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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析﹐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漢樂府--木蘭辭》

 

先鋒與鐵拳-空降兵15軍紀實

陳軍

一﹕光榮的軍史

1972年8月﹐一個塞納河畔的月夜。

在中國駐法國大使官邸里﹐黃鎮大使與美國駐法武官沃爾特斯將軍秘密會晤﹐商談基辛格博士訪華的具體安排。談完公事﹐兩人輕鬆地閑聊起來。

沃爾斯特很敬重地詢問﹕“大使先生﹐我聽說您也曾是個將軍。”黃鎮笑道﹕“您知道上甘嶺嗎﹖”“哦﹐當然﹐我1951年到過朝鮮。”“那個戰役就是我的部隊打的。”黃鎮大使得意地說。將軍大使深為他的老部隊--陸軍第15軍感到驕傲。15軍的前身--中野9縱是1947年由太行軍區的十幾支地方部隊組建而成﹐軍史並不久遠。在兵強馬壯的中原野戰軍里﹐是個小老弟﹐其作用不過是“敲敲邊鼓”而已。成軍後﹐在司令員秦基偉、政委黃鎮的率領下﹐每戰必勝﹐不過年把時間﹐即迅速地成長起來。1948年10月﹐中野重兵圍困鄭州﹐1萬多名守軍棄城而逃﹐被嚴陣以待的9縱一舉全殲。經此一戰﹐這只潛下太行的瘦虎﹐一躍成為中野裝備最好的縱隊﹐槍精兵猛地直插淮海﹐參加圍殲黃維兵團的決戰。黃維兵團是國軍第一等精銳部隊。雖被中野7個縱隊重重包圍于雙堆集﹐但12萬人馬憑恃著美式裝備的強大火力﹐頑強固守﹐使得進攻的共軍傷亡慘重。在核心陣地之一張圩子﹐守軍修筑了堅固的防禦工事﹐由兵團9大主力團之一﹐著名的“青年團”防守。該團是王牌中的王牌﹐據稱從未吃過敗仗。團長陸秀山強悍兇狠﹐指揮全團拼死抵抗﹐使得共軍的多次進攻無功而返。軍情緊急。在鄧小平政委的嚴令督促下﹐秦基偉決心把他的“王牌”-第76團投入戰鬥。該團受命以後﹐在砲火掩護下﹐只用5分鐘就打開了突破口。突擊隊虎嘯而起﹐攻入村莊。“青年團”果然名不虛傳﹐挺槍躍出﹐王牌對王牌﹐硬碰硬地拼上了刺刀。每道塹壕、每個地堡的得失﹐都要經過反復拼殺。屍體鋪滿了戰場﹐鮮血染紅了村莊。76團第3連是個紅軍連隊﹐共200多人﹐打到最後﹐只剩下17個傷員。在這只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子﹐雙方肉搏了4個多小時﹐2000多人的“青年團”﹐被俘的不到140人﹐其余全部戰死。1949年2月整編時﹐9縱被編為第15軍。4月﹐參加渡江戰役﹐橫掃江南﹐解放廣州。1951年﹐入朝參戰。在第五次戰役中﹐攻得猛﹐守得穩﹐獲得統帥部通令表彰。1952年4月﹐彭總親自下令﹐將15軍調往中部戰略要沖五聖山--該陣地是朝鮮中線的門戶﹐失掉五聖山﹐中朝聯軍將後退200公里無險可守。

1952年10月14日﹐在美第8集團軍司令官範佛里特將軍的指揮下﹐聯合國軍向五聖山發動全面進攻。美7師與韓國二師集中了320門重炮、27輛坦克﹐40余架飛機﹐以每秒落彈6發的火力密度﹐狂轟濫炸只有3。7平方公里的前沿陣地。然後﹐以7個營的兵力和18個砲兵營的火力﹐輪番發起衝擊﹐守軍浴血奮戰﹐抗擊了整整一天﹐打退集團衝鋒30余次。這一天﹐陣地上共落砲彈30余萬發﹐重磅航空炸彈500多枚。草木豐茂的兩個高地﹐被炸成光山禿嶺。海拔高度﹐整整被削下去兩米﹗

