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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熔基的現代風格和他的思考盲點

湯本

筆者曾經對朱熔基的國企改革以及厲精圖治的精神給予很高評價。他的勤政愛民,更是到處都有口碑,他的潑辣,快捷的工作風格,他的幽默、直率、坦誠的語言風格,都是現代精神的表現。

朱熔基的品格是現代中華民族的優秀品格,他的工作風格是現代的風格,朱熔基的智慧、才能和精神氣質大體來自五個方面:

一、清華大學的美式教育,形成思維的基本理性。

二、右派經歷,接觸底層,深刻感受民間疾苦。

三、長期在地方工作,瞭解中國的改革現狀,能夠對針下藥地解決問題。

四、受中國傳統文化深刻影響,具有民族精神和正直、正義的傳統氣節。

五、善於學習現代科技、經濟、管理,對外部現代世界的廣泛和較深的瞭解,形成開放頭腦。

朱熔基是中國當代了不起的改革家。但是,朱熔基也有他的思考盲點,最近有一例,他在第九屆人大四次會議記者招待會上,談到“我們的政治體制改革絕對不會抄襲西方的模式,也就是不實行政黨的輪流坐莊或者是兩院制。”

從個人角度,本人十分喜歡、尊敬朱熔基先生,中華民族能夠有這樣的改革家,實乃國之幸,實乃人民之幸。正因爲喜歡和尊敬,才衷心地希望他成爲炳彪中國歷史上真正偉大政治家。才希望他不說錯話,不做錯事情。才願意在此誠懇地提出批評。

共產黨沒有政權的時候,就向人民拼命鼓吹民主,許諾自己將給人民帶來民主,掌了政權之後,自己就害怕民主,不僅害怕別人別党執政的民主,更不允許別人有說話權利的基本民主。

獨裁政治,威權政治,不是人民決定政府的領導人,而是政府的領導人決定國家的發展方向,而是政權的掌握者左右、主宰人民的命運。

朱熔基先生的“輪流坐莊”一詞極爲不妥,民主政治的輪流執政,是根據人民的需要,爲人民的意志和意願利益執政,而不是當莊主,把握賭博大權,坐享大利。民主政治地主是人民,主是不變的,政黨不能當主人,只能當僕人。這,也許是朱熔基用辭不當,但至少是他的思考盲點,對現代民主政治沒有本質的瞭解。

中共不肯學習,不願意照搬現代民主政治,斥之爲西方模式,這不僅說明朱熔基先生存在思考的盲點,而且您有偏離中囯共產黨十一屆三中全會的精神的趨向。您也在無意識地偏離鄧小平先生的實用務實的精神遺産,須知,鄧小平的實用務實思想,是中華民族當代最爲寶貴的精神遺産。

有人斷言,中國大陸不適合民主制度,中國人不能搞民主。且以改革以來的中囯共產黨自己的理論來分析這個觀點的錯誤。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的精神核心,其靈魂是“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筆者以爲,現代民主政治的運作,是否是真理,需要用實踐來加以檢驗。沒有在中國大陸的土地上實驗過,實踐過,怎麽能夠就知道不能適用呢?怎麽就能夠知道,不能適用中國的國情呢?怎麽就能夠知道,它不是中國人民喜歡追求的也是客觀的真理呢?

恰恰相反,民主政治在臺灣---也就是在中華民族的土地上,已經成功,雖然還有很多不如人意的甚至很嚴重的問題,但民主政治生命之樹已在蓬蓬勃勃地生長之中,如本論壇刊載的立法委員謝啓大和營志宏對行政院長的質詢,這正是政治制衡的功能在發生作用。

假設,中國大陸發明創造了人類史上最能體現民意的政治體制,是一個最能促進生産力發展,最能發展先進文化,最能代表社會中大多數成員的利益的政治體制。美國的政治界、學界一定會大聲呼籲:“向中國學習!”美國一定會在政治體制上,模仿中國的模式,因爲美國是善於學習和凝聚世界智慧的國家。美國是尊重個體創造的國家。儘管美國的政界中也有不少(不管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私欲貪婪、戀棧權位的政客,也有壓制創造意識的官僚和他們的僕從。

在這樣的時候,美國總統絕不會說出類似朱熔基先生說過的話:“我們的政治體制改革絕對不會抄襲東方中國的模式。”恰恰相反,如果中國大陸的政治制度比美國的優越,還要好,第一會全力學的人,不是別人,將是美國。

美國也有它的負面歷史包袱,有時背得也很沈重。但是美國是世界上相對歷史包袱感最弱的國家。

現代的民主政治制度,不是美國開國先父的專利,而是全人類的智慧共同成果和共同財富。

退一步講,如果承認“中國大陸的不適合民主制度,中國人不能搞民主”,在目前也含有一部分道理,就是,中國大陸目前還不具備全面展開民主政治的條件。但是,不等於目前中國大陸全部都不適合展開民主政治。中國大陸東南方、南方經濟發展良好的地區,中產階級成長很快的地區,完全可以展開區域性的民主改革。建立政治特區,實現兩岸合作,是完全可能,可行的,條件是成熟的〔參見兩個兩岸〕。

但是貪官污吏們不願意放權,他們賴以生存,賴以繁殖的最核心的空間就是權力。因爲媒體的局限,因爲黑箱作業,人們無法對體制性的、制度性的腐敗作出準確的數位統計,但其嚴重程度,已經到了李鵬也在大聲呼籲,不反腐敗,就要“亡黨亡國”了。

朱熔基先生是代表人民,還是代表貪官污吏們回答當然是他願意代表人民。因爲他準備了100口棺材。99口給貪官,一口給自己。但他應該意識到制度性的弊病,只有通過改革制度才能加以解決,殺一批貪官,産生腐敗的制度沒有改,貪官還會源源不斷産生出來。道理非常簡明,“刀不能削自己的柄”(鄭辛遙)。

朱熔基先生,您的“輪流坐莊”的這句話,說明您和您的黨現在並沒有遵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重大原則。“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一重大原則,是中國改革的生命線。有了這項重大原則,才造成中囯共產黨“領導下”的今天的改革的現實和成果。這一重大原則,對任何一個真理都有效。既然是“唯一標準”的重大原則,就不應該有選擇性。

很顯然,中囯共產黨在反對自己歷經災難和無數人的生命換來的真理,共產黨好不容易發現了一條人民群衆衷心擁護的真理,自己卻在有意無意的反對它。反共者,共產黨也,亡共者,共產黨也。

改革的中國是面向全世界的,是走向全世界的,全世界的現代財富應該是中國的財富,中國才會有出息。在強有力地保持社會穩定和改革之間的平衡度的同時,民主政治現在能不能適用於中國大陸一部分經濟已經發展起來的地區,回到共產黨自己的口號,“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朱熔基先生,我真誠地希望您和您的同事能讀到這篇文章,能聽進上面的話,爲了您所摯愛的人民,爲了您願意“勇往直前,義無反顧,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人民。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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