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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之美--列支敦士登
少君
最近我又去了一次中歐小國列支敦士登(Liechtenstein),不是去旅游,而是專程去買一些郵票……
我對于郵票的愛好,大約始于孩童時代。後來因為學習工作之便,常有機會到各國旅行,不知不覺中養成了集郵的習慣。厚厚的幾大冊郵票伴我度過了許多歡樂和孤獨的時光,最後都隨我定居到美國鳳凰城的南山腳下。我集郵的目的很單純,不是為了保值,而完全是因為被那方寸之美所吸引。因為郵票在所有的收藏品中價格並不昂貴,又是很好的旅行紀念品,每次翻閱欣賞,都會帶來對往日旅程的美好回憶。
郵票的發明,最早始于10世紀末。從收藏家們的藏品中,我們可以看到當時法國發行的希臘神話或羅馬神話中的神像郵票,其設計水平和印刷質量已達到一個很高的水準。歐洲是世界上最早使用郵票的地區,比利時1849年發行的第一批郵票,票面末印國號,只印法文郵政標記,主圖是國王利奧波德一世的像,國王胸前佩戴一枚大獎章,在集郵界通稱“大獎章郵票”,是郵票中的珍品。西班牙雖然歷史悠久,但它在1850年才開始發行郵票,票面是女王伊薩貝娜二世像。奧地利也在同年發行郵票,郵票主圖是皇冠和雙頭鷹微志,票面印有奧匈兩國名稱。荷蘭王國于1852年發行郵票,主圖是國王威廉三世像。盧森堡當年發行郵票時,將“瑞典”國名印在郵票上,可以讓人了解到當時的歷史狀況。比起歐洲來,亞洲國家發行郵票較晚。阿富汗是亞洲最早發行郵票的國家,當時它印在郵票上的國名是“喀布爾王國”。中國于1878年正式發行“大龍”郵票,現在價值連城。
在我早年的收藏中,有一方郵票是以一個人的頭像印滿整個小全張的畫面,在分隔成不同的頭像中,有些是抽象主義的設計,有些是超現實主義的風格,我只記得是在北京西單老郵局門外的郵市上買來的,當時只是因為喜歡那種很特別的畫面。由于那時年幼且學淺少識,竟很長時間不知道是哪一個國家的郵票,對郵票底部印著的Liechtenstein,更是一無所知。直到上大學後,通過查字典,才知道這是一張來自歐洲小國列支敦士登的郵票。記得當時我還問來自瑞典的留學生傅瑞東(他現在是瑞典國駐中國公使),列支敦士登人是什麼樣的,老傅用陰陽怪味的初級中文說﹕典型的列支敦士登人,是蓄著兩大撇八字胡子的碩壯農夫,須子上面是滿布皺紋的臉和藍色的眼睛,口中含著一支曲柄的阿賽式煙斗。他們的樂趣是老式的娛樂,就是和家人及鄰居聚集在一起吃喝唱民謠。那里的人們都愛好音樂,幾乎每一個鄉村都有自己的社團,每周聚集一次唱民謠。差不多每個鄉村都有一個小型的管弦樂團,或一個銅管樂隊。人很友善而好客,即使在街上遇到陌生人,也都會微笑著打招呼說﹕“上天保佑”。老傅特別強調,列支敦士登的郵票很著名,素有“郵票王國”之稱。
從此,那張郵票和“列支敦士登”這個神秘的名字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里,直到許多年後我真正踏上列支敦士登公國(The
Principality of Liechtenstein)的領土,我才將現實和腦海中的畫面重合在一起……。
提起列支敦士登,可能有許多中國人不熟悉,其實,它和安道爾、聖馬力諾、摩納哥、梵帝岡四個世界上最小的國家,在西方無人不曉。列支敦士位于瑞士的東南部和奧地利之間,與瑞士隔萊茵河相望。我第一次到列支敦士登那次,是多年前到瑞士小城聖加倫(St.
