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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洛杉磯

tangben@tangben.com

 

劫後之魂

明路

獻給一個偉大的國度

  引

有一個人

奪去了你的靈魂

你生命的象徵,

從此你命運中

不會有第二個守候和等。

有一個夢

它的美麗和渺茫

構成了執著的連環

延伸到大地之巔

呼喚著造物的心田。

明亮的許願之星

它來自何方?

它寒冷的光澤

隱含了多少溫暖,

它耀眼的閃爍中

融合了幾多憂傷?

也許,有人知道,

那麽,請您告訴他

什麽橋梁

可以溝通天地,

什麽歌聲

能催開天國之門。

  一

一張幸運的彩券

向她展示著命運

巨大的偶然。

她問自己,

什麽樣的夢

才配得了

這筆奇款?

帶著霧水的晨曦

映著窗前的水晶球

射出斷斷續續的光。

同伴的贊嘆

在四周蕩漾,

“這財富之山

足够保你

幾世平安!”

話音剛落

只聽轟然一聲巨響,

地在脚下驚顫

頭頂冒起白烟。

是晴天霹靂?

是地動山搖?

驚慌的人群

涌出樓門,奔向街道。

高樓,象一個

被肢解的巨人

在毒蛇般的濃烟中

痙攣,呻吟。

她困惑的目光

詢問深不可測的蒼天:

這是天威的爆發

還是魔鬼的瘋狂?

哭聲,從樓媔ルX

象驚濤駭浪

微弱的呼救。

沒有時間思量

沒有分秒遲疑

她掉轉身體

沖回那一片狼籍。

稚弱的嗓音

裂人心肺。

她看到了

歪斜的桌子底

一個驚呆的孩子,

雙手緊抓著

一個大人的手臂。

看那大人

已經沒有了氣息

她輕輕地

將孩子抱起。

走了幾步,又回過身去

向躺著的人默默致意,

滿是塵土的臉頰

淌下了無言的泪水。

來路消失了,

大樓掙扎著

發出不祥的聲響,

烟塵象惡魔

纏繞不散。

她緊摟著孩子

向造物祈求

生的門坎。

看到了!

她看到那道門正在敞開,

有人

向他們奔來。

就在那一刻

有如巨石穿頂

她被推入漆黑之底,

靠著知覺的慣性

最後的氣力

她將孩子

雙手托起……

忽然之間

清風奇妙,

她發覺自己

猶如一片毫毛

殘垣斷壁

再不能將她阻止。

高樓已成廢墟,

那孩子還在哭泣,

他被抱在

一個消防隊員的懷堙C

“真是一個愛哭的孩子。”

她喃呢自語。

同伴們在那

舉著一個牌子

牌子上寫著她的名字

還貼著一張小紙條-----

是那張幸運的六和彩票!

同伴們在流泪,

她清冷的靈魂

能感受到那泪水溫暖。

那泪珠的光亮

映照出她靈魂

一個綿延的夢景

一個美麗的諾言。

什麽樣的夢象?

它從何處而來?

是來自不見光亮的角落

還是來自沒有盡頭的雪原?

她記起了,

不,她看到了

爲了那個夢幻

那個諾言

她走過參天樹幹

悠悠的年圈……

  二

第一次睜開雙眼

昏黑的一片。

有一處亮光

送來溫暖,

那是媽媽

慈愛的目光。

披星戴月的媽媽

沈默寡言的媽媽,

“我們是奴隸”是媽媽

對一切問題的回答。

“奴隸”,

是什麽?

是宿命?是代價?

還是造物的錯碼?

一個火紅的黃昏

夕陽

好像要把自己燃盡,

媽媽撫摸著她的頭髮

抱起了她。

“我去找一個地方,

在那

只有我們兩個人

住在有陽光的屋子

種自己的田地。”

黑暗一夜夜流逝

媽媽再也沒有回返

人們告訴她

媽媽陪主人

去了天邊。

“天邊”,是哪里,

她不知道。

她逃了出來

拼命地跑

冒著寒冬的冰刀。

接下來的記憶

很痛,很痛,可是

她記住了

媽媽最後的話語

她要去找媽媽,

找陽光下的屋子,

找自己的田地。

那渴望

像一把火點燃

她不死的靈魂

穿越無盡的隧道昏昏……

  三

陽光下的小屋

麥兒快熟了。

麥香媔媽的笑

她看到了

笑的媽媽。

空氣慢慢變幹

日光越來越炎

不見了吱吱喳喳的小鳥

枯萎了油亮的麥田。

烈炎下,喘息的黃土

滾燙的汗水

一排排黝黑的肩膀

彎曲的背。

她看到田梗上

跪著的媽媽

祈求電閃雷鳴

帶來慈悲的甘霖。

媽媽的祈禱

沒有回應,

最後一棵麥穗斷了杆兒

媽媽帶著她

離開了村莊。

上了陌生的路

好餓,好慌。

不知媽媽

要帶她去哪里,

那一定是個

滋潤的地方,

樹上的石榴咧開嘴

矮矮的烟囪

冒著讒人的烟

清亮的瀑布

從山間噴出。

媽媽給出了

她的所有,

一條乾枯的河床邊

媽媽無聲無息地

倒了下去。

她想呼喚

却沒有了聲響,

只有乾渴的眼睛

與媽媽交流著

她們共同的夢幻

她們之間的諾言。

“媽媽”,是什麽?

