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blt.gif

Tang Ben Forum

Chinese Software

美國.洛杉磯

tangben@tangben.com

 

喉頭鼠

劉自立

坐在躺椅上的女孩,面對她家門口的這條小河。她手里拿著畫筆。紙面上的河流呈現出淡淡的藍色。

我坐在她的身邊,把她和那條小河也畫入紙面。而我們不知道,是否還有人把我們也畫入圖畫,畫中畫就好像在一個圓圈的外圍再畫一個圓圈,再畫一個,又一個。而這就是我們所說的,漸次展開的波紋。

她何以總是畫圓,畫流線,畫起伏,畫她喜愛的女體,我並不清楚。至于我們被誰畫進了畫中,成為被描述的對象,誰是絕對的旁觀者,這一切,誰說不清。

而我現在對她的描述,也許正好是她對我的描述吧!

她住在一處十分獨特的房子里,臥室臨河,客廳靠山,而餐廳,則要爬到半山腰去。請注意一下,在餐廳中央,破頂而出的一棵老樹,被人打磨成了一尊紀念碑的模樣(或叫紀念樹)。這是她的第一所住宅。

她的第二所住宅則,是海中的一座孤島。死水般的植物糾纏在海霧和雲朵中,散發出陣陣海腥味。她必須等海上風平浪靜,駕舟輯劃向這處巢穴。

她的第三所住宅,則是飄在天上的一只碩大無朋的輕氣球。而球內有球,宛如中國人盛放秘器的多重寶函。函內存放著她的第六位情人的照片。那形象十分一般。用她的話來說,“有點傻!”關于如何在海上,天空,路地間分割她的路線,她說,“這不在話下。”于是,人們開始想象她所有這些不便透露地址的寓所,及其種種細節,包括聲響,顏色和氣味。桌上插的幾瓴羽毛,朝氣蔚然,鮮紅鮮綠,羽毛插到牆上,那面米黃色的磚牆溫情動人。一塊窗簾隨風擺動,撲倒了桌上的什物。那里的空氣也在不安地舞動著。我曾經好奇地問她﹕“你如何安排你的居住日程?”她說,“這很容易!”

她是按照濃縮的當代宇宙歷做此安排的﹕914號地球誕生;12 31日下午10時人類誕生;人類相應于己于150億年的宇宙史,濃縮為十秒鐘。所以,914號變得異常重要。那天,她還在海外。而10 14號,她就途經陸路回國,回到她的所謂一號住宅。所有戴有914號標記的朋友,都在她寓所的門外迎接她遠途歸來。當她身著彼德堡的長披肩楚楚動人地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她的所有一般和不一般的友人們,都已翹首以待。而她,終于沿著一條修飾一新的小馬路款款走來。她的輕身輕影一直像飄人群。開始有人喊她的名字。在此 瞬間,我們城市的大地上騰起一股黃塵,阻隔在她和我們之間。塵硝過後,宛如雲開霧散。人們再也找不到她。她的身影隨風而去。她只是把人們對她的倩影留在心里。她的確回來了,從我們的身邊一晃而過。她是回來修理她的幾幢房子的吧!我想。

她的三所房子之間的通訊網絡是她存在的關鍵。每當她立桿牽線,向屋後的小園射出一股電流,游動在靜止狀態中的魚和鳥,都突然眾 聲喧嘩起來。當他們企望截住電流,從而把握住各種脈沖信號的時候,那人間最美好的音樂,就在旋律中消失于節拍的衰亡。

“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她明晃晃的笑著,把另一方堵在暗影當中。這情形讓人覺得有趣。尤其是我的那位對貝多芬的音樂有著特殊愛好的朋友。他,通過我告訴她,何以電話線常常在最關鍵的部位斷裂。是因為她所遭遇的,我們男人向她發起的,一種莫名其妙的風暴。

在她征服了電流而後,又安排好她的再一個行動計劃。這以後,她小心地,幾乎是滿懷一種我們很少見到的宗教感,悻悻上路。可笑的是,在她離開以前,她在手心里托起的那只鸚鵡,照例和她說了一句“再見!”

