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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多芬與斷頭臺(之二)

劉自立

加狄納在說明老貝的音樂時,用莫扎特的《哈佛納》和《英雄》相比,以理解他的作品風格。他還陳述了貝多芬音樂的革命性特徵,認爲她受到法國大革命節日氣息(革命是群衆的狂歡節!)的影響。這似乎是可以接受的。所以,加氏認爲,應該對以往的貝多芬“加速”,就是加快其演奏節奏,幷且試圖嘗試老貝在節拍器上加以注釋的,那些幾乎不可操作的要求。可是革命究爲何物!革命的貝多芬究爲何物!我們只能從古樂隊的演奏中略窺一,二。聽聽古樂隊,我們似乎還是無法領略到革命的氣勢磅礡,更多的接觸,是領略到小樂隊編制的古色古香,以及貝多芬嚴謹的理性風格。革命的呐喊式的演奏,我們好像是在1989年由伯恩斯坦指揮的,“結束革命”的貝九的演奏中,才真正聽到。

革命,在我看來,是有真僞之分的。我們這一代人,只是經歷了一場假革命;文化革命是加引號的,自不待言。簡單來說,真正的革命,是在所謂的舊時代中就已經趨于成熟的一種,可謂瓜熟蒂落。而假革命,則是,一,是一種硬性規定的革命,是在各類條件都還處在生僻狀態中,由所謂的革命者强加于人的革命;二,是一種和社會和時代背道而馳的倒退行爲,是類似恐怖主義的武裝挑釁;三,這類革命不是必須流血的,所以她更加難以確定,也許可以用和平的方式取代之,等等。

老貝的革命當然是一個真正的革命。法國革命的意義,其正面的和負面的意義,人們衆說紛紜,但是,沒有人說他是一個假革命。雖然。無論真革命,還是假革命,斷頭臺的故事,和音樂是互爲伴音的。我們在龔古爾的文章中讀到這樣的話。他說,“一本諷刺小說用滑稽的詞句模仿寫道‘我和機械師合作,成功地發明了你們現在看到的這架可愛的機器……在它的平臺下面裝著一部八音琴,能够奏出美妙的曲子,……犯人到達這兒後,就帶到兩個圓柱中間,然後要他把耳朵貼在柱座上,藉口他這樣能很清楚聽到八音琴動人的音樂。腦袋就這樣巧妙的給砍下來了。’”

革命,難道就是這樣和音樂聯繫在一起嗎!在真革命當中,和早在僞革命當中,屠殺和音樂組成的游戲,我們記憶猶新!有趣的是,那時候,我們將老貝的音樂,看成是地富反壞右的精神財富,是他們的精神寄托;而在希特勒那堙A在恐怖主義的殺人游戲中,老貝和莫扎特的音樂,作爲一種伴樂流入血的河流。在所謂的後革命時期,一些作家還將人們將如此崇高的音樂,伴隨一些小流氓的惡作劇(見[發條橙])。

于是,一,在確定那個時代偉大的革命熱情的時候,人們的熱情本身和老貝一起,受到懷疑和顛覆。要確認革命和人類的一切狂歡活動之正常的和非正常的關係,音樂精神馬上陷入了模糊哲學。就像人們在文革中對待所謂的朦朧詩和無標題音樂一樣。在這個意義上說,瓦格納的《女武神》,好像真的是爲納粹軍隊鳴鑼開道的。在我們幾乎無力的分析當中,解析何爲真的革命熱情,何爲被人利用的僞感情,成爲拷問音樂本身的刑訊室!二是,在法國大革命中,斷頭臺的故事,不是一件見不得人的陋行秘而不宣,而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酷刑和狂歡。于是,在老貝的同樣是狂歡的節奏中,我們爲狂歡定位的能力被嚴重削弱了。一些人開始害怕貝多芬!再有,就是三:即便我們現在忘却了革命和狂歡,我們是在正常的生活堬牄巨岫h芬,我們的熱情究竟去向何方?我們的本性中的狂熱,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東西!人類之惡與人類之善,是在什麽樣的解析當中存活的?這些,都是問題。

當然,這樣理解音樂,是一種音樂的泛政治化。可是很不幸,我們就是在這樣的泛政治化的氣氛中間初遇貝多芬的。更爲細緻的情緒是,我們在初遇老貝的時候,對待他的革命情緒,有著一種陌生感。這樣的感覺,我們很是珍惜。我們厭惡了文革時的假音樂,假革命,我們雖然飽嘗革命之痛,却還是迷戀著革命之迷,對待貝多芬和卡萊爾筆下的法國革命充滿了好奇。因爲,我們是要借助革命的兩種形態,來解密文革。于是,我們在貝多芬面前,敬畏之心有加。我們完全這不同于那些只是從技巧中,從形式上,聆聽他的音樂的那些人。更不要說是聽音響了。

人類的文字,理論和體系,在沒有真理可言的今天,和更加沒有必要陳述音樂之真理和道德的音樂語言來比較,還是比較有迹可尋的;因爲音樂的理解和他的背景之間的關係,在音樂家和他的古往今來的,不同地域的受衆之間的關係,的的確確是一個無法理解的理解,只能誤讀的誤讀;于是,貝多芬被多義化了。就像我們現在在符號學家那堿搢鴘獄y言之境地一樣。

做一個不恰當的比喻,我們很難分清什麽是俄羅斯的偉大音樂,什麽是蘇聯音樂。我們也很難說,蘇聯音樂,完全是意識形態的産物。雖然,當有人將粉飾太平的蘇聯歌曲《老莫郊外的晚上》,定義爲五十年代蘇聯虛假社會生活贊歌的時候,我們的直覺是不甚滿意的;一如我們發現偉大的李赫特,也不得不將老貝的《悲愴》,拉近了斯大林的葬禮!如何評定肖斯塔克維奇的音樂理念,也是一件十分複雜的事情。服從和不服從之間,孕育出一個“同一性”判斷。只有他本人所說的“怪誕”,才能勉强概括他們的時代和我們的時代之特徵,以及我們當時的政治心態。積極崇高和消極崇高的特徵,不由得令我們想起積極自由和消極自由……!

現在,關于革命的說法不一,有人說革命死了,有人說,革命死了,革命萬歲 !中國的國情和老貝的音樂,究竟如何對應?中國文化中對于革命的集體遺忘,所謂的官方遺忘,表現在音樂中,表現在對待貝多芬音樂的態度中,恐怕也是遺忘,遺忘也包括對待革命的遺忘。此類遺忘,正在將一大播青少年排除出古典音樂之局。這是因爲他們沒有瞭解革命的任何可能性。而對革命精神的排除,是對于另一種類似革命的概念聯繫在一起的,那就是崇高--這個概念的消解,意味著社會鄙俗化潮流的泛濫。一個沒有崇高理念的社會,也許只能到足球場和搖滾樂音樂會場上,去體驗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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