Gallen)開一個有關經濟的研討會,午飯時朋友說我帶你到列支敦士登去吃吧,我大喜過望。于是我們立即駕車出城,通過一座幾十米的萊茵河上的公路小橋,十分鐘便到了列支敦士登公國。朋友說它的國土面積僅有160平方公里,相當于北京面積的百分之一。如果開車沿它的國境線跑一圈,最多半個多小時。
我當時十分感慨,因為這是我少年時代的一個夢幻之地。這個位于阿爾卑斯山中部和萊茵河上游東岸的小公國,西鄰瑞士,以萊茵河為界,東接奧地利,南北僅長五十公里,東西最寬只有二十公里,人口僅三萬余人,其中外國人佔三分之一。史書上說列支敦士登人是公元500年以後到此的阿勒曼尼民族的後裔。1719年列支敦士登大公以羅馬帝國封土的身份建國。1806年作為主權國家加入“萊茵聯盟(the
Rhenish Confederation)”,1815年加入“德意志聯盟(the German
Confederation)”。數百年來,列支敦士登一直是瑞士和奧地利二國間的緩沖地帶,其國境自1434年瓦都茲與謝連堡兩伯爵之領地合並以後就未曾改變過﹕西沿萊茵河,對岸是瑞士的聖加倫(St.
Gallen),南方則鄰接奧地利的雷提昆(Rhatikon)地區。長久以來,這個迷你小國的國勢一直在瑞士和奧地利之間搖擺不定。1852年與奧地利締結關稅同盟之後,親奧的趨勢一度十分明顯。但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隨奧匈帝國崩潰而終止。哈布斯堡家族失勢,親瑞士的傾向逐代之而起。列支敦士登這種政治路線的改變,可以說是弱小國家在復雜多變的歐洲情勢中,欲求自保所表現出的一種“無奈”、亦可以說是一種“智慧”的選擇。
1919年,列支敦士登將外交權委讓給瑞士,1921年,又將郵政與電話的管理權讓與瑞士,1923年,更訂立了兩國之間的經濟關稅同盟。自此之後,瑞士法郎便流通于列支敦士登,而且目前其貨幣單位即是瑞士法郎。從瑞士領土出入列支敦士登十分自由,亳無限制。所謂的國界只是一個名目,並無實質效用,此點和其他小國類似。在列支敦士登,無論是語言與生活習慣,均與瑞士相通,其觀光局專有替觀光客蓋入境章的部門,如果你到那兒不妨去蓋一個章,買幾套名信片,當做紀念品。有人說,如果你坐火車,在瑞士邊境點起一根香煙,等火車穿越這個小國,到達奧地利時,手上的香煙還沒有燃完,這雖然是笑談,但事實就是那麼小。感覺上,列支敦士登似乎是一件封建時代的遺物,也似乎是時代錯誤的一種安排,它在經濟上幾乎可算是瑞士的保護國,因此對于外國,尤其是瑞士,只能大開門戶。雖然如此,但列支敦士登有它過去輝煌的回憶以及安靜平和的現在,直到目前,過去的歷史和地理仍深深地烙印在人民的生活與心中。
列支敦士登人喜歡將國旗到處懸掛,以告知世人他們雖然被瑞士代管,但仍然是一主權國家。其國旗呈長方形,由上藍下紅兩個平行相等的橫長方形組成,左上角有一金色的王冠。藍色象征藍天,紅色象征夜晚地面之火。旗面上的王冠是羅馬帝國之王冠,因歷史上列支敦士登曾為羅馬帝國王候的采邑。
列支敦士登現為君主立憲國,劃分有十五個村落,由二十五名議員組成國會,再選出五人組成五人內閣。列支敦士登雖然實行君主立憲制,但是歷代國王的統治比較開明,以直接的民主選舉產生議會,由議會選舉產生政府內閣成員。國王和他的臣民相處很好,一切按憲法治理國家,未曾有過皇室和政府之間的重大糾紛。現任國王漢斯•亞當二世(Hans
Adam