它,是她的人身鬧劇中的一個不可或缺的角色。

今天,是配戴1031日標記的她的情人們,或許與她相逢之日。 在大海邊上,在極遠方,幾面星晨下世般的船與帆,點綴著海平線。人們在她鋪開的海灘上站立在水中。人們希望她像海神波塞東一樣如期而至。恩賜他們一個獨有的下午。而她現在所想到的,卻是在男人的心里弄潮戲浪,從他們的懷中,把他們關于海與海倫的神話徹底粉碎,再拋回大海。

黃昏,一個奇特的景致居然感動了她。海升起來,變得很大,很圓。太陽從太陽中,一塊塊地分裂。血,圍在海的周圍。帆,一條條地沉沒下去。而鯨魚的尾翼,從海水里豎立起來。他的嘴巴里竟然發出詩歌般的吟詠。是的,她現在完全忘掉了那個呆頭呆腦的編號男人全神灌注地放眼大海。她看見波峰上有一只嗜血的蜻蜓,在無血的水面上舞蹈。她的眼睛濕潤了,她的淚水滴落在大海里。

“你怎樣安排時間?”我問。

她答,“按照卵巢的運動節奏。”

我大笑。

笑聲被大海的一個無情的浪頭吞噬。

有一件事讓我發現了她的隱痛。

那是一個星期六。她沒有約會。我忽然在街上看見她。她神色安定地出入了兩個商店;一個商店是出售人工滑翔翼的;另一個,則出售人工魚尾。買完這兩樣東西,她悄然離去。頭頂上,一輪黃色的亮正在向她微笑。我卑鄙的跟在她的身後一覓芳蹤。購物後,她會選擇去哪一號寓所?這是我極為關心的;是914號,還是1031號?或者,她會改編期號,比如說,她選擇了情人節。可是,較為令人悲哀的事情發生了。

她沿著城市的圓形街道奔走卻找不到家。(這是我們在通常的意義上所說的家。)

沿街的窗戶和櫥窗相銜排開。掛著燈盞的樹梢對她來里說竟是一片黑暗。她在燈火前面顫動,如一只飛蛾。她離圓心很近,離旋渦很近,以至她說,“我在逼近旋渦。”

我說,“你怕嗎?”

她說,“應該說是她怕。”她,是她行為上的伴侶。

“她是你的工具?”我問。

“是工具也是目的。”

“你們干活嗎?”

“……”她神秘地笑了。這笑厴直搗我的心。我想告訴她,過于開放就會變成封閉。而她說,“我用鑰匙開沒有鎖的門。”

“你可以轉動。”

“不,是她轉動。”她說的本無所謂。在一張無所謂的面孔後面,隱藏著一種內心的活力;尤其是她從異族帶回來的那一種活力,一如她胸前所配戴的那克水晶項鏈。我們相識的隱隱的悲哀揉進她的胸前,也揉進了那克水晶石。我甚至覺得,我們走過的這座小城市的街道,所有的光亮都會因為我們的隱隱發亮的悲哀,而變得亮麗而怪異。我們走過城里那個著名的,卻已敗落的音樂廳旁。那個同樣敗落的,我們的小提琴手,正在那里拉琴。他嚴格恪守時間,當鐘盤隨旋律綻開子夜之花,他就會默默地等待她的到來。此刻,我們仍然走過他的窗口,她們兩人對影成三。我在她的身後,永恆地等待著。我知道,我的出現與否對事情本無任何妨礙。但是,我還是躲得遠遠的。那個高大的男人,把一雙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身體,好像被這雙大手慢慢的在撫慰中溶化。只是她那張奇特的臉和那雙同樣奇特的眼睛,還保留在月色之下。初冬的霧氣托來冷冷的輕風,環繞在她的周遭。她當然是十分忘情的。我很納悶,我竟然會從她們的熱血中擺脫出來,復歸我的本位。這是不可思議的。

