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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竹聞歌匝地哀

——讀李敖小說《北京法源寺》中的電影意像及感懷之一

湯本

“雲竹聞歌匝地哀。”是譚嗣同的《感懷四律.其二》中的一句詩。翻譯成白話文是,“高聳入雲的竹林,聽到我感時憂國的詩,都會傾倒在地,無限悲傷。”

當年,譚嗣同目睹西後擅權、國破民窮;列強鐵蹄、暴奪瘋劫;貪官污吏、橫行霸道;小民苦不堪言,志士壯懷難伸。整個中國“被黑罡風吹墜天”,出身巡撫權貴家庭的他,卻要“金裘噴血和天鬥”。

隨著康有爲的1898年戊戌變法失敗後,譚嗣同本來可以不死,譚嗣同原先也可以不冒死求變革,安穩地過他的富貴、舒適的日子,作個沒有風險的官僚。但在那個陸沈魚爛的中國,那種仕途,對他來說,一文不值。那種好日子,對他來說,生不如死。

《北京法源寺》展現了李敖多方面的思考和才能。顯現李敖洞察歷史的識見,對佛學精湛的見解,對老北京的風俗研究和生活知識以及個人經驗。《北京法源寺》對中華英雄譚嗣同的禮贊和深切評析,深深打動了我的心。在閱讀《北京法源寺》時,筆者常常掩卷長歎,冥思,沉入無窮的思考和難以自拔的情緒。也時時想起,歷史小說《北京法源寺》作爲諾貝爾獎提名作品,富有理想精神,能否拍成電影?

李敖先生的筆下,出現了一個英雄,一個真正爲了中國而變法、革新的英雄。

在中國大陸的流行的影視節目中,有很多皇帝,有很多像紀曉巒那樣的弄臣,有很多像還珠格格那樣的格格。也還有很多現實小說中的“上海寶貝”和“烏鴉”,渴望登上銀幕和螢幕。然而,卻沒有一個像模像樣的英雄。現在,有一個譚嗣同,但卻還沒有像點真樣子的走到觀衆跟前。很多膚泛無聊的歷史市儈小人,變著花樣,從大宅門到小庭院,翻紅翻紫地跳躍到人們眼前,而真正的歷史脊樑,卻無法站到藝術的舞臺上。是導演和演員變得輕飄了?還是觀衆自己就是市儈小人的心態?

無論東西方,輕浮的文化潮流,正浮泛在這個世界。剛正讓位于陰邪,獻身讓位於貪欲。然而,在李敖筆下,一切從法源寺展開,一切從英雄開端。李敖的筆寫透了歷史和人:寫到甲午戰爭,寫到八國聯軍,寫到火燒圓明園,寫到戊戌變法,寫到譚嗣同在菜市口法場,高聲痛斥:“有心殺賊,無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寫到英雄噴血,寫到中華群衆是麻木無知的。時時處處,李敖的筆是沉重的。

李敖小說中描述也是沉重的。他的很多描寫,就是電影鏡頭。當他描述無數囚徒和志士在獄中,他們的軀體川流不息,“身影卻留了下來”,“他們的丹青與青史,熱血和冷汗,悲憤與哀呼,長吁與短歎,其實處處都凝固在空氣堙A嵌入到牆壁堙A滲透到地底下。”還有一處描述,不僅揉合了李敖自己的切身的坐牢感受,也表達了電影鏡頭的叠化的美,“在(牢房的)黑暗堙A會慢慢感覺:影進入了形,重合了形,使形融化——不是影沒有了,而是形沒有了。”也許,跟沒有坐過牢的人談坐牢的痛苦,就像跟沒有談過戀愛的人講戀愛的滋味。然而,李敖是有坐過牢的人,他描述的坐牢的痛苦,以如此形象的直觀和透徹人心的哲理,寫了出來。

在男子漢中,李敖的身材並不很高大,但李敖的質量是男子漢中最爲緊密的,最爲沉重的。沉重的李敖,他的身影向歷史移動,或者說,歷史把他的身影向未來推動。是歷史把李敖變得沉重?還是李敖把歷史的精氣神,灌輸到今天,使得未來更沉重?

  筆者希望,一個不讓我們太失望的導演能讓我們看到李敖筆下的譚嗣同。筆者也希望,讀者讀《北京城法源寺》,自身的思考和自身的質量,也變得沉重起來。

在諾大北京城,皇宮層巒叠嶂,宮牆嵬峨直峭,法源寺只是一個小小的所在,但是這個所在,是李敖將明清歷史尤其是晚清歷史濃縮和凝聚的所在,故事從法源寺開始,故事從法源寺的終結。讀者的思考,隨著李敖的開放性的思考,卻沒有終結。中國近代史,三個詞﹕沉痛,沉痛,沉痛。

李敖在書中結尾的時候,寫道,“19871990年期間,老百姓爲了發財熱,到處盜墓,掘了譚嗣同墳於湖南。”一個千年罕見的中國的英雄,竟然死無葬身之地?不知道現在譚嗣同墳修復了沒有?譚嗣同的遺骨安息了沒有?譚嗣同的英魂安息了沒有?

遼闊神州,何處有英雄?有的人說,這是一個沒有英雄的時代。中國大陸陷於人人向錢看的時代,這是一個金錢至上的時代。這是一個比賽淘金的時代。英雄死了。英雄不在了。

當代中華文化、藝術、思想界有很多工匠,有很多智巧者,有很多飽學之士,有很多傑出者,但匱乏思想英雄。但是,一個民族不能沒有思想英雄,就像一個民族不能沒有剛正之氣。

英雄死了?讀畢一部《北京法源寺》,譚嗣同高視闊步就走在你的眼前。這是一部充滿藝術影像的巨作,讀懂她,你的精神將爲之一振,你將更新你自己。《北京法源寺》,這是李敖的嘔心瀝血之作。讀畢一部《北京法源寺》,你會感動地想到:文化的英雄,思想的英雄,還活著,他就是李敖。正如他每次在書的最後的文字中都注明他寫於“中國臺北”,中國在他心中。他五十年沒有離開臺北,他五十年來追求自由民主,步步革新,他從臺北看中國,他從臺北看世界,他不僅關愛臺北,更關愛中國和世界。他得到了臺北的關愛,有哪一個作家能得到6,000多人的盛會的祝賀?可惜,中國和世界還沒有真正關愛他,它們還不真懂他。

我們看夠了歷史的辛酸,我們看透了當代的浮華,這個世界鍾情媚俗,這個世界不需要英雄,這個世界僞善之人能得逞,這個世界機巧之心能得道。這個世界沒有慷慨,沒有豪邁,沒有俠義。我們很難看到“惟紅法語偶生色”,我們很難看到“我自橫刀向天笑”。

幸好,我們還有李敖。李敖屬於我們,是中國人的,也是全球華人的,誠如李敖《北京法源寺》結尾時感歎譚嗣同,筆觸凝重,但又含著希望,他喃喃自語,好像對著還活著的譚嗣同說話,好像對著自己說話:“你的生命,就是我們的。”

我們(筆者和喜歡李敖的讀者),可以這樣對李敖講,“你的生命,就是我們的。”

放眼海峽兩岸,思想的文化的英雄在哪裡?在中國臺北。

於是,遠離市儈小人,我生命之山上的杜鵑,再啼碧血。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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