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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明星的正角與反角

湯本

黑人影星丹澤.華盛頓(Denzel Washington)名字很響亮,與美國國父同姓。他曾經和朱莉亞.蘿伯特在《鵜鶘風波》(Pelican Brief)中搭檔,有精彩表演。他是好萊塢劇情片中最出色的黑人演員。在他的演藝史上,他飾演的大多數是正派人物,正氣淩然。這次,在華納公司的新片《訓練的日子》(Training Day)堙A他卻演的是一個反角人物。

《訓練的日子》講的是一個腐敗的資深警察阿朗索.哈瑞斯(Alonzo Harris)利用和自己的新搭檔第一天工作的時候,搶劫、殺人、做盡壞事,並千方百計設圈套讓新搭檔--一個正派的、有職業道德的傑克.豪伊特(Jake Hoyt,由Ethan Hawke飾演)變成他的犯罪同夥。阿朗索用足提升、威脅、利誘等黑手段想把傑克拖下水,當未能得逞後,就設計讓黑幫來暗害他。正當黑幫將要動手謀殺傑克時,主謀者發現傑克就是將他的堂妹(或表妹)從一項強姦犯罪中救出來的警察,立即良心發現,手下留情,放了傑克。於是,傑克.豪伊特持槍去尋找阿朗索.哈瑞斯。

《訓練的日子》最後情節是兩個警察搭檔陷入殘酷打鬥。是因爲阿朗索與傑克兩人的生活準則不同,阿朗索具有頑固的“人不是狼就是羊”的人生哲學,而傑克則持有“爲人清白、爲民除害”的正派警察的人生理念。阿朗索受傷後,因爲先前有觸怒俄羅斯黑手黨,最後被美國的俄羅斯黑手黨所殺。

98日的美國《時代週刊》上評論家理查德.西凱爾(Richard Schickel)認爲:“僅就兩個警察之間的戰鬥的電影,《訓練的日子》是一流的。”

筆者觀看此片時,覺得導演安托恩.福瓜(Antoine Fugua)處理緊張氣氛和鏡頭很有特色,但是,劇情中經不起推敲的情節和細節卻不少。正如西凱爾所指出,尤其是電影最後表現黑人社區的人們都背棄受傷的阿朗索而去,很顯得突兀。

然而,一個優秀演員,演英雄很成功,演壞蛋同樣生氣十足,熱力四射,使觀衆感到邪惡也是可以有很強的吸攝力的。狡黠也可以是熱情的、負面的、罪惡的智慧,這是此片頗可值得一提的藝術形象的成就。莎士比亞在他的長詩《魯克麗絲受辱記》中有這樣的詩句:“時間啊,你教人爲善,你也教唆惡行。”阿朗索就是一個被教唆的惡人,也是一個想教唆別人行惡的惡人。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四十》也有這樣的詩句:“風流的嫵媚,連你的風流也嫵媚。”丹澤.華盛頓的精彩演出,可以說是,“引誘人的惡行,連你的惡行也充滿誘惑”。

丹澤.華盛頓的表演藝術再現了優秀演員不僅是性格演員,而且他的本原的真誠善良性格通過精湛的演技,可以改變成真實的“兇惡殘暴”的性格。他的“兇惡殘暴”的性格,就會披上一層“真誠”的致命誘惑。這是“他”能夠拉幫成夥共謀搶劫殺人的能力。可見,對於華盛頓來說,演技決定性格,性格決定人物。這個黑人明星的正角與反角的轉換,既可以說明一個人身上可以善良和“邪惡”並存,也可以說明聰明出色的演員識世甚深,正派角色演得精彩,也能把握人類的黑暗繁雜性格。因此,他飾演正角與反角都能淋漓盡致。

演員在電影中或舞臺上在正角與反角之間轉來轉去,是因爲劇目角色不同。而政治家在政治舞臺上時而當正角,時而變成反角,也轉來轉去,是因爲政治時代的力量,是因爲群衆的力量。這在歷史和現實中都有很多生動鏡頭:

