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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科技、三角戀的戰爭巨片

---《珍珠港》震撼美國

湯本

時值日本偷襲轟炸珍珠港60周年,美國戰爭巨片《珍珠港》在525日開始上映,震撼美國。

美國總統羅斯福有一句歷史名言,“1941117日,將作爲一個無恥的日子永存。”電影《珍珠港》把日本軍國主義的無恥侵略和殘殺美國軍民的罪惡,以藝術形象永駐歷史。

是日星期天晨七時許,從日本六艘航空母艦上起飛的軍機,使用炸彈轟炸和當時日海軍新發明的空投魚雷作淺水攻擊偷襲美國珍珠港軍港和軍用機場,除了航空母艦,太平洋艦隊的8艘主力艦(亦稱戰列艦)和其他驅逐艦等艦隻,大部分被擊沈或者受重創,300多架戰機被摧毀或受損,共有美國2,403名官兵在偷襲轟炸和戰鬥中犧牲,更多的人受傷,而日本僅有30多人陣亡,350架襲擊轟炸的飛機,只有29架被匆匆應戰的幾架美國戰機和高射槍炮擊落。

日本偷襲轟炸珍珠港,是美國史也是世界史上的重大事件,是1812年以來美國的國土第二次受到侵略武力攻擊。從此,美國朝野是否參戰的爭議立即消停,從自保的孤立主義,走向國際主義,在美國參戰後的二戰時期,美國海陸空三軍“征招的士兵總數達到11,260,000人,美國具有巨大生産生氣和靈活性的企業系統生産了296,000架飛機,102,000輛坦克, 88,000艘包括航空母艦在內的船艦”(引自Paul Johnson: A History of American People, Harper Colins 1997P780)。美國對中國的空軍援助和大量“飛越駝峰”的軍、民用物資的援助,有力地幫助了中國抗日戰爭,改變了人類史,這是美國對人類和平的巨大貢獻。

電影《珍珠港》的首映開幕式是在珍珠港的一艘航空母艦上進行,耗資五百萬美元,十分隆重。這部由迪斯尼公司投資1.4億美元的、由麥克.貝(Michael Bey)導演、傑瑞.布魯克海莫爾(Jerry Bruckheimer)製片的大製作電影,在全美上映第一周票房開大紅,振作低靡已久的迪斯尼股票上揚。據洛杉磯時報529日報導,僅放映四天,票房毛收入就達到7,510萬美元,到611日爲止,《珍珠港》仍位居票房第一,創造了美國電影史上無續集電影票房收入最高記錄,超過《鐵塔尼號》和《搶救雷恩大兵》。在國殤節前後,很多電影院場場爆滿,用增加早場和晚場滿足需要。在洛杉磯近郊的一家愛德華茲連鎖電影院,有三個放映廳同時放映,晚上十一點還有一場,電影三個小時加放映前的新片介紹,觀衆要看到淩晨2:15,“一場電影要從今天看到明天”,可謂勝況空前。

顯然,美國人忘不了《珍珠港》的情結,比忘不了《鐵塔尼號》的思緒,還要深重。

一、三角戀和英雄主義

《珍珠港》具有剛柔相間的雙重故事情節,剛性情節是無情的侵略戰爭和反侵略戰爭,柔性情節是瑞福(Rafe,由Ben Afflek飾演)、愛佛倫(Evelyn,由Kate Beckinsale飾演)、丹尼(DannyJosh Hartnett飾演)之間的三角愛情。而這三角戀纏繞著兄弟式的戰友情,更顯出人物情感的複雜性。而戰爭的殘酷,與愛情、生活美好的映襯;驚天動地的爆炸的火焰和黑浪滾滾,與寧靜的落日形成鮮明對照。

瑞福是一個出色的空軍飛行員,志願赴英國與德法西斯空軍作戰,多次擊落德機,自己也在一次戰鬥中墜機大海,英國同僚以爲他犧牲,消息傳回美國,瑞福的女友護士愛佛倫痛苦不堪,常在睡夢中哭泣,長時間不願承認現實,待到同伴們紛紛有了男友甚至“十二小時戀愛就定了婚”,及至瑞福的戰友丹尼也對愛佛倫暗戀,幾經交往和追求,丹尼和瑪麗蘭墜入情網。瑞福並沒有死,他從座艙中逃脫游泳浮到海面,被法國軍人在海灘救助。當他回到珍珠港,愛佛倫痛苦矛盾地告訴他:“我不知道我在哪里了……”。在珍珠港被轟炸的前夜,瑞福在酒吧醉酒,與丹尼毆打,兩人爲避前來的憲兵,共驅車逃到海邊,友情復蘇,因酒醉而沈睡,次日清晨,兩人被日戰機轟鳴驚醒,迅速趕到尚未被轟炸的小機場,冒著日機空中襲擊,駕機起飛,以精湛戰術,密切配合,與日機作生死搏鬥,共擊落7架日機。