II),1945年生于瑞士蘇黎世,曾在維也納和瑞士學習並在倫敦一家銀行受過職業培訓,獲經濟學學位。1984年其父弗朗茨•約瑟夫二世(Franz
Josef
II)將大部分權力授予他,由他領導政府事務。1989年約瑟夫二世逝世,漢斯•亞當宣布繼位,定名漢斯•亞當二世。這位現任的列支敦士登統治者于1967年與出身德國的瑪麗亞•克莉絲丁伯爵夫人結婚,有四個小孩,其中1968年出生的長子阿羅斯王子(Alois)被立為王儲。漢斯•亞當二世雖然是國家元首,但在國內外一些公司還擁有大量股份,加之歷代國王留下的財富,因而無須再去領取政府的費用。有人曾這樣說,如果皇室缺錢用,只要國王拍賣一張他收藏的名畫就足夠用了。加之它跟瑞士聯盟,永久中立。有誰欺侮它,瑞士會幫它出頭。
列支敦士登自1868年以來就沒有軍隊,該國最後一位老兵,1939年以九十五歲高齡逝世。老兵並非戰死沙場,而是安詳地在自家壽終正寢。歷史上列支敦士登也曾有過軍隊,那個時期,公國每年必須為德意志帝國的軍隊貢獻五名士兵,並負擔半隊騎兵隊的所需費用,在加入“萊茵河聯盟”時,附屬有一個條件,將原本的五名士兵改成必須提供四十名,並負擔一切的花費。當列支敦士登于1815年加入“德意志聯盟”時,條約內容又變成必須提供八十名士兵以及維持持二十名的儲備兵。這對列支敦士登而言,是非常艱難的。但為了國家的安全著想,國王不得不明令宣布延長兵役年限到十八至二十五年,而身心健康的國民不斷的被征招入伍,以使新兵數目保持一定。但列支敦士登在當時的經濟能力,根本是無法負擔與負荷。1866年普奧戰爭後,德意志聯盟被解除,列支敦士登國王在1868年宣布取消軍隊建制。所以今天的列支敦士登全國沒有軍隊,只有六十余名警察和數只警犬。因為人民富裕,沒有窮人,治安良好,警察沒有小偷可抓,沒有人比他們更清閑了。
首都瓦都茲(Vadus)是政府和王家所在地,其背面是阿爾卑斯山,群峰巍峨,南面是萊茵河,山谷、河流的自然景色呈現多層次的立體感,格外壯麗。這里沒有海關,沒有機場,沒有火車,甚至連公共交通工具都見不到。整個城市就象一個安靜、整潔的小村鎮。窄窄的街道邊是一幢幢規模不大的小房子,幾乎每家的窗台和門口都擺滿了鮮花,漂亮極了。我在瓦都茲的那幾天,晴空萬里、艷陽高照、游人如織。小小的山城花團錦簇、整潔清爽、十分美麗。城中心主街上商店林立,熱鬧非凡。我和友人坐在路邊咖啡店里,一邊品嘗咖啡的濃香、一邊曬著太陽看著悠閑自得的人們。那些佇立禮品店前細細翻看一張張風景明信片、紀念郵票、紀念品的游人,或安祥、或激動、或無動于衷,鉤織成小城生動熱烈的畫面。這里環山傍湖,自然風光優美,是喜愛步行、登山、攀爬者的樂園。瓦都茲雖然號稱全國第一大城,但人口也只有四千多人。市容繁華,商店林立,但不要一個小時就可以逛完。若是時間充裕,租一輛車,不到半天就可以走遍全國。在瓦都茲大街上,最醒目的就是那矗立在半山腰上的瓦都茲城堡(Schloss
Vaduz)。據記載,這座城堡始建于700年前,後不斷擴建而成。它是列支敦士登的象征。這座國王的城堡由數座塔樓組成,牆垣緊帖,高低錯落,矗立在樹木蒼翠的懸崖峭壁上,藍天下白雲繚繞,給人一種神秘之感。從瓦都茲有一條盤山道通往古城堡,專供國王和王室家族上下山使用。這條公路口豎立的公路牌上寫著“游人止步”四個大字。由于城堡是國王的住地,一般不向游人開放,到瓦都茲觀光的游客只能面對這座神秘的古堡望而卻步。你可以想像,國王他老人家每天一早,大門一開,只要站在宮門前,往下一望,全國的動靜都可以一覽無遺。假如再配上一支望遠鏡,連你家的後院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所謂“君臨天下”,大概全世界也只有這個國王最能體會了。
