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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g Ben 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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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維：殺人惡魔？理想的殉道者？ --美國之謎探索 湯本 5月16日，奧克拉哈馬爆炸案的主凶麥克維（Timothy
Mcvigh）將被送上行刑床，執行注射死刑。 麥克維，一個曾經在海灣戰爭中獲得數枚獎章的驍勇士兵，一個曾爲解放科威特人民和美國的自由、利益而戰的青年，是什麽動機，使他用7千磅炸藥爆炸聯邦大樓，使無辜的141個聯邦政府的官員、雇員以及19個兒童遇難？ 爲什麽，麥克維，放著大好人生不享受，走上惡性犯罪之途，走上死亡之途？麥克維，是罪惡滔天的殺人惡魔？還是理想的殉道者？是爲了自己而戰？還是爲了發出反抗政府錯誤鎮壓的民間的抗議？ 對於願意思考的人說，對於在商業社會中，還沒有完全商品化的人來說，對於還沒有泯滅良知的人來說，對於生活並不僅僅是自己賺錢、養家活口的人來說，對於認爲人的全部生存意義不是借助政治權勢和金錢力量向上攀越的人來說，麥克維和麥克維現象，值得深思。 對於不相信“人不爲己、天誅地滅”的信條的人們來說，對於否認資本化、自利化的社會是人類社會的世界全部的人來說，麥克維和麥克維現象，值得深談，值得探索。 麥克維認爲，自己是在反擊，因爲“政府（柯林頓政府通過鎮壓維柯）在向人民宣戰”。他是在“爲人民用爆炸的戰爭來反擊”。麥克維自稱，自己是主人，“我是主宰自己命運的主人”。當他被定罪時，他居然臉不變紅心不跳。用嘴唇口形向自己的親屬說：“這沒關係（It
dosn't Matter）”。在麥克維的心目中，在麥克維的邏輯思考中，沒有維柯鎮壓和爆炸，就沒有他手下造成的奧克拉哈馬爆炸。 前柯林頓政府，從未對自己在維柯的大維營的鎮壓行動，有任何公開的認錯或失誤的檢討，但是，他們後來在蒙他那州Ruby
Ridge的對“新人”（New
Men）的民兵組織的圍攻，就變得很理性，沒有採納類似他們對維柯的大維營的坦克壓木房的激烈的鎮壓，顯然，至少，他們吸取了在維柯的大維營行動的教訓。 爲了減輕他的同謀也是他的軍中戰友泰瑞．尼可爾斯（Terry
Nichols）的刑責，讓他早日出獄，麥克維多次強調自己是脅迫泰瑞．尼可爾斯參與爆炸準備的。“否則，我會加害他的親屬”。泰瑞．尼可爾斯被判處終身監禁。 在尚餘的不到一個月的生命中，麥克維要完成很多事情，其中兩件很有趣，一件事情是，麥克維要決定最後的正餐的內容。按規定的標準，他具有不超過20美元的“最後的晚餐”的菜譜的決定權。此晚餐，可以請監獄的廚房做，也可以在監獄外的餐館訂做。 另外一件事，也使世界吃驚，這是只有美國才會有的事情，麥克維目前正在和他的律師隊伍和心理醫師商議，將他的精子“偷運出”監獄，植入一位匿名的自願的青年婦女的子宮，使自己的後代得以延續。當然，麥克維已充分考慮好，這個孩子是匿名的，不會讓他人知道他是麥克維的後代。 在監獄中，麥克維産生了願意與一位青年婦女的結爲産生新生命的共同體的念頭。當他的意願消息傳出，願意與麥克維有浪漫史並甘願爲他生兒育女的美國女孩（或者青年婦女）的來函，每天都“像溪水流動般”流進監獄（4月9日期《新聞週刊》）。如果麥克維能夠如願，可從大量自願者中選中一人。也許，這個被麥克維選中的美國青年婦女可能有機會進入監獄，與他見面，監獄裏這場戲劇性見面，這簡直將是好萊塢又叫座又賣錢的絕佳影視題材。 美國法庭早已裁定麥克維的多項他自己承認的罪行，和通常的殺人越貨的強盜不一樣，和通常的銀行搶劫犯不一樣，和通常的個人經濟損失或者人生困局中殺人泄憤的人不一樣。在麥克維的所有罪行中，沒有一項是金錢驅動。 在美國普遍的法律意識中，在美國普遍的民衆意識中，在美國普遍的媒體意識中，麥克維是一個殺人重刑犯。