在羅斯福總統(Jon Voight飾演)親自命令下,空軍中校傑米.度利托(Jimmy Doolittle,由Alec Baldwin飾演)選拔志願飛行員,參加1942418日的東京大轟炸,瑞福和戴尼都被選上,在完成轟炸任務後,轟炸機在中國東部沿海迫降,丹尼的轟炸機後降,用機槍擊斃攻擊瑞福機組人員的日軍,後來又用身體掩護瑞福,重傷臨死前,要瑞福答應作他未來孩子的父親。瑞福輾轉回到珍珠港,與悲喜交加的愛佛倫重逢。影片的結尾,瑞福、愛佛倫和愛佛倫與丹尼所生兒子的一家人,探視丹尼墓地歸來,全家駕著小飛機,在通紅的夕照中飛翔。

瑞福不僅具有二戰青年的傳統戀愛觀,也富有正義感、強烈的愛國精神及利他精神(altruism),他一直關照自己的“小兄弟”丹尼。丹尼也在瑞福的影響下,作戰勇猛。《珍珠港》高揚英雄主義的旗幟,瑞福的話:“飛行是我的生活”、“我有責任和使命”(duty),戰鬥“不是爲了死,是爲了人的生的重要性”,顯示出二戰一代美國青年較爲整體性的犧牲精神。再如坐在輪椅中的羅斯福總統艱難地站起,責問懷疑他的轟炸東京的設想的將軍:“哪有不帶危險的勝利?”也顯示美國總統在國家遭受突襲時臨危不懼的氣概。

電影中有一個令人難忘的皮鞋的特寫鏡頭,在訓練機場,指揮員傑米.度利托對召集起來的優秀飛行員們說:“這個特殊任務,需要犧牲精神,你有選擇可以不去,願意去的請向前邁步”。所有穿皮鞋的飛行員的大腳都噔噔地邁出了面向死神的一步。指揮員傑米.度利托本人也在航空母艦上自己決定與年輕人一起參與轟炸東京,這都是歷史的紀實,英雄人物傑米.度利托就是真人真名。歌頌愛國的英雄主義的《珍珠港》顯示了美國人心靈的珍珠。

但是,似乎爲了要製造“瑞福與愛佛倫團圓”的結局,丹尼的犧牲似有些牽強,加上編導讓女性成爲三角戀愛的中心,始終有英雄男士珍愛和愛慕,且有不少細節刻繪表現了女性在兩性情愛關係中的主動性,帶有相當強烈的當代美國女權主義的特徵,這是電影觀後的民意測驗中,女性觀衆對電影人物故事情節的好評要高於男性觀衆的原因。

二、高科技的新戰爭電影美學

但是,無論男女觀衆,對《珍珠港》的動作(action)和場景拍攝,評價都很高。因爲《珍珠港》展現的高科技製作的壯觀場面,實屬新戰爭電影美學的典範。

《珍珠港》承襲傳統電影人物典型化的精萃,開闢了新戰爭美學的典範,以高科技拓展電影的表現手法。如,觀衆的視線,可以“緊跟著炸彈從日本飛機的炸彈艙扔下,隨著炸彈一起迅速墜落,一直落在美國水兵驚慌失措、到處亂跑的軍艦甲板上”,這種高科技創造的視覺奇景,拓展了電影藝術的手法,增加了觀衆視覺感官的前所未有的驚異效應。

再如:日本大批軍機在山峽堿鵀獢A在小孩的腳下飛過的奇闊場景;亞利桑那號的悲壯沈沒;空戰的激烈;日機掃射在海面形成兩排水柱;水兵在水下受彈的姿勢;瑞福逃生時海面浮現女友巨大的的藍色面容,都有電影畫面的審美美感。連轟炸場景,也是一波大於一波,聲響很有節奏感,直搗人心。戰爭是殘酷的,優秀電影表現戰爭的殘酷,不是靠雜亂無章,而是靠真實的濃縮和藝術的匠心獨運,這更具有藝術真實和生活真實。

電影也擇用了記錄片畫面。導演在鏡頭和聲音處理上也很獨特:如瀕臨死亡的重傷者的喘氣震動,造成整個鏡頭畫面的的震動;在高度緊張和悲憤的高亢中,人生恍惚,聲音從遠處傳來。