二戰以前,列支敦士登還是一個僅靠農牧業和手工業為生的貧窮小國。那麼,這個小國怎樣變成了今天富裕發達的國家呢?我的朋友是日內瓦大學的經濟學教授,他說大量發行郵票是這個國家經濟起飛的重要因素之一。的確,素有“郵票王國”之稱的列支敦士登1912年開始發行郵票,所發行的郵票,以圖案設計優美和印刷精良而著稱于世。首都瓦都茲有世界獨一無二的郵票博物館和眾多專門出售郵票的商店。游客們到這里首先想到的是購買列支敦士登發行的精美郵票作為收藏或留作紀念。該國每年要發行幾十種新郵票銷往世界各國,其郵票種類繁多,題材廣泛,設計新穎,裝幀精美,具有很高的收藏價值。列支敦士登為了發展郵票業,動員了全歐洲的美術工作者設計郵票,還出高價邀請一些美術大師為它設計郵票圖案,有時還仿照收藏的名畫印制郵票,因而受到世界各國集郵愛好者的青睞。每年,世界各地有數以萬計的郵票收藏家、集郵者專門訂購這里發行的新的紀念郵票。每年郵票收入佔這個國家國民生產總值的12%以上。由于這個袖珍國的特殊地位,這里的郵票和郵戳成為旅行者和集郵家的珍品。我在一家小店門口看到一塊英文招牌﹕將你的像做在郵票上。招牌上寫著支付不同貨幣時需付的錢數。懷著好奇和一份驚喜,我們進店細看。原來店家給你拍照後,經過計算機處理,將你的照片輸出到四方聯郵票上。郵票嵌在印有皇家城堡、國王、王後以及王子、王妃照片、皇徽等的卡片上,旁邊印有列支敦士登和年份的字樣,並可加蓋當日的郵戳--真是別出心裁的一份紀念品。雖然這張卡片得花去你近十美元,但你的光輝形像可以印在郵票上,也不失為一件幸事,何樂而不為呢?瓦都茲最熱鬧的地方是那家位于市中心的郵局,前來郵寄明信片給親朋好友或購買郵票或專為郵票蓋紀念戳的人每天都要排很長的隊。
列支敦士登另一著名的產品是假牙,其產量竟佔全世界產量的三分之一,真讓人有些不可思議。光是郵票和假牙這兩項收入,給列支敦士登人帶來了大筆財富,亦使得列支敦士登在世界富國排行榜上位列前茅。90年代以來,它的年國民人均收入超過3萬美元,高于美國和其它一些歐洲發達國家。朋友說列支敦士登還是世界著名的避稅“天堂”和洗錢“聖地”,他說其實這個小國最大的收入來自收取外國公司的注冊費。因為這里允許任何國家,任何人來開辦公司,手續簡單而且嚴格為公司擁有者保密,只需交少量的注冊稅,其它諸如所得稅、公司稅一概不用交。這給全世界逃稅者和洗黑錢者造成方便之機,所以盡管列支之敦士登有無數的公司,但這些公司基本上都沒有什麼門面,只是個信箱而已。列支敦士登僅靠世界各地來此注冊公司的費用已富得流油,難怪這里的個個都活得悠閑自在,似乎不用打工,已可飽食終日。由于它沿襲了瑞士銀行的保密體制,這里自然就成為世界許多有錢人存款和洗錢的最佳選擇。當美國政府抓到薩達姆的時候,它也將目標盯向了另一樣同樣有價值的東西﹕薩達姆的巨額財產。美軍佔領巴格達的時候,調查員發現,大筆錢財正從伊拉克政府控制下的銀行賬戶轉移到列支敦士登銀行的私人戶頭。教授說希望能找到薩達姆財產的不僅僅是美國政府,也包括中國俄國法國這些收不回貸款的債權國和各種金融機構,他們都在暗暗尋思何時才能在巨額財產分配中分得一杯羹?