筆者必須鄭重強調，沒有美國FBI以及地方警察的工作和努力，美國社會就沒有安定，沒有你和我工作和生活的安定，因此，他們的工作在總體上值得肯定和讚賞。 但是，同時，值得指出的是，麥克維不是一出於個人金錢利益的罪犯，麥克維是一個因思想動機産生的暴烈行動而犯罪的人。麥克維是一個政治行動者，麥克維是一個以爲自己在“替天行道”的孤獨的鬥士。他的“替天行道”，就是在替美國天賦自由和人權的“天”行道，是對美國行政有關部門的失誤發出抗議。如“他爆炸9層摟的聯邦大廈”，“要在樓中人滿的時候”，“要引起柯林頓總統、雷諾司法部長及其他政府領導人的關注（attention）”（《新聞週刊》2001年4月9日期第24頁）。 是否可以這樣講，麥克維有著正確的動機和崇高的超越個人私利的人生目的，但他所採取的手段，則是殘忍、無情、最無人道的災難性的罪惡手段。他的心的起始點是對的，但他的手的終結點是錯的、是罪惡的。 是他別無選擇嗎？是他憤慨過度，喪失了理性嗎？ 現在還很難回答，讀完更多的資料和相關書籍尤其是兩名記者撰寫的新出版的《美國的恐怖主義者》一書後，可能會找到一些答案。 但麥克維毫無悔意和歉意。他知道聯邦大樓裏有託兒所，他至今不承認自己對此悲劇和慘劇以及死亡者們有“任何同情心”。他認爲，這是“附帶的必要性的犧牲”，據說這句話的英語原文，是美國軍隊在攻擊伊拉克軍隊時，難免誤傷伊拉克婦孺時的官式的解釋。現在，變成了如此冷血的殺手的精神開脫的理由，不能不說很有諷刺意味。 在驚天動地的大爆炸中，正在走離爆炸現場的麥克維，整個人被熱浪掀起有兩寸高。 在驚天動地的大爆炸中，168名無辜者在痛苦中離開人世。 在驚天動地的大爆炸中，美國在流淚，美國爲自己産生的兒子，一個自己曾引以爲驕傲的勇敢的兒子，一個自己的至今還認爲自由是美國最爲神聖的財産的兒子，在並不爲自己謀利的動因下，炸死了168名自己的兒女，而深感困惑。 偉大的美國對自己的優秀兒子的罪惡深感困惑。困惑激發困惑，思考激發思考。讓我們共同準確、細緻地感受這種困惑，研究這種困惑，探討這種困惑，爲了已經現代化了的美國，爲了人類，爲了正在現代化還沒有現代化的中國。 是美國産生了麥克維，是美國的自由理念驅使了麥克維，是美國的自由生活的客觀條件，使麥克維的行動得以完成。是以捍衛自由爲職責的美國軍隊的嚴格的訓練，使麥克維具有爆炸行動的能力。是我行我素的美國民族個性産生了麥克維。 有時候，正確與謬誤很難一刀切開。正確産生的副産品，這個副産品的確具有罪惡性，這個副産品所産生的力量，讓正確産生的力量嚇了一跳。就像一隻善良的老母雞，孵出了一隻鷹蛇交混的動物，曾爲她勇猛作戰，又因爲自己的失誤，也被咬了一口，很疼。 麥克維具有天使的心，卻採納了惡魔的手段？ 因爲他的手段是惡魔的手段，嚴重的結果發生後，他的天使的心也變成了惡魔的心？ 麥克維以及麥克維的現象是複雜的。在監獄中，麥克維在與記者的間斷連續性的72個小時的會談中，他身著的體恤令人注目。他的體恤正面有林肯頭像，麥克維崇拜林肯。他的體恤背面有一顆滴血的樹，上面印有美國前總統傑佛遜的一段語錄：“自由之樹將由愛國者們和暴君專制者們的血來澆灌，才能保持新鮮，重煥青春。” 麥克維崇拜開國偉人、美國前總統傑佛遜。 “麥克維認爲自己別無選擇”。（《新聞週刊》2001年4月9日期第24頁）。 如果，我們（本文第4、5自然段所表述的“我們”）能夠就麥克維和麥克維現象，思考出對美國未來社會生活的自由、安定、繁榮生活有所裨益的觀點和思想，這不僅是我們自身獨立、勤力思考的成果，更是美國自由的成就。無可置疑，我們能夠自由探討、探索麥克維和麥克維現象，其本身就是美國的偉大。 一個簡單的推理也是必然的推理，麥克維不能忍受美國有關“失誤”剝奪了維科大維營人們的自由，他當然更不能忍受公民自由遠不如美國的國家和社會，如果他在那裏生活居住的話。 自由是不能用金錢來贖賣的，學者、評論家的思想自由、評論自由是不能用金錢來贖買的。學者、評論家的思想自由、評論自由更不能與權勢者和錢迷心竅者做任何交換的。說起來很輕鬆，真正做起來，即便在自由的土地上，作爲個人，要付出個人多大的時間、精力和物質的代價！ 麥克維和麥克維現象，是美國之謎。湯本論壇對美國之謎的探索，對麥克維和麥克維現象的思考和探索，則剛剛開始。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