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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典與風俗

---------讀希尼詩感言

劉自立

近讀希尼譯詩幾首。讀後頗有感想,在此一表,望詩歌讀者指正之。

希尼詩本來讀過的,只是幾乎沒有讀懂。世間的書,無論大小,都有讀之而其實沒有讀懂的,也就是說,讀之,是你踫撞了他,而他卻巋然不動也。這種情形恐怕有幾種原因。一是我們所處的文化大環境太差,太膚淺,而你對面的讀物,卻是深深如海,你無法將自己的漂浮型身體沉下去,以撈取他的真蒂。如在文革里我們也讀書,也讀禁書,但是能夠撥開那時的意識形態的鐵障而直取其本意者,卻是極少數。

二是文化的地理分隔。如,我們和希尼之間,就是。還有就是時間的分隔。今天來談過去的感言,見解,多有超時間移植的,就不是真實的態度了。

讀希尼,今天的感想簡單來說,是他煥發出我們對于他的在詩歌中還原歷史與超越時間的藝術處理手法的大驚嘆!這樣的大驚嘆,好久沒有在我們的近代與現代文本中被發現了。我們對歷史的中斷感,在現實的與文化的層面上比比出現,以至我們已經習以為然。甚而言之,我們的歷史,在那些所謂的戲談學人的蹂躪之下,早已史不將史,而人不將人了;這里的人,自然是歷史人物。我們的環境,我們的生存環境,我們的城市的歷史感,我們的鄉村的自然的本色,在非自然的,非歷史的膺品文化,假文化的摧殘之下,已經幾乎魅力散盡,歷史的審美感散盡。忘記歷史,當然是有其復雜的因素。如加入到官方的記憶中去;對記憶加以篩選和編輯,等等。在一系列所確謂的歷史整合當中,一代代的人們,正在失去或者大部分失去我們作為一個古老民族的,幾乎是先驗的歷史審美財富。于是,當我們來到希尼的文本當中,我們被他所援用的,愛而蘭民族的,幾乎保持至今的大自然場券,和幾乎可以說是完整的歷史真確性,感到大為驚嘆。其實,我們在歐洲許許多多的城市里,同樣看到了這些詩意的原型。

進而言之,我們在法國的盧浮宮和荷蘭的國家博物館,以及與之毗鄰的凡高展覽館里見到的繪畫,起碼,在我們的記憶里,注入了對于了解比如說希尼之作品的內在因素。

我們可以從西歐的人文地理環境中,看到他們的詩人的創作源泉。如果我們還比較熟悉他們的那些偉大的繪畫的話;如果我們還記得,比如普魯斯特筆下的,那些將人物與繪畫交織于一的那些精彩絕倫的文字敘述和描寫的話,我們對于希尼的理解,就會不那麼費力了。

我在這里只是引用極為有限的近譯幾首。大部分選自朱朱所譯之他的詩選[北方]

[陽光]一首當中,希尼為我們托出了一個明明是在他們的古典繪畫里見到過的人文風俗畫。他的細節描寫,讓我們看到的,是一種完美的大師般的用色與擘劃原則。在這樣的原則里,今天的和昨天的藝術記憶,在今天和歷史的高度對比中,在詩歌讀者的面前展盡其風。 詩人筆下在“陽光”里工做的櫥娘,她的一舉一動,和他們的繪畫的光線,是靈通的,是光輝的;雖然,這樣的光輝,在更多的內在涵義中,是讓我們作為讀者,進如歷史和現實,這兩個有限或者說是無限的時空。我們並不否認其現代詩歌手法的運用。我們還是可以看出這類的手法。但是,其源于歷史的,源于古典繪畫的,那種幾乎可以說與米勒一類畫家的風格一脈相承的風格,成為我們異鄉人閱讀其作品的第一樂趣。

也許,希尼的細節處理,在很大的意義上,是由他的近代觀念規定的。他為做面包的櫥娘制造的“道具”,也就是他的這首詩的具體的臆象,都是可以作為今天的詩歌意向而存在,而不朽的。比如,他所謂的 “陽光中的空無,……激動了它的鐵”,等等。但是,在很大的範圍之內,其特有的陽光的陽光(從古迄今的陽光),還是原來的陽光。這一點,難道還有懷疑嗎!因為,在我看來。今天的陽光,只有在昨天的陽光的照耀下,才可能繼續發光。而其所謂的鐵的特征,鐵的情緒和鐵的生活,也是原來的,鐵的存在的繼續和發展;這,當然是一種笑談;但是,如果我們沒有降到消滅其歷史存在的心理結構中的話,我們是不會排除這一類復調閱讀的習慣的。

布呂蓋爾,是他具體提到的荷蘭畫家。在他的筆下,所有今天山之石生活的延續性,是由一場葬禮來加以復現和追憶的。一切手法都差不多。在巨大的古典背景之前,他們的偉大的詩人,在極為熟捻地運用他的技巧。

