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瘋子還是領袖?
--從卡辛斯基和麥克.維兩案看美國的自由
湯本
當《時代周刊》的記者來到監獄采訪卡辛斯基,記者問卡辛斯基﹕“很多人認為你是神志錯亂,精神不正常的瘋子”。卡辛斯基回答說﹕“我是理智正常的人。”他指出,為了澄清自己是理性理智的人,他的著作《真理對謊言》將在紐約出版。
可惜,這位記者沒有從下面的角度去問﹕人類是最富有創造力的動物,在自由的社會,每個人都可以奇思狂想,別出心裁。但是人類社會的黃金規律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是人類基本的準則,它可以人道的原則來處理任何人際關系。用殺人的極端行為來推行自己的主張,是違反人道的,如果別人也用自己的一套理論來殺卡辛斯基,卡辛斯基將會作如何感想呢?如果筆者有機會與卡辛斯基對話,問此問題時,不知卡辛斯基將作如何回答?
顯然,再會狡辯的人如卡辛斯基,遇到此問題,都會說不出一句言之成理的話。
相比較之下,血氣方剛的麥克.維似乎比卡辛斯基更有“理由”。至少,他認為自己在為“美國人民伸張正義”。為了表達自己的“觀點”,卡辛斯基是主動態的去殺人。相對,麥克.維是“被動態”的去殺人。但是,再有所謂“理由”,暴力行為是恥辱的。這兩人采取的都是極端的暴力行為。極端的暴力行為不能改變社會問題,只能帶來無辜的傷亡。
《時代周刊》記者認為卡辛斯基是“作為主張暴力的無政府主義者,卡辛斯基已成為了英雄”。“他是無政府主義者之王”。在獄中的卡辛斯基總算說出了一句較為清醒的話,他說,“(捧我為英雄的)人們中有很多是不理性的”。他希望有一項真正的運動,“人們在這個運動中,理性,自我控制,真正嚴肅地從事清除這個技術的系統,如果我能夠成為這項運動的發起人和組織家,我願意從事這個運動”。在監獄中,遠離社會,卡辛斯基似乎清醒理性了些,但他在進監獄之前、在開始作連環炸彈殺手之前,為什麼不作如此思考呢?
從廣義上講,卡辛斯基和麥克.維不是一般的恐怖分子,而是對美國社會和人類社會的異議人士,但他們沒有為傳播自己思想而努力,而是用暴力來表達“觀點”。美國的司法和陪審團人士(來自人民)對這類人士判刑,十分寬宏大量,可見將他們的暴力罪行,與美國其他為一己私欲私利殺害他人者區分開來的(其中很多人是被處死刑的)。
英國、美國的自由,是包括了可以反對英國、美國本身的思想、觀點存在的自由。所以才有馬克思、卡辛斯基和麥克.維的存在。但現存的現代社會,同樣是反對用暴力來表達自己的觀點的方式。因為使用暴力意味著在為害他人的生命和干涉他人的自由,這本身是在違反自由。
很具嘲諷的是,馬克思來到東方,和東方傳統的專制及極權結合起來,就會用暴力消滅敢于思想的人。馬克思只有在資本主義社會的創作自由和出版自由中才能產生,中國共產黨也只有在1921年上海半自由的社會才能產生。中國絕對不會出現馬克思一類的思想家。可見,自由的西方社會產生了馬克思,而由馬克思影響下的社會,如前蘇聯的極權社會和中國大陸1976年前的極權時代,都是在消滅自由。當然,這兩個社會實際上是沙皇極權和中國皇帝極權的再版。他們不僅扼殺可能出現的新的馬克思,也極力遏止產生馬克思的文明時代的其他文明思想和文化。
在自由社會中,社會體制和理性的人們之所以主張要讓所謂毒草生存,不是為了陪襯鮮花的美麗。而是因為這毒草很可能不是毒草,而是人類的吉祥之花。每個人由于自己的局限,很難評判出格的、反傳統的事物。
而中國大陸是不會有美國社會對待自己的異端人士的“寬宏大量”,官方在自由、限制、壓制、穩定中莫衷一是,左右失據。自以為不要亂,怕亂,“穩定壓倒一切”,但試想,當年老鄧開闢經濟特區時,不也是有很多保守人士,恐慌的不得了,說天下將大亂。但在事實上,天下沒有大亂,中國大陸社會目前比1976-1977年要穩定很多,不就是經濟改革的成就所造成的嗎?
因此,開闢政治特區,逐步進行政治改革,只有還自由于人民,中國大陸才能更趨穩定。只有公民自由和社會法制才是社會穩定的兩大基石。尊重他人,尊重理性表達的異見,是有大智慧的政治家和有大智慧的國家必由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