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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和的新書起爭議

湯本

近來,華裔美國核子科學家李文和的新著《My Country Versus Me》引起了美國官方、出版業以及媒體的新爭議。此書的書名中文翻譯已有《李文和傳》,很通俗,但不達意,準確的翻譯應爲《我的國家對我的訴訟--拉斯阿拉摩斯的核科學家李文和被錯誤控訴的第一手記錄》,雖不夠文雅和流暢,但較爲貼近原文。李文和這一本新書正在引發爭議,掀起波瀾。出版單位美國海匹潤出版社(Hyperion Books)預定今年十月上市,李文和且有可能惹上新的官司,對於美國亞裔來說,李文和不僅可能涉及到種族歧視,也將會關連到李文和作爲亞裔科學家的出版自由。

李文和的新書合同是在今年一月分簽訂的。他的新書共256頁,售價23.95美元。此書的合作者是謝漢蘭(Helen Zia)。她用了兩個月的時間與李文和和他的家屬面談訪問,深入瞭解李文和的人生和時間的始末,用了四個月的時間寫作,現在仍在作最後的修訂和潤色中。謝漢蘭在李文和案發後,就一直關注跟蹤整個過程。她原來是《仕女》雜誌(Miss Magazine)的行政編輯,她的新書有《美國亞裔之夢》。作爲合著作者,謝漢蘭認爲:李文和新書“忠實描寫李文和的故事,告訴世人整個案件是如何突然降臨在李文和身上,以及他後來如何(在監獄堙^度過艱苦日子。”她指出,“美國政府找中國間諜用心良苦,花了很長時間才盯上李文和。悲劇主角即使不是李文和,也會是另外的華裔”,“不是他找麻煩,而是麻煩找他”。

李文和案似乎在199912月似乎已塵埃落定。雖然當時法官對羈押李文和表示道歉,指出自己受到檢查官的誤導,也批評了檢方。但情況沒有這麽單純,從李文和的角度,根據舊金山的消息,20008月,舊金山一家華裔民權中心向阿巴庫克法庭提出閱讀“相關未因保密封存的資料”,支援此行爲的律師Victor Hwang認爲該中心的提訴行爲,“是爲了弄清楚此案中,有無種族歧視現象”。而李文和自己也已經通過律師起訴美國政府的“泄露消息給媒體”,讓媒體將出生在臺灣的李文和,“描繪成一個中國的間諜”。

而從美國官方的角度,李文和畢竟承認了59項罪名中的一項失誤處理原子彈機密資料的罪名(felony),作爲國家曾經雇傭的核彈科學家,必須向能源部提交任何他要公開發表的文稿,接受美國政府的審查之後,才可發表。

根據《紐約時報》85日報導,李文和是在7月將書稿交予審查的。記者威廉.布羅德(William J. Broad)認爲:“李文和送書受審的時間,離出版只有三個月,根據聯邦官員和私人安全專家的看法,此書上交送審的時間是晚的。”“聯邦官員們本來對批評者們和李文和等有關種族主義的指控十分惱火;但是,聯邦官員們認爲,公正要求他們對待李文和向對待其他人一樣。”“如果李文和在書中泄露機密,違犯聯邦規定”,能源部的官方發言人約.戴維思認爲,“如果發生任何泄密問題的話,李文和會發現他將面對新的指控和懲罰。”

一位曾經閱讀過李文和新書的人士,匿名接受記者訪問,他認爲,大約有書的合作者、出版社編輯等五人讀過此書。他認爲:“書中沒有披露國家機密,這是一個感人的小故事。”

然而,李文和新書不是一個玫瑰色的故事,將可能引起爆炸性效果,根據美國海匹潤出版社的新書介紹,書中內容有:“作者的引人入勝的記述將把你帶入拉斯阿拉摩斯實驗室;FBI如何滲透到李文和的私人生活中,如何監控偵探他二十多年;李文和的反共立場;李文和曾如何幫助FBI保護國家機密,而他所獲得的回報則是悲劇性的後果;在拉斯阿拉摩斯泛濫成災的違反保密規定的行爲;對FBI如何不顧一切(hell-bent)地甚至用欺騙、捏造的手法想證明李文和是間諜的行動描述;他在監獄中受到慘苦對待的細節;他所知道的華盛頓圈中人如何將消息透露給媒體以圖反對李文和;李文和與中國的真實聯繫;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特殊行政措施(SAM)是如何以最嚴酷的方式被政府方面用來(對付他)。”