此刻,巴赫的小提琴聲漸離漸遠,直到我對他已聽而不聞。我同樣不解,我何以從巴赫的怪圈里跋身出來。

“要問他嗎!”她說“一個高大的影子。”我答。

“一個高大的影子?”她也說。隨後仰天大笑起來。

她的聲音愈發低沉下來。在我們像雲一樣漆黑的耳語中,不知是從她的身上,還是從遠處,又會傳來巴赫時斷時續的樂聲。那手破碎的曲子,猶如一個追求她的少年人,向著她揮動著什麼;而她,也回敬于他一塊看不見的雲。或者一團看不見的霧。她身上的秀發肌膚和她的綢衫,也隨晚霧飄飄向他。這個兩個主題的變奏,是那樣的和諧,完美。我當然會想起一個古板的,上了一點年紀的大指揮,在處理他的樂譜時,總是把婦人的主題演奏的圓潤光滑,纏綿悱惻。在他的心目中,女性的主題,會從一個變成十個,百個,千個。一時間,整座音樂廳,就像是一件女郎的大裙衫,艷媚迫人。意外的是,我的記憶里,他,她的那位高大的影子,此刻正坐在音樂廳的前排座位上。而她的第一發現,當然是他。于是,她把俊俏的肩膀靠在了我的身上,卻一直注視著他。于是,在我們三個人的怪圈里,巴赫的音樂,演奏的似乎更加賣勁而淒楚了。

雖然沒有和上次那樣走到他的身邊,但是,她的心,隨著莫扎特的淒楚而歡快的節奏,早已飄入忘魂鄉。

而我,忘不了那次音樂會結束的一刻,一顆亮而無當的星直懸我們的頭頂,向我們預示著什麼。我甚至感到有一絲恐懼襲來。離開散場的人群,我們拐進一條小巷。這時候,晚霧盡散,天藍如日。但又 有著白天無法看到的一屢冷峻之光。路邊的房屋蜷縮在明朗的晚藍色中,給人一種極為不確定的感覺。一兩聲遠近處的狗叫,在我聽來,一如放肆的圓號演奏的荒腔走板。

“去哪?”她問。她顯然有些疲倦了我提議去見我的一個朋友。當我為他作一魴穩蕕氖焙潁  淖齏緊舛 艘幌攏 迅嶄找 駁幕巴塘嘶厝ャ?謔俏宜擔 笆塹模 悄歉靄 〉幕 遙 順瓢蓴鸞探掏健!?

“瑣羅亞斯德!”她興奮地簡直要喊了出來。

她的疲倦為之一掃而空。她為我們找到了一個共同的朋友而興奮異常。而我,卻又大吃一驚。在她繁瑣的編號程序當中,高大和矮小的人們,似乎早已進入了她的程序。而她,是以她和他們的神秘的接觸,作為她獲取其程序之代價的。我的心上,每每為此感到一種酸楚,但我不能在她的興奮面前反而顯得沮喪。

“他有一點怪怪的……”她說,“他的眼睛,你注意到他的眼睛了嗎?“她繼續說道,“他問過我,‘你是先看見我的哪一只眼睛的?”

我吃了一驚。她又說,“我問他,‘你呢!’他說,‘我先看你的左 眼,’。”

“他的眼睛是假的嗎?”我問。她說,“……而我的眼睛是兩個半球,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她說,“我自己從我的這只眼睛出發再從那只眼睛回來你說有意思嗎?”

“兩個半球?”我說。

我又說,“……哥倫布!”

這笑話說得很嚴肅。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天而降。我們共同的朋友的那扇明窗大鏡忽然燈火盡滅。一個黑影從那幢小樓的後門閃了出去。她說,“去酒吧。他會在那里的。”

是的,他也許是在那里。她對男人的了解真是到位。現在,在我看來,她的瘦弱的身體里面,包容著極大的容量和能量,她總是對我所了解的東西,有更深的了解,她每一句話,都慢慢地,強有力地,對我形成一個不大不小的觸痛,而我,又無言以對。我對她的著迷,漸漸變為敬畏和難堪。我甚至感到一種壓力,一種壓抑感。

酒吧里當然燈火熠熠。燭光如亮麗的綠葉,閃爍著詩人的靈感。 她向前伸出她的手指。她的手指上,也燃起一朵綠火。我望著她的背 影,跟隨她無聲的腳步。在她剛剛落座後,許多男人的影子都撲落在 她的身上。人們推杯換盞,從她的身上魚游而來,又魚游而去。她, 和這無數男人的結合,形成一個偉大的實體,把我完全排除在外。我 對于她,已經完全變成了主僕的關系,而且這樣的關系還在無止境地 發展下去。而後,她在與無數男友的“影交”中,擷來一瞬間的沉默。 我們避開我心目中的話題,開始談起了小說。

“如果你的三座小屋一旦毀于拜火教徒的大火你可怎麼辦!”

“去海邊……”

“過漁夫和金魚的生活嗎?”

