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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和女生

 

  男生遇到女生,一見傾心,展開了追求攻勢,既請看電影又請吃飯(這種約會方式雖然傳統,仍是蠻受歡迎的)。女生對男生也頗心儀,接受了邀約。相處之後,兩人都覺得對方不錯,又等屆適婚年齡,於是認真地交往起來……

 

  一個晚上,約會結束了,男生開車送女生回家。路上來人靜靜相偎,十分甜蜜。突然,女生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興奮地說道﹕“你知道嗎?今天是我們交往的第一百八十天。”說完,等著男生的反應。

 

  男生沒有作聲,在那兒專心開車。車內一下子靜了,只聽到收音機的音樂。

 

  看他沒有反應,女生心裡閃過了幾個念頭﹕“不曉淂,我這麼說,是不是惹得他不開心了?也許,他覺得我在逼他給我一些承諾。”

 

  男生正一路專心地開車,其實只聽到女生說的最後五個字一百八十天。男生心裡想﹕“一百八十天,六個月了。”

 

  女生見男生仍沒反應,捫心自問﹕“沒搞錯吧?其實,我自己也不確定我們目前的關係是不是真的理想呢!有時,我也覺得他追得太緊,嚷我喘不過氣。……我實在也不知道,我們應該‘戒急用忍’暫時維持現狀,還是要進一步的發展。可是,發展,發展到哪裡呀?我們要結婚嗎?結婚之後多久要生小孩啊?唉!想那麼遠,都不知道是不是要定下來呢!其實,我連這個人到底如何還不確定呢!”

 

  男生在想﹕“六個月……意思是說……讓我想想,二月開始約會,那時我剛把車子送去保養過,這表示……等等,讓我看看碼表,哇!不好!我得換機油了!真快,一下子就六個月了,才送去保養的。”

 

  看男生仍然沒反應,女生心裡更悶﹕“糟了!他看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也許,是我步調錯了;也許,他是想定下來的。一定是我太保留,弄得他不敢表達心意,怕被我拒絕。”

 

  這廂男生仍不作聲,心裡想的是﹕“我另外得叫人檢查一下離合器,看看排擋有沒有問題。上回那些笨蛋告訴我離合器沒有問題,我開了就是覺得換擋不順。這回他們最好別怪在天氣太冷上,現在可是大熱天的。這倒霉車換擋簡直像卡車,絕對有問題。上回花了我六百大元,這鬼樣子,想起來就火大。”

 

  女生那邊看男生不但不說話,竟然臉色都變了。心想﹕“果然他生氣了!唉!這也不怪他,換了我也會生氣的。那是我的錯,不該逼他的。可是,我也沒辦法控制我的感覺啊!我就是不確定嘛!”

 

  男生那邊在盤算﹕“我要是把車送去,那些家伙肯定會賴說甚麼九十天保證期的鬼話,真是一群壞東西。”

 

  可憐的女生看男生還是不說話,心裡又想﹕“也許,我這個人太理想主義了,整天在那裡等白馬王子。其實自己身邊的就是最佳人選。想想,跟他在一起也蠻開心的;他對我挺好,我也喜歡他。現在,弄得他那麼痛苦,都怪我,年紀不小了,還在那裡做牛郎織女夢。”

 

  男生那裡知道女生心裡已經轉了九彎十八拐,仍在琢磨他的車子﹕“保證期,保他的個頭,他們要保證是吧!我保證砸他的頭。”

 

  男生越想越火。突然,聽到女生在旁邊激動地叫他的名字,嚇了一跳;回頭只見她淚眼汪汪地說﹕“別再折磨你自己了,我覺得…我…”

 

  (突然,女生大哭起來)

 

  男生一頭霧水,趕緊問﹕“怎麼了?”

 

  “我真是很笨的人”女生一邊哭,一邊說﹕“我早就知道這世界上沒有甚麼白馬王子的,我一早就知道的。那只是傻話,沒甚麼白馬,沒甚麼王子。”

 

  “沒有白馬?”男生更愣了。

 

  “我知道,你覺得我是傻瓜,對不對?!”女生暫時收了眼淚。

 

  “沒的話!”男生立刻回答,心中慶幸這個答案絕不會錯。

 

  “我只是…只是…需要時間…”女生又激動起來。

 

  (男生又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才不會錯,呆在那裡十秒鍾,終於想出另一個不會錯的字)

 

  “是。”

 

  (女生大受感動,輕輕拉著男生的手)

 

  “你真的這麼想嗎?”

 

  “怎麼想?”男生不趕亂答。

 

  女生慢慢說道﹕“就是慢慢來呀。”

 

  “喔!”男生趕緊回答﹕“對對對。”

 

  (女生聽後,轉過身來盯著男生,這下把男生看得不知如何是好,擔心女生又要發表甚麼白馬的言論。過了很久,女生終於開口。)

 

  “謝謝你,你真好!”

 

  “謝謝妳!”男生這會兒可不能再發呆了。

 

  那晚,女生回到家,內心充滿矛盾,想了一夜,哭了一夜。男生回到家,一看時間還早,到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打開電視一看,正在重播上星期和女生約會沒看到的球賽,立刻看得入迷,幾乎把晚上在車上發生的事拋到九霄雲外。心中只是隱約覺得女生有點不開心,但他想反正弄不懂到底怎麼回事,還是別去想算了。(男生對世界糧食不足的問題也是這麼辦。)

 

  第二天呢!女生會打電話給兩三知己,把當晚的對話,男生的反應,他的表情,他的動作,巨細無遺地仔細分析,好好討論。女生對姐妹淘的意見不見得言聽計從,但她會不時打電話給他們徵詢意見。而她的朋友們,也總很有興趣,一直津津有味地討論這同一件事。

 

  至於男生呢!他可早把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一次在和一個也認識女生的朋友打球時,突然想起來問朋友知不知道女生以前是不是養過一匹“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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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正式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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