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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創痛的絕望和希望(之一)

湯本

911美國創傷的沈痛,隨著震撼的消失,人們感覺到越來越真切。創痛,引發整個世界在劇烈變動。

從天上到地下,美國的經濟從停滯中轉向急降和暴跌,美國頂梁柱工業之一--航空業消減服務達到百分之二十,航空公司股票跌落百分之三十。17日,美國道瓊和那茲達股市周一複市下跌百分之七,創造美國歷史單日下跌最高記錄,18日,筆者一直跟蹤關注的波音公司剛剛有了幾個月的好光景,股票跌落百分之十八,19日,又宣佈裁員3萬人。但軍工産業Reythen Co. LockheedNorthropMartin Grumman等的股票卻應聲上揚,一片彩氣。

而心靈的創傷更是沈重。

我久久地,久久地凝視2001911日《時代週刊》中的一張照片:巨大的灰色天空,更爲巨大魁峨的褐黃色的世貿大廈,五個藐小的人影,從高空自由落體般地墜下,剛剛跳出窗戶的一人,臉向下,身體接近樓面,接著是一男一女攜手在空中飛墜,一人雙腿向下,一人雙腿彎曲,好象順著樓面在向下奔跑,再向下,一個穿紫紅襯衫的人在墜落,他的整個上身幾乎平行,兩腿成四十五度角伸起,也許是他胖的關係,身體在下,臉向上,雙手指向空中,仿佛在向上天討個說法。照片最下端是一個四肢張開在墜落的人,也是身子在下,這五人投向四五百尺之下的水泥地。在這場災難中,被煙火軀趕,這絕望的人群,沒有生與死的抉擇,只有死的兩種方式的抉擇,他們選擇了飛墜的剛硬的快死,而不是被煙火燒烤折磨的慢死。他們是美國、世界各國商貿、金融、科技、管理、法律和財會的精英人士,他們很聰明,一定試了很多方式,想跑出絕境。他們中有人在跳樓前,還抓緊時間用電話冷靜地向家人作後事交代和訣別,當他們縱身跳向死亡的天空,在墜落的十幾秒或幾十秒鐘之內,他們在想什麽?

攜手同跳的那對男女,是夫婦?是情人?是朋友?是同事?他們的選擇意味著什麽,不僅僅是不願意在燒烤中死亡,更是在恐怖分子製造的死亡的厄運中,在恐怖分子把死亡直接罩住自己的時候,他們用自己選擇死亡的方式,作最後的抗議,在不可擺脫的厄運中,作最後的雖然是象徵性的、但卻是有尊嚴的擺脫?

或許,他(她)們其中有人,爲了讓遠處街上或公寓樓上的妻子、丈夫、孩子最後看到自己一眼,作這最後的絕望的、壯烈的一跳?

這五個人,象五個重音符號,敲擊著悲悵無常的命運,向暴力的突發襲擊,表示最後的抗議。

在砰然的落地聲中,他們聽到了自己身體的巨響?還是他們自己身體的巨向,包裹了他們的所有知覺?人身撞地發出的巨向,和大廈隨後的倒塌的巨向,向人類畫出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問號……

攝影師把這五個人生命最後終結前的瞬間留在人類史上,這是人類攝影藝術史,還是人類慘烈悲劇的真實影像史?我不知道這人世上還會有什麽鏡頭能讓我的心更爲震撼?

6,000多個生命,象遊絲一樣脆弱,6,000多個生命,象微風一樣,無影無蹤。

老友王益輝來電話,問道:“一些在美國的年輕大陸學人,他們罵美國的情緒怎麽那麽激烈?爲什麽如此缺乏對人的同情心?”

老友湯偉來電話:“美國是我們的家園,我不理解爲什麽有的人竟有如此強烈的無根感?” 爲什麽?

筆者曾撰文,提出責問:“是誰把禍水引向美國?”(此文將刊載論壇上)

是的,美國是有些人在客觀上把禍水引向美國,而這正是所謂的一些美國所謂自由媒體至今還在掩蓋,至今還在狡辯的,這正是直到今天美國官方發言所嚴重忽略的,這也正使得美國不少民衆至今沒有意識到的,讓我們聰明的華人感到“他們怎麽象傻瓜”的原因。這將是我們在未來不斷展開探討的重要問題之一,如吉安先生等朋友們在本論壇的嚴肅理性的思考。如果我們這一代人不能嚴肅地思考人類受到的災難以及災難産生的根源,人類注定還要繼續受難。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6,000多個無辜的生命,其中包括近百名華人(包括中國公民五十多人),可以被暴力奪去生命!

是的,美國是有些人不瞭解大多數中國人是善良的,美國有些人不應該用憎恨的眼光看待全部中國。是的,我們反對邪惡的專制社會,但我們不應反對中華民族。是的,我們反對中國大陸的保守勢力和魚肉百姓的貪腐官員集團,但我們堅決支援中國大陸的改革家和民衆。但是,這並不意味著,6,000多個無辜的生命,其中包括近百名華人,被暴力奪去生命,卻不能使一些人們感到痛楚?

是的,美國的外交戰略出了問題,而且是很大的問題。

是的,美國一些人有“帝國心態”,美國應該象改革党2000年總統競選人布肯南所強調的,“美國要脫離帝國,強化共和”。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6,000多個無辜的生命,其中包括近百名華人,在被暴力奪去生命,被幾萬噸重的廢墟所死死壓住,他們已經沒有聲音,再也無法表示自己的抗議時,一些自以爲良知的人們,卻不肯站出來替他們抗議!

美國在不少方面是正確認識中國,當然,美國也在不少方面誤解中國。

因爲美國誤解中國,在人道、良知的大事非上,我們就可以袖手旁觀嗎?

須知,在美國誤解中國時,中國人民本來用來加以溝通的公關費用,卻被中飽私囊,中國大陸每年官費喝酒喝掉一個西湖,我們還是要讓當官的喝酒,喝半個西湖可不可以?難道不能用半個西湖的酒錢,來贊助美國學者和學生前往中國大陸學習和交流?

須知,時代和形勢給了中國人民天大的機會,極好的時機,中國大陸官方能夠代表人民把握好這個機會嗎?能夠讓中國人民和美國人民成爲患難朋友,把握中華民族前所未有的自我改革,自我發展的歷史機會嗎?江澤民的三個代表中最重要一條不是代表最大多數人民群衆的利益嗎?

是的,這個世界非常非常複雜。但複雜的時代,仍然需要單純的、人道的愛心。冤冤相報是不會有結局的。博愛慈善,是人類應有的美德,寬容饒恕,是強者的胸懷。筆者再說一邊,歷史將記住強大者的謙卑(請參閱同題文章)。如果,我們認爲自己是思想的強者的話,我們同樣應該慈悲、謙卑。慈悲者、謙卑者的感情力量是愛。慈悲者、謙卑者的思想力量是追求真實。

美國正處於歷史上的關健時刻,中國大陸也處於歷史上的關鍵時刻。

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我呼籲每一位在美的華人,我們可以深思,可以有很多不同觀念和看法,此後,我們也可以對世界的不平(包括美國造成的錯誤),表示尖銳的批評。但是,面對人道,我們應該爲6,000多個無辜的生命,其中包括近百名華人(中國公民五十多人)說真話!要為他們的亡靈祈禱!

歷史將厚愛愛人的人。

(此文中的看法和想法受到藝術家王益輝先生、電訊專家湯偉博士言談的啓發,特此致謝!)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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