“對了。”

“……”

“你把所有的男人都編了號了嗎?”

“當然是第一個以後了。”

“真的?”

“看過畢加索話的女人嗎?”

“不,?我想談談福克納……”

“昆丁和凱締,刀子和咽喉,懂嗎?”

“你的刀子和他的咽喉!”

“也許。”

“你喜歡福克納!”

“和我們的生活同構。”

“圓。”

“編碼的數字。”

她睜大了眼睛望著我,想看看我的反映,就像一個獸醫在觀測一顆移出軌跡的獸性星座。我覺得刀在我的咽喉里轉動,有一種快感。然後,她閉上了眼睛,在我的懷中靜靜地睡去。一如睡在她自己選擇的數字系列中。此間的情形,好像是城市淹沒在她心目中的海里。她為我選擇的居所,現在,是那個飄在空中的大氣球。她,就是一個氣球,飄飄在上。而崇拜她的風,在不斷地撕扯這個球的皮。一陣從球體上的一朵玫瑰般的小洞里滲透進來。夢中得到的東西外卸而去。我坐在她的身邊,我的周遭是風,而且僅僅是風。當我有所覺醒時,她早已不在我的身邊。我必須習慣于這種缺失狀態。我依靠她,想接觸天,而結果是,一如被摔進谷底。我打開她送給我的那副滑翔翼。我嘗試在天上飛行。這時候,她頭頂彩雲,興高采烈地,將另一個914號,攙進了那座大樹餐廳。他們對飲甚歡,傾吐忠腸。可是,她每吃下一塊肉,就被肉吞噬一點精神。

914號分身為十幾個男人把她團團圍住。他們的目的,是讓她退出居所,讓位給那些被人稱為母親和妻子的人。于是她和他開始爭吵起來,就像1031號把她拋棄了一樣。她不知離開了多少男人;而男人,也不知有多少離開了她。

她自娛自樂地行走在一條干旱的,龜裂的,滿布荊榛的小路上。這時,我看到她已極其憔悴,徒俱人形。這女人以前以後的美呢?她或許只有下降為一個情人,一個老嫗,一個白發威儀的,宛若瑪麗。安東尼特那樣的老瑪瑙,所以她以後告訴我,“我的朋友都是女人。”

我聽後啞然。

混吞之中,幾縷懶懶的秋菊,搖曳在女人噴出的香煙的藍色煙絮當中,然後,煙絮透明地上升到老城的牆頭,城上,女在箭上,而男人,早已是落地之矢。

“要我為你畫一副畢加索嗎!”

她在十分遙遠的地方問我。她還說,“我若是一個二十歲的小伙子,我會發現老嫗的魅力,這時候,我的一個夢,像建築。”

在過了同樣遙遠的日子以後,她對我說,並且拾起了在我的膝下編織的記憶。寫詩的她,是可以隨意顛倒黑白日月的。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一切,都是現在時;而虛實真假對于詩人來說,也同樣沒有什麼區別;比如說,她說有了神,就有了神。她說有了光,就有了光。我們的就餐,就好像進入最後的晚餐。我們的面前是一張極大的餐桌。

而這張餐桌,據說就是耶穌就餐的餐桌。是的,耶穌當然也可以像我一樣,穿一件皮夾克,手里拿著一根香煙。而猶大太胖,肩膀常常塌餡在他身旁的聖母瑪麗亞,那個漂亮女孩子的身上。而她,怨慎的聲音發顫地吟詠著福爾的浪漫彌撒曲。大家拍手以後,她就把關于火神瑣羅亞斯德的故事再行敘述一遍。

“于是,神主霍爾莫茲德的兩大助神巴赫曼和奧爾迪拜赫什特前去采擷一根神聖的胡姆草,然後,將瑣羅亞斯德的靈魂置于細長美艷的胡姆草莖內。兩位大神手里捧著這根胡姆草,從第六層天。”

她的聲音愈發低沉,以至進入了空氣的最深處。全場肅然。發生了什麼事情,還需要討論什麼,對話,把人們分開,切割,直到這副最後的晚餐圖變形,碎裂,化成齏粉。人物和場景都模糊不清,只剩下福爾彌撒中的女聲的一片與將死而沒死的上帝徒然調情的幻覺之對位。她對我說,“你不是也參加了那次聚餐嗎!”