詩人們都會看出希尼的古典派和現代派融容一爐的做法。是的,只有在這個多重復合的寫作背景當中,做為一位歐洲詩人的存在,才是合理的。他們的葬禮是歷史的追憶;

他們的葬禮,是在他們的安魂曲中行進的;而安魂曲,現在到處都在演奏著,從一個地域,到另一個地域……巴哈的,伯遼茲的,威爾第的……他們的心,在他們沒有死掉的上帝的懷腹中,得到安息。他們的尼采,卻躺在遠處的一個墓穴剿里,看著他的超人在一個又一個地死去;而“棺材  /它的釘頭都契上了/小而閃光的十字架”;

“壽衣……”飄來的,是幾乎一種巴羅克式的氣味和氛圍。難道我們可以不去記憶和再欣賞他們的中世紀的巴羅克藝術嗎!他們的所有的城市和建築,幾乎都是在十二,三世紀里完成其雛形的;從而在對上帝的頌揚聲中,屹立于世;

死亡的氣息,在今天的,他們的共和軍的槍彈襲擊和爆炸聲里,呈現了一點點毫無新意的現代政治色彩;這其實是古代械斗和宗教崇拜的變形了的延續?

而對于我們讀詩者最為可貴的,是希尼作為一位詩人的安靜的心靈。他的所有的詩句,在他的本民族和歐洲的地域精神的規定和創建當中,安穩地行進著,類似他描寫的葬禮。他們的女子和男人,既然是現代和今天的兩重組合,他們當然就會產生詩意,就會自然地進入詩句。這是一個民族的詩歌賴以存在的基石和骨格!

在這個意義上說,他們的文化的和人文的歷史,沒有結束,也沒有必要結束;難道巴黎聖母院,貝多芬和庫爾倍,需要結束嗎!

反之,當我們需要結束一些什麼不必要的歷史和文化的時候,我們是否在愚蠢而野蠻地,試圖要結束我們的必要的歷史和文化!我們的詩歌,在根本不懂得如何結構和解構我們的歷史和文化的惡性循還當中,還自以為拋棄了我們似乎應該拋棄的我們的原有之“道”!我們在閱讀老希的時候,難道就沒有一點反思嗎!這是我們應該必須進行反思的時刻。過了這個時期,我們的對于歷史的記憶,將會隨著人的在新世紀的更大的異化而墮落。因為我們在挽救歷史的時候,在挽救歷史文化感的時候,歷史本身,並不會憐憫我們。

看吧!我們的人們!我們的詩歌!

我們的陽光,是有人寫過的。我們的陽光,在新月的西方的虛擬的太陽的溟滅中,暗暗無光。我們在鳳凰的飛翔中,看到的東西南北方的極大黑暗,為我們激發了在黑暗中尋找光明的決心,我們的對于光明的追求,帶來了光明的反面;正如那位老黑格爾所言,絕對的光明,就是絕對的黑暗。我們的太陽,是紅太陽。我們的月亮,有一段時間,是一條怪怪的牛奶路。

我們歌唱著相信未來而墮入什麼也不相信。

我們甚至看到了下鄉時的一個櫥娘,一座村落,一頭牛,也完全失去了對于他們的歷史持續性的思考和審美;我們在完全沒有宗教感的城市和農村里生活,或者一度在那里生活。我們在金光大道中,看到了它們的幾乎覆沒的命運。

我們在結束我們的歷史,我們的詩歌。

我們的詩歌中的退隱山林和爆發于世的嚎叫,完全成為嚎哭;我們在東方和西方的文本中跌撞來去,沒有目標;我們中的一些人,在希尼的歐洲,飄蕩如幽魂……凡此種種,我們對于我們的模仿希尼們的風格之寫作,又能說些什麼!!

是的,一百年前,由胡適和梅光迪等人發起的那次關于新詩的大論戰,迄今未果于我們的詩界。不談其關于語言和形式的探索。只是在摸索如何介定其本位文化一方面,我們就幾幾乎莫言其是,直到今天。在我們奢談文化全球化的時候,新詩中的西化派和國粹派中,又有幾人,能和老希一樣,在歷史和今天的兩條河里,同時滔滔而行乎!

我們還看到老希在奢談他以外之世界的詩事,如他談論郭路生的詩。在這時,他的文化定位卻大大偏離了他應有的軌跡。他,把一個正在毀滅歷史的詩歌文本,說成是歷史的應有的文本,而顯半得不倫不類……

我們極為懷疑的正是這樣的一些虛假的東西方文化和詩歌交流。

不要重復吳宓先生關于詩,是不能翻譯的-----這一定見吧!只是在重溫他的,關于如何汲取東西文化之主流此一點上,我們後來人,是迄今無言應對的。而他的主流觀點,恰恰是,不要把西方詩歌中的膺品,當作了極品,而加以模仿……

這就是大詩人希尼,對于我們大家的啟示。

只是,我們當如何祈求儀典?!如何再現風俗?!

(註﹕作者引兩段希尼的詩因亂碼無法刊登,特向作者及讀者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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