成功的細部刻繪也舉不勝舉,如:聯結瑞福與愛弗倫的思念之情的紙鳶鳥;日機炸翻有巨大紅十字的救護車;護士用可口可樂瓶子作血液瓶;被淹死的黑人的手,與羅斯福總統的手的連接鏡頭。音樂和爆炸音響的配合,多視角的全景式手法,也都令人印象深刻。

在情節結構上,與史匹伯格的戰爭片《搶救雷恩大兵》相比,《搶救雷恩大兵》中,搶救雷恩大兵是顯豁的主線,諾曼地登陸是背景,而《珍珠港》意在用人物三角戀的戲劇故事來串聯表現整個珍珠港戰事,雙重情節中,導演著墨更多的是珍珠港戰事,再以高科技的全景式及多種手法,完整、生動、真實地表現一場戰爭,《珍珠港》的成功恐怕是沒有前例的。

三、〈珍珠港〉兩度提醒美國民衆二戰中國是盟友

在《珍珠港》中有兩個很小但很重要的細節,兩度提醒美國民衆在二戰中中國是盟友,一是轟炸東京總指揮教飛行員們說中文,“我是美國人”,二是打著美國國旗的中國軍隊來救護飛行員時,美軍官下令,“不要開槍,(他們是)中國人!”

這兩個細節,有著大量真實素材。當時,中國軍民爲了救助美國飛行員,有的村莊遭受日機毀滅性的轟炸,日軍還將被捕的拒不講出美國飛行員去處的農民,砍死並懸挂在樹上。19924月的一天,在美國空軍學院的貝隸明設計的大教堂堙A全體教官和學員在將軍校長的帶領下,向來自中國四個農民敬禮,其中一位已是老太太。他們作爲美國國家空軍學院的貴賓,訪問美國,受到英雄式的禮遇和親人般的接待,賓主相擁而泣。根據丹佛電視臺報導,這是當年被救助的美軍飛行員的提議,不知電影的主人公瑞福的素材人物,是否也是主人之一?

四、美國國防部與海軍參與審閱《珍珠港》劇本和電影製作顧問工作

值得注意的是,據《洛杉磯時報》“生活版”528日《合作的實踐》一文報導,《珍珠港》是美國民間製片人和軍方合作的成果,軍方向迪斯尼製片公司提供使用航空母艦、珍珠港軍港以及其他軍事設備和設施的權利和便利,但要求國防部看劇本以及參與顧問工作。該文認爲“這在美國是沒有前例的”,前國防部部長科恩也曾參與最早的相關會議,拍攝期間,國防部和海軍的軍、文職人員都在場作顧問,提出大量細節的修改意見,力求真實,也正面表現美軍。雖然軍方自己強調“不是新聞和創作的審查官”(censers),而是“意見的貢獻者”,但是導演和製片人還是同意作了“大量的修改”。

儘管對《珍珠港》的個別事實還有一些爭議,但電影《珍珠港》本質上還是“事實與小說的結合”,因爲美國防部和海軍的積極參與,因此也使《珍珠港》披露的事實及刪減都具有了某些“國家行爲”的特點。例如,根據洛杉磯電視臺報導,“電影公司爲了怕過度刺激美日關係,對已拍攝的片子殘忍的部分作了剪輯刪除”。根據NBC 27日晚播出的專題紀錄片《珍珠港﹕襲擊的遺産》多位親歷者訪談證實,當時日機炸毀美軍艦,爆炸引起機油外瀉燃燒,許多水手在海面上被燃燒的浮油燙傷,皮膚脫落,當救生者拉住他們的手和身體時,他們手上和身體上的皮膚就脫落,露出鮮紅的肌肉,有的當場死亡,慘不忍睹,令救生的官兵終生難過難忘。雖然電影中有燒傷燒黑的水兵到醫院就醫的情景,但上述這個慘烈事實在上映的電影中沒有表現(導演通常是不會放過這樣驚人的素材)。

但是,瑕不掩瑜,電影總體上真實感人,導演真實再現了珍珠港被偷襲轟炸的慘烈場面,令很多老兵看完後抱頭痛哭,一位曾經是賓夕法尼亞號上的水兵現在居住在聖地雅哥的八十老翁看完電影,在回答“當時的情況真的象電影那樣恐怖嗎?”的問題時說﹕“對極了,完全真實準確!”

無論是對電影中日海軍大將山本五十六形象的“必要的醜化”(而歷史中的山本本人很有“日本君子”長相),還是提到中國軍民救助美國飛行員的細節事實,都經由了美軍方官方的默許和“顧問性”的同意,這是否也在傳送某種資訊(儘管很微弱),美國是憎愛分明、有友好記憶的國家?