剛中之柔,

還是柔中之剛?

是夢之初

還是愛之源?

一陣地轉天旋

將她帶入了一個境界,

她笑了,

她不再感到饑渴

不再感覺疼痛,

一個無際的虛空

吸走了那曾經

負不起的重……

  四

渾厚的鐘聲,

柔和的底韵

將她的魂魄又一次喚醒。

叠宕的音符

搖撼著山頂

燦爛的楓林。

敲鍾的青年

站在那

依稀送來

暖暖的笑意。

他孓然一身

沐浴著霞輝

身後峰巒叠起

展示著同樣的神秘。

他的眉間

有一個記號

那是她才能辯認的

一縷愁痕

仿佛晴空間

莫名的流雲。

每天淩晨

天亮之前

那鐘聲

像纏綿的波浪

溫柔地撞擊著

她的胸膛。

她不會再爲

別的樂聲所動,

她不會再爲

任何人心傾。

她跑向山頂

她要用泉水般的純潔

夢幻般的溫柔

擁抱他的陡崤

他的憂愁。

他走下山頂

騎著馬,挎著劍

他說要去

一個很遠的地方,

那埵b打仗

硝烟彌漫。

“打仗”,是什麽?

是無路可走?

是一方的死亡

另一方的存活?

他凝視著她

捕捉著

她雙眸中的永遠,

不聲不響

走過了她的身邊。

“請你等一等,

我想告訴你……

“等我回來

再說吧!”

“那會是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

再聽到

你的鐘聲響?”

“到了世上

看不見刀光的那一天。”

他帶走了

未曾說出的愛

她的悲歡和期待,

他帶走了山石磷峋

芳草如茵,

不見了明月東升

夕陽西沈

唯有夢和現實編織著

生命最深層的韵。

烟塵滾滾

她看見兩軍對陣

一邊站著他

血迹滿身,戰馬嘶鳴;

另一邊是一對兄弟

似曾相識,却刀光逼人。

她沖到當中

揮動雙手,

本是完整的的世界

爲什麽分作兩頭?

“你知道你在幹什麽?”

他聲色俱厲,

“正義和邪惡

勢不兩立!”

“我只知道你們

共存在我的心堙C”

是的,她記得

很久很久以前

一對男孩

哥哥背著弟弟

踉踉蹌蹌,向她走來:

“請幫幫我弟弟,

請幫幫我們,

弟弟病了,

我們找不到

路在哪里。”

那是一夜

溫馨的風雨,

她給孩子蓋緊了被子

還唱起無名的小曲。

雨停了,

兩個孩子

送她一個小鈴,

“搖響它,只要你願意,

這樣我們就知道

你平安無虞。”

孩子遠去的天邊

泛起了彩虹的光輝。

但願那彩虹之外

是安寧的島嶼;

她祈求一種東西

似滄海暖流

填平千溝萬隙;

她祈求一個節日

山上的鐘聲

和她手中的鈴兒共振一起。

遠征的人們回來了,

依然騎著馬

依然佩著劍。

她記得

他臨別之語,

她知道

他不在媄銦C

如果人間正邪

真的不共戴天,

除非“正”的消失

除非“邪”的滅亡

他歸來之日

又怎能期盼?

山上的鐘聲

依然不斷

像徘徊低吟的風

像百轉千回的泉

像一片無解的迷茫

像一道不絕的思念……

  五

春天

茫茫草原

奔馳的馬群

滾滾而過

向那冰雪消溶的河川,

蒼鷹在天上盤旋。

夏季

雲海蒸騰

繚繞著青翠的山峰,

無名的野花

向著滿天星辰

閉上含羞的眼睛。

秋風秋雨

一色水天,

海浪漫上

孤獨的沙灘。

一道深深的脚印

斷斷續續

伸向紫色的雲端。

白雪紛揚

寒雲壓山

崖頂的松柏

依舊盎然……

  六

一條撲朔迷離的路上

她遇見了一位老人。

他雙目失明

却通曉古今

知天達命。

老人要給她

講個故事,

“知道以前我

是做什麽的?”

“是不是

打仗的戰士?”

“猜得真准!

我出沒在硝烟

消滅敵人

是我最大的興奮。”

“在荒凉的山上

我受了傷

氣息奄奄。

來了一對兄弟

我還記得

那單純的眼光下面

被風刮紅了的臉龐。

他們走過來

把刀放一邊

背著我

下了荒嶺

引來一口

救命的清泉。

那是我第一次

嘗到了大地之甘。”

她問起他的親人

他的家鄉。

“有一位姑娘

我對她說過

等陽光下沒有了刀和劍

我會再回家園。

我已經把武器扔進大海

却不知哪里是歸去之鄉。”

似曾熟悉的鐘聲

喚回了遙遠的星空

月光下的螢火蟲;

飄散的蒲公英

重新聚回鮮嫩的花莖。

無言的守候

是否等到了它的盡頭?