據美國《福布斯》雜志公布的全球元首財富排行榜,薩達姆以20億美元的身家位列前十名,但不少人認為《福布斯》的判斷太保守了。《商業周刊》引述美國官方及私人的評估,認為薩達姆及其家族在海外可能藏有70億至100億美元資產,並且還在不斷地增值。正如伊拉克似有似無的生化武器一樣,薩達姆究竟有多少財產,始終是個謎,人們只知道它們被存放在銀行的某個秘密賬戶里。現在已進入美國中央情報局視線的伊拉克商人阿爾馬哈迪,被懷疑是替薩達姆保管財產的親信。他曾在列支敦士登注冊多家公司,然後通過這些公司進行復雜的循環交易,最後達到洗錢目的。列支敦士登銀行恪守為客戶保密的原則,讓美國無法得到銀行的合作,除非有證據表明,這些賬戶是與薩達姆政權有關聯的,銀行才肯合作,但如果無法接近銀行客戶資料,美國調查機關又很難先證明這些賬戶與薩達姆有關,這讓美國政府陷入了雞生蛋,還是蛋生雞的尷尬境地中。
其實在列支士登洗錢的不光是薩達姆,如轟動兩岸的湯姆笙軍火集團售台巡防艦巨額佣金弊案,法國司法當局調查工作表明,不但台灣高層吃進大筆回扣,大陸軍方高階將領亦領到巨額謝金。司法調查已因台灣軍火掮客汪傳浦在瑞士暴露行藏,使瑞士司法當局得以從他在列支敦士登的不同銀行所開立的帳戶中,搜出高達50億法郎的“存款”。這項司法調查在瑞士不僅揭露湯姆笙集團暗中撥付佣金的面貌,同時還發現法國所有軍火集團在九十年代與兩岸高層進行交易的金錢往來情形。
盡管如此,這個小國多年來卻從未發生過暴力沖突、恐怖和重大盜竊案件,甚至連毆斗、吵架的事也極少發生,社會十分穩定。生活在這里的人們安居樂業,遵紀守法,熱愛自己的家園,很少有人願意背井離鄉去他國謀生。朋友講起一個廣為流傳的故事﹕這個國家的政府辦公樓是棟很不起眼、二層高的白色小樓。樓上是首相府,樓下是法院,地下室是監獄。有一天副首相因為加班而被不知情的秘書反鎖在辦公室里,首相發現時已人去樓空,他只好在里面拍門和喊叫。好一會兒,才有個睡眼惺忪、頭發蓬亂的人拿著鑰匙來為他開了門,副首相問他是誰,他答道﹕“我是被關押在大樓地下室的囚犯。”“你怎麼有我辦公室門的鑰匙?”副首相又問。囚犯回答﹕“我要是沒有,你怎麼出來?”這個開門的犯人給副首相開完門後,又回到地下室牢房把自己再鎖起來。事後有人問該犯人﹕“你既然能掌握全樓的鑰匙,又可自由進出監獄,為何不跑呢?”犯人則說﹕“全國的人都認識我,我能跑到哪去?”“跑去外國呀!”犯人理直氣壯地說﹕“去外國干嘛?哪國比列之敦士登更好?”