在聯合國軍的猛烈進攻下﹐志願軍表面陣地一度失守﹐殘余部隊轉入坑道堅持戰鬥。19日﹐15軍集中了44門重炮和1個火箭炮團﹐猛烈轟擊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隨之﹐步兵發起反擊。在進攻的道路上﹐135團6連一路苦戰﹐相繼攻克6號、7號兩陣地。待攻至0號陣地時﹐全連僅剩16個人。連長萬福來將剩余人員編成3個組﹐企圖爆破0號陣地的四個地堡。然而﹐尚未接近敵人﹐三個組已傷亡殆盡。這時﹐離天亮已不到一個小時﹐如拿不下0號陣地﹐反擊作戰將前攻盡棄。師長崔建功厲聲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將陣地攻克。在此緊要關頭﹐通訊員黃繼光挺身而出。敵軍用密集的火力封鎖前進的道路﹐兩位戰友先後陣亡﹐黃繼光全身7處負傷。但是﹐他仍拼命爬到地堡的死角﹐雷霆萬鈞地一躍﹐死死地堵住了噴洩著死亡的槍口﹗戰友們吶喊著沖上來﹐將敵軍全部消滅。特等功臣黃繼光是15軍的驕傲。直到如今﹐他的英名還列在黃繼光連第一兵的位置。每天晚點名的時候﹐連長打開花名冊﹐首先呼喚﹕黃繼光﹗全連官兵立正答應﹕到﹗聲如奔雷。戰鬥進行了7天以後﹐守軍第45師傷亡慘重。聯合國軍先後投入17個營的傷亡也高達7000人以上。雙方都打得精疲力竭﹐但誰也不肯認輸﹐仍然不斷地向前方調兵遣將。上甘嶺成了朝鮮的主戰場。中國﹐乃至全世界﹐都關注著上甘嶺。10月30日﹐戰役的第二個高潮開始發動。15軍炮群集中133門重炮﹐30門迫擊炮﹐和火箭炮群1個團﹐將成噸的鋼鐵覆蓋過去﹐把597。9高地炸成了一座火山。死神狂笑﹐戰神狂舞。反擊部隊前赴後繼﹐視死如歸﹐1個連打光了﹐又增援1個連。後續部隊源源不斷﹐英雄主義的贊歌響徹雲霄。仗打瘋了。熱血沸騰的45師官兵們忘卻了死亡的恐懼和負傷的痛楚﹐浴血廝殺﹐其慘烈的程度﹐只有悲壯的斯大林格勒保衛戰方可與之比擬。戰後﹐一個戰士隨便抓起一把土﹐從中扒出了32粒彈片。曾屯兵400余人的1號坑道﹐最後只幸存8個人。指揮員八連長李寶成扛回來一根不到一米長的樹幹﹐上面竟然密麻麻地嵌著100多個子彈頭和砲彈皮﹗戰役在11月25日勝利結束﹐志願軍的陣地巋然不動。短短的43天內﹐聯合國軍在這個狹小的戰場上投入了6萬余人的兵力﹐傾瀉了190萬發砲彈﹐投擲了5000余顆炸彈。在付出了2。5萬余人的慘重傷亡後﹐不得不認輸收兵。範佛里特將軍因此戰失利而被撤職。為了勝利﹐15軍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全軍共陣亡5200余人﹐傷亡總數高達1萬1千余人。全師27個步兵連﹐有16個連兩次打光重建。134團8連則3次全部打光。