“說說你吧

年輕的姑娘

你的故事

一定有關愛情。”

“我等著

一位遠征的青年,

只怕他歸來之日

就是地老天荒之時。”

“爲什麽

不留住他?”

“他屬于他的

正義世界

他不知道

我的心事。”

“他知道

他聽得見

你的心跳

百年之外

萬里之遙。”

老人擡起頭

緊閉的雙眼

猶如冰釋大江

她觸到了底下

神秘的激蕩。

川流不息的愛情

哪里是她的最美之處?

是源頭的纖細潔白?

是上游的汹涌澎湃?

是下游的寬廣安詳?

還是盡頭的海枯石爛?

山頂的深秋

斑駁絢爛,

撲面的紅葉

穿過漫漫的記憶

落在鏗鏘的鐘聲之前。

鍾的主人

那位陽光青年

他雙宇的英氣

和眉間揮不去的憂傷

透過時空的折射

奇异地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仿佛看到了

林梢瀉進來

天國之光。

  七

鐘聲住了

思緒止了。

她到了一個

透明的高處

不見一絲塵影。

鮮花輕盈地飄降,

小鳥靜靜地飛翔,

各色小燈籠

環繞著她

閃著柔和的光。

身後的一切

變得如此遙遠

沈重而朦朧。

廢墟邊上

人們還舉著那張牌

上面寫著誰的名字?

她看到了一張

瘦弱的臉

滿是迷茫和憂鬱,

“能原諒我嗎?

是我毀滅了你!”

“我沒有毀滅,

我,還是我自己。”

“我毀了你的大樓,

因爲我你才在這堙C”

“你這樣做

有什麽目的?”

“我不知道,

我一直在問自己

這個問題。”

“你既然不知,

我又爲什麽要怪你?”

“若有人知,

你恨他不?”

“也許吧,不過

請告訴我

世間恨爲何物?”

清瘦的雙頰

浮起看不見的笑意,

“我知道你是天使,

我却不能寬恕我自己。

今後要是有人

每日爲你送上鮮花

爲你雨中撑傘

雪堸e炭,

那就是我

一個有罪的人。”

她看到了一張

祥和的臉,

她相信

他就是萬物之主

頃刻間

她像被融化,

她站在了宇宙的終點。

“謝謝您,天父!

把我帶到這堙C”

“你世間的所遇呢,

你不感激?”

“到了這

想不起世間

有什麽意義。”

“倘若世間沒有意義,

你又何須羡慕這堙H”

“我參不透

天地的關係,

您既然開創了人世

爲何又獨居高處

不睬不理?”

“混沌初始

我釋放了我的所有:

能量與智慧

法則與慈悲

和那無人能撼的

平衡之力,

那是我對人世

最深的干預。”

“那堛滬W難紛爭,

您是否一覽無餘?”

“我分享了世間的一切,

我的無限

超越了世界的有極,

我的存在

包容了無數個體,

世間若有人

窺見到天國的泪珠,

我必能觀看到

大地的苦楚。”

“謝謝您,天父,

爲了我的媽媽

我的愛人

也爲了那對兄弟。

我堅守著

我們的夢和諾言

就象千年古松

堅守在最冷的高處。

好久了

我開始迷茫:

那只是心靈的無稽

蜃樓海市。”

“基督元年,我爲人

也爲我自己

做了最後的選擇:

愛和寬恕,

它就像我的心靈

超越了我的法理,

它將是人間的終極正義。”

情不自禁

她想到了

壁爐堛漱

屋頂上的烟

日落大街上車馬匆匆

細雨酒家堥p語款款

小女孩裙子上

有著迷宮般的折叠,

小男孩衣領間

留著洗不掉的泥斑

什麽是

“愛和寬恕”?

人間的真實,光和路?

天地之間唯一的通途?

“到過這堛漱H

沒有一個不想停留,

然而天國之門不會打開

只要地上有人

不懂寬恕和愛。

你也一樣,孩子,

回去吧

我回護佑著你

潔白的靈魂。”

“我想念您,

我不想離開這堙C”

“只要你願意

我和你之間,沒有距離。”

  八

她重新覺到了重量,

她重新感到了體溫,

她聞到了林間的氣息,

她觸摸到了大海的滋潤。

她看到了高樓之下的廢墟

也看到了廢墟之後的高樓

她記起了她所愛的人,

那一個永久的夢

那一個艱難的諾言

化作了無法言喻的重量

再一次將她包圍,

她真的窺見到了天國之泪,

心堣ㄙ

是喜是悲……

  跋

是否聽到

雄獅的震怒之中

鹿鳴呦呦?

是否看到

巨松的挺拔之下

芳草天涯?

只有一個魔術

變幻著繽紛的有

只有一個夢

包容著明媚的真

只有一種生命

産生著無窮的力

只有一顆心靈

默認著所有的個體

它來自泪的湖泊

來自地獄的堅冰烈火;

它來自太陽的光澤

來自天外的歡歌

它跨越了死亡的漆黑

絕望的顫抖

走向無盡的自由

未來的遼闊,

因爲它

不僅是你

也不僅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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