在瓦都茲閑逛時,我發現在一家接一家色彩繽紛的旅游紀念品商店內外,都掛滿大大小小古銅色的鈴鐺。當時我很奇怪,不知道這里為什麼會出售這種紀念品,有什麼含義嗎?後來到蕾蒂孔(Rhatikon)觀光時,坐纜車登山,山野中彼此起伏地響著清脆的鈴鐺聲,探頭往外一望,才發現漫山遍野分布的牛群、羊群,每當低頭吃草時,掛在脖間的鈴鐺便唱出一串優美的音符。原來這種鈴鐺是阿爾卑斯山區一帶山民們的常用物品。藝術來源于生活,這句話再次得到驗證。我想給這些散落在山間各處的牛羊系上一只只鈴鐺,是為了尋找它們歸圈時方便,也是為這寂靜的山嶺上增添一曲曲優美的音樂吧。
列支敦士登雖小,但在歷史上也曾產生過像Josef
Gabriel Rheinberger這樣偉大的音樂家和海因里希•哈勒這樣的名作家。前兩年由美國影星布萊德•皮特主演的《在西藏七年》,在美國和一些國家上映後,曾轟動一時。這個故事就是根據列支士登居民海因里希•哈勒的同名小說拍攝的,哈勒曾是登山運動員,1944年哈勒前往西藏,1946年成為當時年僅11歲的十四世達賴喇麻的私人教師。1951年,哈勒定居列支敦士登,並在這期間撰寫出版了《在西藏七年》。《在西藏七年》一書自1952年出版至今,已被翻譯成四十多種文字,發行量達五百多萬冊。
列支敦士登還有一個吸引游客的地方是它新建的藝術博物館(Liechtenstein
Art
Museum),因為它豐盛的展品不僅包括過去國家藝術收藏館本身的展品,還有來自于列支敦士登國王和其他私人收藏家的收藏品。在這里你可以親眼看到17世紀的佛蘭德繪畫和經典的現代藝術和當代藝術。如
Roelant Savery于1612年所作的《一束花》,Joan Miro于1979年創作的《做夢的蜜蜂》,Sol Lewitt于1999年創作的《古巴》。
從列支敦士登回來後,我的集郵冊又多了好幾張印有“Liechtenstein”的收藏。其中在2001年發行的一套兩枚《列支敦士登的世界名畫》系列郵票,是從1993年開始發行的名畫系列之一,主要表現列支敦士登王室從17世紀開始收藏的世界各地的名畫和藝術品,這次的兩枚郵票表現了瑞士畫家Gottfried
Honegger的兩幅作品,這些畫作現在收藏在列支敦士登的康斯特博物館。還有一枚名為《基督教2000年》的二方連,一幅是馬蒂亞斯•斯多莫1642年的作品,一幅是費迪南•格爾的當代抽象圖形繪畫作品,將2000年的歷史長河連在了一起。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套《殘疾人與世界和平(Physical
Handicap and World
Peace)》的郵票,因為郵票上那三幅繪畫都不是用手畫的,而是用嘴或用腳畫的。他們的作者是三位身殘志堅的殘疾藝術家。他們是1995年總部設在列支敦士登的世界口繪和足繪藝術家聯合會舉行的一次“夢想和平”繪畫大賽上的佼佼者。為了呼吁全社會人民共同努力維護世界和平,列支敦士登郵政局別出心裁地將這三位殘疾繪畫家的作品搬上了郵票,同時還發行了一套三枚極限明信片。其中第一枚面值為1.40瑞士法郎的郵票展現的是意大利藝術家安東尼奧•馬爾蒂尼的作品《和平之鴿》。馬爾蒂尼1941年出生時就患了腦癱瘓,從1961年起他開始用腳作畫。第二枚面值為1.70瑞士法郎的郵票展現的是阿根廷藝術家阿爾伯特•阿爾瓦雷斯的作品《世界和平》。阿爾瓦雷斯1959年出生時患了腦麻痹,並從此開始了輪椅生活,但是他不甘埋沒自己的藝術才能,開始了用嘴作畫的藝術生涯。第三枚面值為2.20瑞士法郎的郵票展現的是日本藝術家Eiichi
Minami的作品《彩虹》。Minami1955年出生,1972年因一次運動意外全身癱瘓。但是幸運的是他依靠自己的意志成了一名成功的口繪藝術家。
每次在鳳凰城那燦爛的晚霞下觀賞這些郵票時,常常都會讓我回憶起列支敦士登那滿街的一方方郵票廣告和高高聳立的古堡。我想象著如果把一張碩大的歐洲地圖在我家後院的草坪上展開,列支敦士登就好象是那方寸大的郵票,恰如其分地瓖嵌在歐洲的中部,展現著如藏品般的美麗與誘人。那種方寸之美是很難用語言所形容的,只有
Josef Gabriel Rheinberger 譜寫的那首著名的民歌可以描繪﹕
巍巍的阿爾卑斯山,
守護著我的安寧,
萊茵河,
在群山的懷抱中蜿蜒奔騰。
人們稱我為幸福的樂土,
我的名字叫列支敦士登。
我不知道那都市的浮華,
我這里只有田園的風光。
天高,
任憑那山鷹自由地翱翔,
大地一片蔥綠的田野和牧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