在共軍的戰鬥序列里﹐公認第38軍為天字第一號的王牌。韓戰第二次戰役中﹐該軍戰功赫赫﹐被彭德懷元帥封為“萬歲軍”。 上甘嶺一戰﹐15軍打出了國威、軍威﹐也為自己打出了“九千歲”軍的美名﹗

二﹕天兵天將

1960年代初期,為增強戰略机動能力,中央軍委決定擴編空降兵部隊﹐並從全軍選出三支勁旅﹐由空軍司令員劉亞樓從中挑一個。劉亞樓毫不猶豫地選中了15軍。從此﹐幾萬名官兵插上了翅膀﹐成為從事現代化立體作戰的天兵天將。

80年代中﹐西方軍事家注意到﹐在中國內地一個叫郝家店的淺丘陵地帶﹐舉行了一次堪稱中國空降兵里程碑式的空降演習。通過這次演習﹐展現出中國空降兵的作戰指揮藝術、協同意識和戰鬥技能﹐均已發展到一個嶄新的水平。演習序幕一拉開﹐一支特種空降分隊﹐駕著翼型降落傘﹐從十多公里外的高空﹐飄然無聲地滑落進空降場﹐隱蔽引導機群進入。少頃﹐殲擊機群呼嘯而至﹐護衛著轟炸機大編隊﹐對空降場實行“地毯式”飽和轟炸。俄而﹐從四個機場同時起飛的近百架大型軍用運輸機如大潮奔涌﹐分若干波次﹐將傘兵整連整連地投入風層雲隙﹐傘花次第綻開﹐傘兵雲天奪路﹐神速著陸控制登陸場。幾十架直升飛機往復穿梭﹐將後續增援部隊機降下來。與此同時﹐伴隨團進攻的幾十門火炮﹐從千米高空被推出機艙﹐悠然傘降下來。隨著空降場的不斷擴大﹐運輸機直接著陸﹐將輕型坦克、高射機槍、各種車輛投入戰場使用。直升飛機裝載吊運的幾百噸彈藥、給養也陸續運達。一部完整的戰爭機器﹐一條垂直投下的新戰線﹐在短短的數個小時內﹐就建立完畢了。參觀演習的國家領導人和高級將領們都被強烈地震撼了﹗什麼叫威攝﹖這就叫威攝﹐一種令對手恐怖、絕望的氣勢﹔一種未戰先在心理上挫其銳氣的精神重創﹗

進入1990年代後,隨著軍事戰略的重大變化,空降兵部隊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視,空降兵建設思想和作戰思想也發生了巨大變化。軍事專家認為﹕“新時期軍隊作戰准備的重點是應付局部戰爭、武裝沖突和突發事件,具有全方位快速机動能力和縱深突擊能力的空降兵,在戰略戰役上占有重要位置,以空降兵團為主組成的快速反應部隊,實施應急部署能對敵發揮威懾和遏制作用;實施空降突擊作戰,能殲滅入侵之敵或給敵以懲罰性打擊;在決定性的方向和時机實施空降作戰,能極大地影響戰爭進程”目前,空降兵武器裝備更新的規模与速度大大加快,除開始批量配備俄制和國產大中型運輸机外,亦著手實施武器裝備的重型化進程,包括增編反戰車飛彈、防空飛彈和大口徑火炮,裝備傘兵戰車和自走炮﹐使空降部隊的火力、突擊力和机動力大為增強,已具備發動一定規模空降戰役的作戰能力。

新增的武器裝備包括﹕

10架伊爾-76運輸机

該型飛機的最大速度850公里/小時,最大航程6500公里。最大載運量40吨,可載運全副武裝的士兵140名,或空投傘兵125名。10架伊爾一76一次可空投1200名傘兵或40輛傘兵戰車。

60架運八運輸机

是空降部隊批量裝備的中型運輸机。最大起飛重量20吨,最大速度650公里/時,最大航程6500公里。可空運全副武裝的士兵96名,或空降傘兵82名; 可載運2輛傘兵戰車。60架飛機一次可空降2500名以上傘兵。