對於自己的失誤報導,《紐約時報》曾作過道歉。現在,美國主流出版社對於李文和的評價是這樣的,在“類似麥卡錫的臆想症的氛圍中,他如何熬過磨難,沈靜地,堅韌地保持著無辜”。出版社認爲,“這是一個充滿假設、恐懼、懷疑和勇氣的動人故事,《我的國家對我的訴訟》一書是一個我們時代的司法嚴重失敗的真實記載。”

針對最近的爭議,李文和的家庭律師史黛塞.科恩(Stacie Cohen)發表聲明認爲:“我們充滿信心,審查將會很快完成,李文和非常負責任地撰寫此書,在所有的方面和細節上,都考慮到法律的角度”。

根據美國聯邦政府的規定,有保密責任的人,如他寫作的東西含有機密內容,在交給政府審查之前,如先行交給他人閱讀,就已經造成違反規定。假設政府審查者認爲,李文和的書中已經有保密內容,即便沒有正式出版,就已經違規。

但是,出版商的意見也很強硬,美國海匹潤出版社的總編輯也是李文和新書的編輯認爲,“李文和受到的待遇是不光彩的”,他明顯向政府部門表態,“任何停止或滯緩此書出版的行爲,都將增加這種不光彩。”顯然,認爲此書將不會拖延出版上市期。如果能源部審查不通過,出版社硬性出版,將會出現一場圍繞憲法第一修正案的“出版自由”以及“國家機密”展開很爲轟動的社會和媒體爭議。

讀者還記的,筆者曾經專文評述過史蒂爾曼的《中國核彈內幕》一書,史蒂爾曼曾經是退休的美國核情報專家,曾擔任拉斯阿拉摩斯實驗室情報主管。他的《中國核彈內幕》一書因審查被拖延出版。史蒂爾曼對美國政府忠心耿耿,每次從中國大陸核彈基地實地考察回來,就將自己的獲得的資訊和分析翔盡報告給美國情報部門。根據新墨西哥州726日阿巴庫克時報的報導,今年六月,因爲自己的著作被拖延了18個月,史蒂爾曼忍無可忍,對美國能源部、CIA、國防部情報局起訴,控告它們違反了自己擁有的美國第一修正案的權利。

20006月到8月,顯然在出版自己的著作方面,美國核情報專家史蒂爾曼與李文和事實上已是“戰略同盟”。他們根據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爲自己的出版自由而努力,而不顧忌一些懼怕事實的人。據85日的《紐約時報》報導,一位瞭解聯邦機密審查資深聯邦政府官員指出,“有些人對李文和怕得要死,他們怕自己的行爲被指控爲種族主義”。

對於最近的爭議,根據美國之音斯旺報導,八月一日在美國國會,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弗婸{爲,“聯邦調查局對科學家李文和案件的處理方法是正確的。”他認爲:“這一案件的事實是,美國核計劃的的皇冠寶石被下載到電腦磁帶,並且被帶出政府的資料保存區域。我們已經解決了這個案子了”。斯旺指出,聯邦調查局否認了有關李文和是由於他的臺灣背景而被不公平地列爲調查物件的指控。

筆者在結束此文的時候,讀到一則87日的消息,美國前總統柯林頓將出版回憶錄,此書給柯林頓的預計版稅超過喜萊莉的800萬美元,會達到1,200美元。柯林頓自稱,“此書將非常坦誠告訴讀者他的真實生活”。那麽,人們有理由詢問,總統個人涉及的國家機密,應該遠遠超過史蒂爾曼和李文和知道的機密內幕。那麽,對前總統的書稿的審查,是否也會需要比史蒂爾曼的《中國核彈內幕》更漫長的時間呢?對於專家史蒂爾曼和李文和的書稿的審查,是否遭到非機密因素作祟?有一些冷戰意識強烈的人士是不是不願意看到中國自己製造核彈的事實被美國大衆知?

文革期間,自溺北京團結湖的中國大陸作家老舍曾經用《茶館》中的一句臺詞問自己,“我愛我的國,誰愛我呢?”如果李文和也如此發問,“我愛我的國,誰愛我呢?”回答是很簡潔的,美國有過麥卡錫的灰暗時代,但美國絕不會有類似文革迫害作家的時代,只要你愛美國,只要你堅持你的權利,美國憲法會愛你,美國自由會愛你。

2001年8月24日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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