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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孤行,作我自己

--獲得華人運動會四塊金牌銀牌後的思考

湯本

由華人體育元老龔樹森先生籌劃主辦,由幾十位義工奉獻大量時間、精力的南加州第22届華運會落幕已有多日了,但筆者思考還沒有停歇,不僅僅因爲筆者分別在100米、400米、1,500米以及100米接力分別獲得兩枚金牌、兩枚銀牌,更是因爲人類體育所提倡的剛毅拼搏精神、公平競賽的理念,再度使我感念不已,再度使我悟出新意。

最令人感到爽的時候,是接力。在我接最後一棒時,競賽者們幾乎都在我們組的前面,除了領先很多的一組摔倒,很容易超出之外。在奮力追趕中,筆者超出了四十歲組,再超出三十歲組,奔跑使我感到年輕,超過年輕者,使我感到年齡是可以跨越的。

全力奔跑時,是沒有視覺,是沒有聽覺的,當最終感到自己是領先時,沖過終點綫,我的第一個念頭是:“I did it!

沈思多日後,今天,落在筆端(電腦屏幕)上的,却是這樣一句話:“上帝,感謝您給了我健康和健壯,感謝您給了我毅力和琱腄I”

一位來自臺灣的朋友,華人協會的會長,在運動會現場,兩度對筆者給予鼓勵贊揚,令筆者深爲感動。一位來自大陸的朋友在電話中對我說:“看不出來吆,沒想到你喜歡體育。”也許,可能平時我太溫文爾雅?可能平時我太謙讓?誰也沒有看到我在競賽場上的力量?誰也沒有想到我爭强好勝?

運動場上榮耀,來自于多少個晨跑的冬寒秋凉,來自于多少個獨立孤行。我的跑步的歷史,啓始于長白山下。我曾在寒冬歲月媔]步,曾經多少次凍黑了鼻頭。筆者是在20周歲那年當上長白山脚下的縣第一高中高中語文教師。當時,有一些當地青年教師混日子,下了班熱衷于打牌喝酒玩樂抓喇蛄(一種類似小龍蝦的長白山蝦),看我早晨跑步晚上讀書,教書、工作十分賣力,他們認爲我與他們不是一夥人,于是便指責我“脫離群衆”。現在回想起來,奮發的人生,應該尊重每一個個體,但一定要藐視俗衆。藐視俗衆,你才能真正尊重你自己。

人生絕對不能隨波逐流,浮泛于世俗。獨立孤行,作我自己。在文革以及文革後的一段時期內,我的獨立孤行後面,是因爲我遭受了不應有的很多不公平。在那個精神極其痛苦幾乎窒息的時代,叔本華和尼采,救了我。

不過,離開中國,幷不意味著離開所有的不公平。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不公平。是的,只要你深入這個社會,即便在美國工作,也同樣會有不公平。但面對大自由社會環境中的不公平,人們一定要戒慎,一定要堅毅。這些年,我們看到了一些“人才”的殺人自殺的極端慘劇,其中有的是我們的朋友或者熟人,令人震驚。然而,智者不能玉石俱焚,不能剛烈報復,不能意氣用事。在很多時候,不公平者正需要你的自暴自弃,不公平者正需要你的草率行事。對于很多或多或少遇到不公的朋友,應該瞭解,損傷你,毀沒你,是不公平者通常的目的,你太優秀了,他誤以爲你擋了他的發展的路。于是陰謀就會發生。不管在哪個社會,越是封閉的系統,資源稀少,爭鬥越是殘酷。然而,最爲幸運的是,美國的大自由社會環境,讓你可以有更多的選擇,更多的天地。只要你不把你自己的心靈置入狹隘仄小的角落,你就獲得施展你自己的更爲廣闊的天地。自由者,首先是心靈的自由。

當然,在人類所有的活動中,唯有體育競賽活動,才是真正的“公平競爭”(Fair Play):一人一個跑道,同時起跑;沒有爹媽推拉著你跑(爹媽越是推拉,越是幫倒忙);沒有人敢于在衆目睽睽之下使腿絆,沒有人敢賄賂裁判;更不會有人見你跑得快,在背後向你射暗箭,讓你受傷栽到在地,或者一命烏呼……

在越是公正的競賽中,在越是靠自己拼博的競賽氛圍中,越是有能力有意志的人越能勝利。美國的大社會環境,雖然還有問題,但是人類史上還從未有過的最爲公平競爭的環境。

但機遇幷非總是出現,連柯林.鮑威爾談到自己的成功原因時,除了自己選擇跟社會大系統走,個人努力奮發兩大原因之外,自己的“幸運”(Luck)也是主要因素。可見,越是帶上社會因素的工作,越是充滿複雜性。

因此,人生的忍耐,等待,爭取,需要毅力和意志。而毅力和意志,只能寓于强大(或者强韌)的體魄。人生的長跑,更需要腿力的强韌。因此,我們需要人生的鍛煉,每一個早晨,每一個晚上,都不能中斷。中斷就是萎縮,是人生拼搏意志的萎縮;中斷就是死亡,是人類昂奮精神的死亡。

多少個過去的日子的獨立孤行,才有了我的今天。作我自己,今天的獨立孤行,才可能造就我的明天。

從長白山下到黃浦江畔,從舊金山,到聖塔芭芭拉,再到洛杉磯,這是三十年跑步的歷史。1972-2002,變成數字。三十年的時光,瞬息而逝,留下的,是腿上的肌肉;留下的,是一個很好的心臟(再說一次,這是所有洋人華人醫生在給我作年度檢查時的一致醫學判斷)。同時,更重要的,留下的,是可以作爲無價精神財富傳給孩子的:是熱愛人生的情感;是人生化苦爲樂的達觀精神;是把人生持久工作、熱愛工作而樂于吃苦的精神,當成生活主要的部分。

人要快樂生活。快樂生活在金色陽光下的加州可以奪得多項第一,當然你可以縱情享受。不過,我還是要强調,任何享受,都比不上創造性工作的享受。都比不上可以與更多的人分享的工作成就的享受。21世紀,不需要苦行僧,快樂工作,快樂生活。

但是,智者需時時反省自己。自己反省自己,以往的人生鍛煉中,曾經有過間斷。今後不能再有任何間斷,不論風雨雪霜,讓人生的跑道,永遠地向前延伸。不知你是否能够體會,這也是讓快樂,永遠地向前延伸。

人生需要重新出發,人生需要不斷打拼,獨立孤行,作我自己。獨立孤行,作你自己。

當然,明年,我還會參加明年春天的華人運動會,歡迎你也參加,我們一起爭取更好的成績,不一定是名次,但一定是增快的速度,但一定是不斷增强的毅力。

因此,筆者真摯感謝在湯本論壇參與“獨立孤行,作我自己”的所有作家朋友和網友們,因爲你的獨立思考和熱情參與,這個網站才富有生氣。謝謝您,融融;謝謝您,茉莉;謝謝您,筱雲;謝謝您,北明;謝謝您,長青兄;謝謝您,陳真兄;謝謝您,不丁兄……

姐妹們,哥兒們,讓我們一起跑!

讓我們一起,把人生的跑道,持久地向前延伸。在自由的美國,人生的跑道,是沒有盡頭的……

換言之,是讓快樂沒有盡頭……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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