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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將記住強大者的謙卑

湯本

今日(18日),美中雙方代表將就美軍偵察機一案進行談判。一場硬碰硬的爭論在所難免。(消息傳來,雙方果然談崩了)。

美國的執政者,至今有沒有意識到﹕當導彈炸在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時,當間諜機事件發生時,傷害的是中國人民以及海外華人的民族感情?幫助加固的是中國大陸保守派和軍方鷹派的地位?推緩的是中國大陸改革派領導人的經濟改革計劃?幫助扼殺的是中國的政治改革的構想?

這些天,筆者一直在思考,除了政治層面,在文化方面,在國家行爲方面,爲什麽美中之間對於一些問題有相當大的不同看法的根源。深度思考,也許,這是文化層面的嚴重差異:

美國基督教文化的原罪論,使得美國的社會文化具有人性性惡論,將此人生的基本認識用於民主政治和制衡,很有效,創造了美國的繁榮和強大。但將此認識和邏輯普遍運用在世界領域,我不相信你是善的,我就要監督你,我就要監視你,就會問題多多。美國執政者應該瞭解自己的失誤,但他們卻忘記了,美國政府在銀河號事件、中國申辦奧運會、科索沃戰爭中有意或“失誤”懲罰中國時,在不知不覺中,他們也把自己放到了中國民衆和學生的對立面。

而中國老百姓,普遍受到人性性善論的影響,在對中國腐敗社會現實普遍失望後,轉向對美國民主自由的期待,轉向對美國政治家善良的幫助中國的期待,轉向對美國是人類生活最自由、最民主的精神領袖的期待,而當這種期待,在美國政界對中國“惡魔”政府的戰鬥中和懲罰中,也隨之破滅時,精神的失落,同樣因爲喜愛美國的民主自由,而倍感矛盾和焦灼。

很巧,昨晚,閱讀中,發現被稱爲文化怪傑的辜鴻銘,在他的著作《中國人的精神》(原作是英文,後翻譯成中文)也談到此,他的原文是:“中國的良民宗教,在每個小孩剛能識字的時候,就教給他:‘人之初,性本善。’”“我認爲,今日歐洲文明的基本謬誤,正根源於對於人性的錯誤認識,即根源於人性本惡的觀念,因爲這種錯誤的觀念,歐洲的整個社會結構總要用武力來維繫”。因此,辜鴻銘強調,“你必須首先使人類相信公理和正義的力量,實際上,使他們相信善的力量。”(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版《中國人的精神》第2021頁)

辜鴻銘對當時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批判,也許很難來套今日的世界形勢,但是,他主張的“使人類相信公理和正義的力量”,“使他們相信善的力量”。是十分正確的,具有真理的廣泛性和跨時代性。

現在的形勢是,喬治城大學的教授王健偉在416日接受美國ABC 夜線訪談時指出,“在釋放了24名美國電子偵察機上的官兵之後,美國轉而強硬,似乎將江澤民逼到了死角”。

美國談判代表的四條強硬要求(繼續電子偵察,不許大陸干擾,立即歸還飛機,是中國大陸的飛行員違規操作造成事故),無疑,將會帶來中國大陸高層和軍方對江澤民在巴西時作出的放人決定的強烈不滿。一位中國大陸專家認爲,如果人扣著,開始談判,中方要求美方停止或減少偵察,就會對中方有利許多。

北美的一位並不關心政治的年青女金融經紀人,也指出:“江澤民還是嘴硬心軟”。當代美國人在政治和生意上,都是一樣,會得寸進尺?會忘記自己的開國先父的良知和道德?

