留學生活,又成為美洲大陸的新移民。在國內,他曾行走中南海,參與過國家經濟發展規劃的研究。在國外,他曾任職高科技公司,到過世界一流大學講學。他游歷過幾十個國家,上百座城市。他交結廣泛,從國內及台港政要到海內外各路豪杰、紳士淑女。三教九流,都有他的哥兒們姐兒們。他學養頗深,從自然科學到社會科學以及人文哲學等等,他在作品中無一不曾涉獵過。他創作方式頗寬,從抒情詩歌到散文游記,從報告特寫到網絡小說,他可以說是一位閱歷極廣,學識深厚的多產作家。

對少君的閱讀研究,沒有淵博的知識,聰慧的才智和深厚寬範的文學功底,是難以入其門徑的。少君的作品,看似平實、簡潔、明快,可所展示的社會生活畫面,極其廣闊浩瀚,所觸及的形形色色的人物更是遍及全球。少君的作品已經超越了地域的、國家的、種族的界限,可稱之為是當代生活的“百鳥林” 。也有人稱其作品是當今芸芸眾生的“清明上河圖”(文學評論學者陳瑞琳語)。更難能可貴的是,這平面化浮雕式的人生百態的描繪,無一不在撞擊著人生本質的真實內核,揭示著當今中國人人性復雜的演變和生命原本的深層真諦。它抨擊了社會生活中的種種腐朽現象,維護著作為大寫“人”字的尊嚴。

值得欣慰的是,郭媛媛的《閱讀少君》,正是從一篇篇、一本本少君的文本出發,用本我、自我、超我的心理分析方法,來解讀少君那與傳統中國文化已經出現差異的現代新移民的文化心理,指出以少君為代表的新移民文學,雖然也經歷了孤獨、失落的過程,有其經驗性和傾訴性,但還有更多積極、樂觀、奮斗的表述,和對時代、社會、人生的思考,不乏思辯性和哲理性。它早已超越了六七十年代留學生文學的境界,成為海外華文文學新世紀的新代表。

由此可見,郭媛媛的《閱讀少君》,對于推動世界華文文學研究的發展,功不可沒。

(作者為南大文學教授、中國小說學會副會長,世界華文文學學會副會長)

(《閱讀少君》一書由中國群眾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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