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blt.gif

Tang Ben Forum

Chinese Software

美國.洛杉磯

tangben@tangben.com

 

死,還是活,這是革命的一個問題

---讀托落茨基的《“不斷革命”論》

劉自立

托落茨基的“不斷革命論”好像已沉寂了將近一個世紀了。但是新進拿到他的這本老書再讀,似有一些老革命遇到新問題的體會。而我們只要細心思考他所提出的問題,他的老革命的身份,似乎並不是完全沒有價值的。只是他的價值,要從反面加以證實。因為托落茨基的論點,從其反面,論證了所謂社會主義在一個國家實現的不可能性。在他的這本還是頗為有名氣的著作里,他對于不斷革命論的解說之最重要的觀點,也是我們現在看來值得特別關注的觀點,是這樣的。在他對所謂的不斷革命論提出的十四點論斷中,我們在其第九個論點里,看到了他的精萃之所在。也就是,他關于一個國家建成社會主義之不可能性的介說。

他說道,“無產階級取得政權不是革命的完成,而是革命的開始。社會主義建設只有在民族範圍和國際範圍展開階級斗爭的基礎上才能進行。在資本主義關系在世界舞台上佔絕對優勢的條件下,這種斗爭必然要引起爆炸,即在國內引起內戰,在國外引起革命戰爭。”

托落茨基的觀點是非常明顯的。他認為,一個國家實現社會主義的前提條件,應該是,也只能是,改變社會主義陣營在經濟,政治上還落後于資本主義的現實狀況。他說,無論是在昨天完成民主革命的國家,還是在民主革命經歷了漫長的民主議會制時代的老資本主義國家,要實現社會主義革命,其實現的前提,只能是在世界範圍內完成社會主義革命。

他的觀點在今天看來幾成笑談。但是我們只要透徹地分析一下他的觀點,還是不難看出其觀點中帶有某種真理性質的內涵。因為他的預言,有他明確的現實的成份。當然,關于在所謂的老民主國家實現社會主義革命的命題,在今天這個世界上看來,早已成為一種幾乎鐵定的紅色幽默。資本主義的存在,用我們熟悉的話來說,在我們中國,就有了一國兩制之現實。這個兩制,在承認資本主義的合法性方面,已經沒有什麼爭論的必要。此其一。

其二當然是,在今天的發達國家里,社會主義的因素,在不斷和平長入資本主義國家(這些現實使得人們不是想起托落茨基和列寧,而是想到了伯恩斯坦考茨基!)的概念和福利社會的現實,正在使得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因素不斷地融和,產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無論是美國共產黨,還是法國共產黨,……在那樣一些國家里,已經成為少數莫名其妙的邊緣人的理想訴求。所以說,托落茨基憧憬的社會主義的革命及其實現,已經在現實和文本的意義上歸于完結。但是,在托落茨基的語言里,依然可以找到他的沒有消失的所謂的意義。這個意義就是,在實現了所謂的社會主義制度的某一個國家里,他們的社會主義的今天的命運,他們的社會主義的現實的可能性,究竟如何,是考驗托落茨基的文章是否全無價值的標識。于是我們看到,在蘇聯解體而中國實行改革開放以後的時代,社會主義的本質,究竟有了那些朝向托落茨基之預言的進展。在這樣的社會主義的所謂的初級階段里,社會主義的現實,又在托落茨基的預言的那些層面上還得以存活。

我們看到的是,我們純粹的列寧式的或者說斯大林式的社會主義,早已成為過眼雲煙。蘇聯之解體,雄辯地證明了列寧主義的十月革命的意義,在蘇聯人的選擇之下,已經完結。由此來看,我們不能不說,托落茨基的預言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言中。

在里根和戈爾巴喬夫的星球大戰中,蘇聯,自然是大敗而潰。在他們的,無論是經濟的還是政治的,文化的,外交的各種領域,都在資本主義的競爭者面前,歸于失敗。東歐的巨變,也在證實著托落茨基的預言。當然,是一種變形的預言,是在消極意義上的實現了的預言。在此之後,問題的矚目之處轉移到了中國。

中國的社會主義,在經歷了“要社會主義的草,還是要資本主義的苗”的巨大爭論以後,得到一個舉世公認的結論。這個結論就是,要和世界上的資本主義體制接軌。而在這個方面,中美關系的建立,是老鄧的全部經濟改革的至關重要的環節。他和布什的談話,在確定中美關系上具有決定性的意義。而在這個講話當中,意識形態的色彩和他以往的"貓論"的無政治之政治傾向性,是完全一致的。而在擘劃世界格局的考量方面,“他們”的對于蘇聯式的,列寧式的體制的否定---如對待40年代的雅爾塔協定---在思想和語言的外交和政治藝術當中,取得了語言之內和之外的一致性。只是在確立國家利益方面,才是各說各話。

在這個意義上講,毛周的外交政策,是在規定社會主義的中國的獨立的外加地位和政治地位,還沒有和沒有必要和資本主義國家在經濟和政治的層面上接軌。從而不同于鄧的和美歐的接觸實質。雖然好像這一外交新徑的開闢者是毛和周。但是他們有著本質的差別。