她又說,“猶大是為了他的主子才那末干的。而他的主子,又是為了上帝!十字架是一個騙局……”

在那次晚餐會上,她結識了另一個男孩。下面,是他們的故事。

那個男孩坐在她的膝上。他,擺弄著他手里的那個神物。他吃驚 地看著她。她們都是年輕人。他的驚異和她的矜持兩兩對照,十分有趣。她躡嚅地說了一句什麼。他笑了,驚異之情飄然而去。

“你的包皮里包著一棵豆牙菜……”她笑得很干淨。

他也笑了驚異之情飄然而去。

他抬起頭,居然翻開字典。他把寫給她的那段文字,鋪展在一章發暗的紙簽上。她對我說,他是她唯一的一個。她相信這個數字﹕

“一”。

她還告訴我,如若引經據典,寫“一”最多的詩人是雪萊。我聽到後覺得很新鮮。

“那末她們呢?”

“那得聽‘他’來敘述了。”她說。

他被安置在福克納的拼版游戲中。他說,我看見所有的她們了。有一個女孩叫紫莉。她把一團溫情的風卷到我的面前。我們聚攏的心,被擺在抑鬱的軌道上,跟隨著轟鳴而去的車輪。另一個女孩叫水天,她是一個沒有來源的女孩,她的形狀時聚時散,用一只明朗的眼睛看人,直到你看見了她的第二只眼睛。這難道不是畢加索的感覺嗎?還有一個女孩無名無姓,她的富有,一如她的貧窮,他還想繼續說下去。而我打斷了他的話。

“你們的關系是不是像沒有手臂的魚?”

她說,“像,不像。”

她繼續說道,“我們有缺失,有不足,但是我們都像瑣羅亞斯德那樣,從體內發光。我們有用之不竭的力量。退一步說,我們可以用我們的愛,感動而且征服這個世界,包括魚,老鷹,和月亮。”

現在我問她,“不日前,你還接待了一個穿著男裝的女孩,難道不是嗎!”

她點點。頭穿男裝的女孩,有嘶啞的喉嚨,有扁平的胸部,和一雙野性的眼睛。老實說,“她對我來說,只是撲捉回憶之鼠的一副器戒。我看著他們跳動的喉頭,就想起老鼠!!他們都處在我安排的陷井的周圍,而他們當然是全然不知其險的。”

她還說,“……在我統治的世界里,亂跑亂竄,他們跌落,失足,死去,腐爛……是他們的命運。”

她大笑起來。其聲如爽爽白骨,裎光雪亮。

這就是她另一個側面的故事。她的存在,就像掛在她的頸項上的一個大圓環。這是一個巨大的圈套。每一個男人的出現,都毫無例外的被她牢牢鎖住。而對這一苦悶的,慘烈的,痴情的圈套,對于她的崇拜者來說,是一種心甘情願的受虐與狂喜。而我,不止一次的相象, 她,和她們,做愛,而裸體相象的情景。我甚至聽到她們所有的呻吟 之聲。奇怪的是,我在這樣的聲音中,居然也聽到了她,如何稱呼她的兄長,甚至父親的。然而,她們的這種聲音,還是傳來我耳際的主流。我清楚,我自然而然被她們排除在外了。

這里有回聲。是她們做愛的回聲。這回聲,在廣大的天體里彌散開來。從我的視野中漸漸消失,溟滅,在廣大的天體上,她這顆星,排在宇宙中,成為並不存在的,經過編碼的,最後的一個尾數。

 

論壇主頁

今日短評

快訊快評

今日幽默

今日妙語

新聞述評

網友論壇

縱論天下

脫口秀

兩個兩岸

獨語天涯

咖啡廳

人生自白

美國筆記

景涵文集

天才兒童

西雅圖夜話

網友漫筆

楓葉傳真

劍橋偶拾

美國札記

千里帷幄

情詩欣賞

燕山夜話

千載清謠

瑞典茉莉

聚焦香港

澳洲思絮

洛城夜話

創業雜誌

法律世界

新科技

網友來函

喜馬拉雅

財經趨勢

自由言論

華府鉤沉

星條旗下

社區服務

日耳曼專稿

銀幕縱深

硅谷清流

 

 

 

對本網站有任何建議或有任何體會要與大家分享,請發往 tangben@tangben.com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正式上網
Copyright © 2000, 2001, 2002 TANG B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