新式降落傘

傘兵九型傘

1990年代中期研制成功的第二代傘兵傘。性能优越,最低跳傘安全高度僅300公尺,便於操縱、下降時間短、水平運動速度快,具有滯空時間短、落地分散面積小的特點,特別适合大部隊使用大中型運輸机的傘降作戰。

翼型滑行傘

以往空降作戰需飛臨目標區上空才可跳傘著陸,常需要直接面對敵炮火,危險且缺乏突然性。如在敵嚴密防守下實施空降作戰,需首先摧毀敵防空體系,否則空降部隊還未著陸就損失慘重。現代滑行降落傘改變了這种狀況,在5000公尺高空跳傘,可滑行到15公里外著陸。

動力飛行傘

1993年10月研制成功。是動力裝置与滑翔傘結合的降落傘,用發動机進行動力助推,在地面即可滑行升空,然後靠發動机葉片產生的推力向前飛行,并利用手操縱改變方向。最大升空高度可達3,000公尺,超低空飛行可在2公尺左右。具有定點降落的功能,可用于隱蔽接敵,偵察、破襲、搶點等作戰任務。配備了這種傘﹐傘兵們成了真正的空中飛人。對提高空降作戰能力具有重要意義。

火箭制動傘

火箭制動傘包括巨型降落傘、承載武器的空降平台和裝在降落傘下方的火箭噴气制動系統﹐使得傘兵戰車和自走炮等重型武器可以空投,從而使空降部隊實現了机械化和裝甲化,作戰能力大為提高。

引進100輛傘兵戰車

BMD系列傘兵戰車為一种自走炮和裝甲車合一的水陸兩用空降戰車。擁有對付步兵、戰車和低空目標的綜合武器系統,重量約9吨,內載3名車組乘員和4名戰斗人員。向俄羅斯購置的100輛BMD-3,可裝備3個滿員傘兵戰車營。

裝備輕型戰車

最近研制出新一代輕型戰車,將批量裝備空降兵部隊。 主炮為105公厘戰車炮,車履帶較寬,綜合性能大幅提高,具備与主力戰車對抗的能力,其戰斗重量不超過20吨,可由大中型運輸机空運空投。

1999年5月9日﹐空降兵部隊使用上述各種新式裝備﹐在大別山地區實施大規模實兵、實裝、實彈空降演練。傘兵、彈藥、火炮和後勤保障物資分批從天而降。數十噸重的重裝備和傘兵突擊車首次空投成功﹐標誌著空降兵由單一傘降向合成作戰的歷史性跨越。更使人印象深刻的是GPS全球衛星定位系統也成為部隊的制式裝備﹐定位精度達到了1-3米的驚人水準﹐這使得空降兵著陸後可迅速定位並溝通聯絡﹐形成了一支到處能降、降則能打、打則能勝的鐵軍。


中國的空降兵們牛氣得很。他們深知﹕在未來的戰爭中﹐空降兵首當其用。用他們的話說﹕“首戰用我-必是精銳﹔首戰用我-用在關鍵﹔首戰用我-勢在必勝。”

中國的空降兵們傲得很。他們經受過海島、戈壁、高原、水網、原始森林、夜間和超風速等各種嚴酷的地形和氣候的考驗﹐證明他們個個是壓不垮﹐打不倒的鋼鐵漢。還用他們自己的話說﹕“我們這個部隊就有這麼橫﹐它要壓倒一切敵人﹐也想壓倒一切自己人。”“就是在陸軍中﹐我們也是一等野戰軍﹗”狂得真是夠可以的。在他們的心目中﹐不但海峽對岸的那些兵們不夠瞧的﹐就是與自己的同袍們較量起來﹐也沒有幾個部隊能與他們抗衡。

一支軍隊﹐一個軍人﹐沒有這股子自信﹐行嗎﹖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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