按照托落茨基的話來說,“既然資本主義已經建立了世界市場,創造了世界的分工和生產力,整個來說它也就為實現社會主義改造準備了世界經濟。”

其實他的話應該反過來說才是。就是……整個來說,也就為資本主義的改造,準備了世界經濟。

社會主義的市場經濟,在多大的程度上,可以為在一個托落茨基批判的民族社會主義之實現中開闢道路的問題,在中國的改革開放和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而變得模糊不清了。人們也許要問,在加入到世界經濟體系中以後,中國的姓資還是姓社的問題的答案,是否真的變得不那麼重要了呢!?資本主義的市場運作帶來的世界資本主義的運行規則,在我們的社會主義的國家里,到底有多大的程度可以接受,在多大程度上,可以我們的社會主義的規則,來規定其利潤的分成和勞工的待遇問題呢!?世界許多發達國家,對待他們的勞工權益的保障,是否會同樣復制于我們這樣的國家,而享用于我們的雇佣工人呢!?也就是說,第一世界的雇主,是否會給我們和第三世界的勞工同樣的待遇呢!?無數的事實在證明事情的反面。而我們自己社會的性質,在多大程度上,又在堅持我們以往鼓吹的那種社會主義的平等呢!?我們看到的今天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化,難道是在證明社會主義原有的那些美妙原則,還繼續生效嗎?!那些先富起來的人,是在和世界資本主義發生關系,還是在堅持托落茨基所謂的獨立的,一個國家的社會主義嗎!?而在相對閉關自守的民族主義者中間,又有多少現代社會的因素呢!?在所有這些方面,托落茨基的關于一個國家在和資本主義抗衡的前提之下,無以完成社會主義建設和國家獨立的觀念,即便在今天,依然是值得我們深思以慮的。

甚而言之,如果寫過俄國1905年革命的他,也想我們以前說過的法國人托克維爾那樣,已經看到了法國革命依賴于舊制度的土壤而生的話,那麼,在我們的國家里,今天的現實,就不僅僅是一個國家的矛盾集中于我們自身,而是將世界的矛盾集于一身的問題。我們的不得已而進行的全球化進程,在多大程度上可以使得我們能夠做到真正的潔身自好和所謂的獨立自主!?我們能不能將幾乎超過法國大革命時帶給法國的更大,更多,更嚴重的矛盾加以解決,還是不管身後洪水猛獸,現在,已經迫不及待地呈放在人們的面前。集聚的矛盾化社會的資本主義還是社會主義,都將使國人面臨無法選擇的選擇。

我們不能不說,在十月革命以後的漫長歲月里,在托落茨基對于斯大林的社會主義加以批判的時候,他的世界觀,往往是以西方國家的人權標準加以衡量的。因為,在後來的他的眼里,蘇聯的社會主義,已經變成了"只有一個資本家的資本主義"。在這個資本主義之中,一切社會生存的原則,已經變成了不服從者不得食。他的不斷革命論,也在資本主義的哲學觀念中,和西方的人權觀,殊途同歸了。這是我們在了解托落茨基其人的時候,一個必不可少的政治參數。

托落茨基的世界革命論---不斷革命論----在一個特殊的角度上,應該說是它的反面﹕即世界反革命論的進一步證明。

今天的現實,迫使革命的傳統遭遇到最大的挑戰。我們已經不是簡單的在革命與否的命題上做什選擇的問題了。今天的選擇,應該是如何結束革命不能帶來的,卻是看起來一定要讓革命出場的,那些角色的作用的問題。

革命和歷史的完結論,對于社會理論界的覆蓋率,已經達到空前的高度。那些用比如說格瓦拉等革命神話中的人物,來充當今天的托落茨基的革命夢想,在中國,也許還有它的現實可能性;但是,在美國歐洲等發達國家,那只是一個紅色幽默的幽靈,在沉重的飄翔。

死,還是活,這是革命者們的一個過時的,也許還未完全過時的幽夢;也是他們的一個尚未解決的問題。

 

論壇主頁

今日短評

快訊快評

今日幽默

今日妙語

新聞述評

網友論壇

縱論天下

脫口秀

兩個兩岸

獨語天涯

咖啡廳

人生自白

美國筆記

景涵文集

天才兒童

西雅圖夜話

網友漫筆

楓葉傳真

劍橋偶拾

美國札記

千里帷幄

情詩欣賞

燕山夜話

千載清謠

瑞典茉莉

聚焦香港

澳洲思絮

洛城夜話

創業雜誌

法律世界

新科技

網友來函

喜馬拉雅

財經趨勢

自由言論

華府鉤沉

星條旗下

社區服務

日耳曼專稿

銀幕縱深

硅谷清流

 

 

 

對本網站有任何建議或有任何體會要與大家分享,請發往 tangben@tangben.com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正式上網
Copyright © 2000, 2001, 2002 TANG B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