五、五彩的油花--永琲漫M平力量的淚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怪事,《珍珠港》電影在美國上映,電視報導中,居然還有染著金頭髮的一兩個日裔小青年在電影院門口抗議,老一代日本人不少人還在瘋狂抵賴戰爭罪責,新一代日本人也有人還想對歷史再度殘忍謀殺!

自由派的好萊塢是不會忘記日本的歷史罪惡的。《珍珠港》的製作者完成了第三度震撼:直觀的事件是對親身經歷者的第一度震撼,事件的素材是對創作者的第二度震撼,藝術的事件是對觀衆的第三度震撼。電影以高科技創造的驚異的直觀的感覺,感動觀衆,讓觀衆留下記憶。在CBSNGC合作的《珍珠港:攻擊的遺産》中,美國國家地理電視頻道(NGC)的歷史學家Stephen Ambrose認爲:“我們永遠不會結束對'珍珠港偷襲轟炸事件”的探討和記憶,就像葛底斯堡戰役,就象南北戰爭中李將軍向格蘭德將軍的投降的阿坡邁托克斯城(Appomattox),就像林肯被暗殺,就象喬治.華盛頓接受英軍投降的約克城,美國如果一旦忘記珍珠港,就讓上帝幫助這個國家!

曾經發熱的《鐵塔尼號》文化現象和即將發熱的《珍珠港》文化現象,說明樂觀達觀的美利堅民族對於歷史中事故性的自然災難和無恥的侵略罪惡,都不會忘懷。人道和人權,和平的追求和自由的創造,生死愛都是美國電影的永琤D題。

日本侵略者終於遭致失敗的下場。無論是東京大轟炸,還是指揮珍珠港偷襲的山本五十六連同他的座機被美軍擊斃擊毀,還是日海軍大敗的中途島戰役,還是最終的原子彈轟炸廣島、長崎,都是美國對日本偷襲珍珠港以及野蠻侵略亞洲各國的罪行和頑固兇殘的性格充滿道義的報復和反擊。

在筆者觀看電影后,電影院中響起了平時少有的熱烈的掌聲。美國的電影藝術家以氣勢磅和情意纏綿的戰爭巨片,提醒世人“不要忘記日本偷襲轟炸珍珠港”,在享樂主義彌漫的當代,歌頌反侵略愛國的英雄主義,歌頌犧牲精神,這極爲難得,正在震撼美國,震撼世界。從電影藝術上,從精神氣質上,中國和亞洲的藝術家們是不是也可以顯得大氣一點?也拍出一部震撼人心的《南京大屠殺》、《搶救美國飛行員》、《香港淪陷》、《南菲律賓之戰》的歷史巨片?

美國電視媒體也掀起《珍珠港》熱和二戰熱,ABC著名女主播芭芭拉.沃特在25日晚“20/20”節目中採訪美國二戰老兵,對美國政府不支援被俘受虐的老兵要求日政府賠償的行爲表達不滿的聲音。NBCABCNGC等大電視臺推出至少五部《珍珠港》專題記錄片,談及日軍侵略中國和亞洲時,都使用了“日軍野蠻殘酷地侵略和佔領中國和亞洲國家”這樣的話語。

26日晚ABC 的專題記錄片《珍珠港:改變世界的兩個小時》中有感人的報導,“從沈落海底的亞利桑那號殘骸的一個儲油箱中,還有500000加侖的艦用柴油,每日每夜,每20秒鐘,就向海面漂浮一滴柴油”,電視鏡頭中,這滴滴柴油在平靜的太平洋海面散開,在夏威夷燦爛的陽光下,變成一朵朵越來越大的五彩油花。在清除污染和保護歷史遺迹的爭論中,一個美國女生態專家力主保護,她呼籲“這是亞利桑那號的淚,這是沈沒海底的九百名美國官兵的淚”。戰火中的淚,是悲憤;和平中的淚,是力量。

人類的悲憤力量的淚花持續地在太平洋漂浮,電影《珍珠港》的震撼應該使侵略者痛心懺悔,也必須使日本銘記歷史教訓;也會使所有二戰受難者及後代發奮圖強,使英雄精神不朽,使美國與海峽兩岸回顧歷史盟國的友誼,突破誤識和狹隘視野,自我改革,走向公民的自由、走向民族的、國家之間的真誠合作。

由此,願電影《珍珠港》永住人類心史,使世界自由、繁榮、和平和安寧。

2000611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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