鏡頭之一﹕1991年,戈巴契夫即將黯然下臺時,接受美國ABC電視臺的訪問,神色憾然,大有壯志未酬的無奈。當時,因爲有激進的葉利欽的一夜之間民主化“世間一切美好”的美夢蠱惑,前蘇聯群衆把原來是改革領袖正角的戈巴契夫看成是一個保守的蘇聯共產黨的反面角色。事實上,戈巴契夫領導改革和開放,恰恰給前蘇聯帶來了希望。但前蘇聯民衆的急於求成的焦灼集體意識,迎來了葉利欽時代和前蘇聯解體。十年時光飛逝,葉利欽家族幾極其同夥大量侵吞美援和民脂民膏,大量投資資金和美援尚未進入俄羅斯,就在紐約銀行被洗錢洗掉了。而俄羅斯民生清貧艱困。鐵腕人物普京用“赦免罪”向葉利欽換總統大權,重整山河。俄羅斯人民醒過來了,2001年,對戈巴契夫支援並好感的民意達到百分之七十五,遠遠超過現任的普京。戈巴契夫十多年來從正角到反角,再到正角,飽嘗歷史的玩弄和辛酸苦甜。

鏡頭之二:也是1991年,海灣戰爭打響,這時,在伊拉克北部的庫德族民衆早就在戰爭一爆發,回應老喬治.布殊總統在電臺堛爾馴l,鳴槍戰鬥,配合聯軍,在胡森的背後插上一刀。海灣戰爭全線勝利,老喬治.布殊總統命令停戰,卻未能安排任何掩護或救助庫德族武裝民衆的軍事布署,很快庫德族軍民慘遭喘過氣來的胡森的殺戮,大量難民在伊拉克北部與土耳其交界的邊境山區饑寒交迫,很多人死傷。這時,在庫德族軍民的眼中,老喬治.布殊總統從反侵略的民主領袖成了“毫無信譽、忽視人道”的反面角色。但是,對於科威特政府和民衆來說,老喬治.布殊總統一直是個幫助科威特從伊拉克的鐵蹄中解放出來的自由世界的英明領袖,是個正角。

鏡頭之三﹕20011011日洛杉磯時報發表了阿富汗北方聯盟的軍隊向塔利班軍隊發動進攻的照片。阿富汗北方聯盟原來是前蘇聯的傀儡政府,是自由世界所痛恨的反角。而原來由中央情報局訓練培養的賓.拉登,幫助了美國在阿富汗英勇反擊了前蘇聯的侵略和僕從政權北方聯盟,是個正角的領袖。但因爲這些年很多次的恐怖活動以及九一一,賓.拉登變成了十惡不赦的反角。讓所有美國政策與情報專家並不奇怪的是,賓.拉登在電視臺上亮相時,身著的就是美國製造的迷彩軍服。

鏡頭之四:在以色列向境外約旦河對岸非法無理強佔、擴張的定居點中,阿拉法特與賓.拉登的照片同被列爲“恐怖分子的雙胞胎”。美國反恐戰爭開始後,被美國贊同建立巴勒斯坦國的新政策所感召,巴解組織和溫和派妥協派民衆,派出武裝警察對手無寸鐵的巴勒斯坦激進民衆和學生的抗議或鬧事,施以真槍實彈和催淚彈的嚴酷鎮壓,使兩人死亡,多人受傷,首開巴勒斯坦人殺巴勒斯坦人的記錄。受傷學生哭著大罵:“巴勒斯坦警察背叛人民了!”

上面的鏡頭告訴人們,政治生活與藝術是不同的。藝術可以創造,陶冶性情,娛樂大衆。因此,藝術的抉擇,無傷人生。但政治生活則是涉及到性命交關的利益。政治的抉擇,有時是生與死的抉擇。因爲視角的不同,利益的不同,所處族裔的政治環境不同,加之恐怖戰與反恐怖戰鐵血飛濺的感受度不同,人在這個時代的正面角色與反面角色就變得如此水火不容了。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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