一個很簡單設身處地地反向思考,就會將一些激烈的美國政客和個別媒體人士的荒唐理論置於很被動而且無法辯解的地步,那就是,如果有一天,民主化之後、強大之後的中國或者俄羅斯也像美國那樣,派遣更爲先進的電子偵察機,像一些嗡嗡的蒼蠅,經常性地在加州美國領海邊緣和紐約美國領海邊緣,盤旋,飛翔,窺探偵聽美國的軍事情報,美國人會不會煩?美國人會不會生氣?美國人會不會動手製造事端?將飛機截下?將機上軍事間諜工作人員扣留調查訊問?

李傑明大使在2001416日的《新聞週刊》指出:“中國大陸學生的在1989年的親美的情緒,已在1999年演化成反美的完全憤怒的面孔”,他還強調,“美國的認錯、道歉和賠償,並沒有完全消除中國人在義和團運動、文化大革命中高漲的民族主義以及19571978年在臺北發生的不愉快的事件。”李傑明大使還弦外有餘音地提到美軍的不法行爲曾在臺灣激起反美情緒的事件。一個美國傳統的資深的外交官員,有如此反省精神和對事實的尊重,令我們華人學者專家也感動。問題很顯然,是誰將中國大陸民衆和學生期待著“民主領袖”的美國是性善的夢摧毀,變成了對美國的不滿?

顯然,這是美國執政者和決策者中不懂得中國國情的人們的失誤。

筆者再一次強調,防止美中之間、兩岸之間發生戰爭的一個最重要的動因是,歷來任何戰爭,死傷的,受難的都是平民子弟,都是善良和老實的小老百姓。美國的政治顯要、達官貴人和“聰明人”都有權勢和本領逃避戰爭。這有很多很近的歷史事實可供證明。

現在是超強的美國,務必時時提醒自己,“美國必須謙卑”(美國總統喬治W布希語),謙卑者將被歷史銘記,謙卑者受到的回報,將會是超過謙卑者的貢獻。謙卑的強大者的,將會給自己帶來:受到關照的暫時弱小者的的更加禮讓和真誠合作。而強橫者的實力只能縱橫一時,不能穿透歷史,以達未來。

誠如喬治W布希在競選演說中所談到的,美國應該“用人格去征服土地”,美國人應該用“幫助你的鄰居”的內政精神,這種精神,應該擴大爲國家精神,來幫助自己在全球的國家的鄰居。再者,共和黨的“慈善的、具有同情心憐憫心的保守主義”不僅僅是對於國內事務,而且應該成爲國際的“慈善的、具有同情心憐憫心的保守主義”。美國如能這樣做,對人類的貢獻將是巨大的。武力強行帶入的民主,反而會遭致民族狂熱下的拼死反抗,而經濟合作滲透下的自由,這個民族會張開雙臂擁抱,越南就是一個例子。

須知,美國採取對抗的方式,強硬的方式,對美國自身不利。正像美國前國務卿季辛吉在417日所強調、呼籲的“美國不應該對中國採取對抗的政策”。美中交惡,美中經濟都將受損,一位美國資深人士指出,美國的經濟損失將要大於中國的經濟損失。

歷史將記住強大者的謙卑和善良。美國應該發揮經濟的力量,心靈的力量,良知的力量,善的力量,歷史原則的力量,以和平方式滲透民主和自由理念的力量,來幫助中國。

孫子云﹕“兵者,凶也。”能夠不舉兵,儘量不舉兵。當然,美國是不會天真到放棄軍事力量的作爲和平的後盾和捍衛,放棄必要時刻使用軍事力量的。對於頑固的侵犯他人的侵略者,你不採取武力捍衛人道和人權,就是對人類正義的踐踏。但是,在可以以和平方式解決的爭端中,偏要動兵,是不智的。

因此,今後,在選拔、任命美國的外交、國家安全的高層決策者,美國總統將來應該規定一個基本的條件是,“已婚,育有子女”,這樣,在決策時,才能夠充分考慮人道,才能夠以自己的作父母之心,度人父母之心。

如果你不想送自己的子女到前線去冒死作戰,那麽,你爲什麽要送別人的子女到前線去送死?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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