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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紀,美國華裔亞裔參政的新紀元

--專訪美國亞裔參政元老祖炳民教授

湯本

祖炳民教授簡介:

祖炳民教授,早年在東京大學獲得法學學士學位,後在美國喬治城大學獲得政治學碩士,在美國輔敦大學獲得政治學博士。曾任美國西東大學亞非系的系主任和遠東研究院院長,現爲美國甘乃迪大學校監。自1968年開始,祖教授推動美國華裔亞裔參政。自1973年以來,兩度多年擔任共和黨亞裔委員會主席,曾任1988年喬治.布殊政權移交辦公室亞裔小組主席,推薦成功了250多名亞裔被總統任命。

訪談全文﹕

: 祖教授,謝謝你能接受訪問,幾十年來,你在美國推動華人和亞裔參政的成就和經歷,不僅是北美華人和北美亞裔參政的寶貴經驗,也是全球各地華人尤其是亞洲各國華人值得借鑒的經驗,很高興你能與讀者分享。先想請你談談,是什麽樣的動因和機緣,促使你積極投入美國華人和亞裔參政活動?

答:從1960年到1971年,我在美國東部西東大學(Seton Hall University)當亞非系的系主任,聘用了一位白人學者、非洲問題專家馬來迪博士(Melady),馬來迪是一位共和黨人士,在1968年積極參與支援尼克松競選總統的活動,他鼓動我也參加,我感到共和黨的理念與華人傳統的勤勞自立,強調家庭觀念和創業精神很相符和,就開始積極參與支援尼克松競選總統的活動。當時華人第一位聯邦參議員鄺友良、陳香梅和我都是競選委員會委員。尼克松先生當選後,很感謝亞裔及其他東歐易的少數足裔之支援,便在共和黨中央黨部內設立了一個少數族裔(Heritage)小組,開始統合各個族裔,在社區之內,又成立了一個共和黨少數族裔聯合會,亞裔非常活躍,超過其他族裔。1971年,亞裔單獨組成共和黨亞裔聯合會。

後在尼克松以及共和黨黨內的支援下,共和黨亞裔委員會成立,第一任主席是胡建華。1973年,我當選爲第二任主席。其後有劉熙、譚家瑜擔任主席。

問﹕您是怎樣認識前總統老布殊的?

答﹕1971年,老布希總統擔任美國駐聯合國首席代表,當時我擔任尼克松總統的教育顧問及共和黨中央黨部少數族裔顧問。以前在我系堨翿衁滌豕茩}教授,已經被尼克松任命爲駐非洲布隆迪大使。在聯合國開會時,他又派至聯合國美國代表團的非洲首席顧問,協助當時的布殊首席代表處理非洲事務。經由馬來迪介紹,我有機會和布希先生討論中國問題。1972年,喬治.布希擔任共和黨主席,我仍是党的顧問。尼克松水門事件後,尼克松決定辭職,但在當時因爲阿格紐副總統是希臘裔,他曾經在馬里蘭州長任內一個小貪污案子被揭發之後,隨後辭職。由尼克松任命人望很高的國會少數党領袖福特作副總統,尼克松先生一辭職,即由福特接班。在福特考慮副總統人選時,老布希的黨內民意最高,理應當副總統,但在當時共和黨大老們的折衡運作之後,卻選了黨內人望僅次於布希的紐約州長洛克菲勒。當時的理由是,洛克菲勒家族對共和黨貢獻甚多,一直想當總統,不能當總統,似可當副總統。這樣,老布希在這樣的謙讓後,福特總統很過意不去,請他當駐英國大使,當時是赴外使節最高榮譽。布希不接納,福特便提議法國,布希也不接納。布希主動選擇去中國,當時美中沒有外交關係,福特就任命他爲大使級駐北京辦事處主任。

可以說,在當時的老布希的國際觀中,他已經把中國看成是美國處理外交關係最爲重要的國家。也在他的文化的喜好方面,他很喜歡中國文化和家庭傳統。當時他就認爲中國將是世界之中極爲重要的國家。

因爲喬治.布希要赴任中國,住在華盛頓,做了幾個月的大量的準備和學習工作,瞭解中國歷史、社會、文化。我很榮幸地能經常和他交流我的看法。從此,我們結下了三十年的友誼。

問:你在1988年作爲喬治.布殊政權移交辦公室亞裔小組主席,推薦了300多人進入總統任命的政府中高層職位工作,共有250人被成功任命,能否談談當時你的主要經驗是什麽?

答:我們爲喬治.布希助選,作了很大的努力。1988年老布希當選,他作了一個歷史的創舉,在總統交接委員會內設一個亞裔小組。我被任命爲小組主席。專門負責推薦亞裔進入布希政府工作。我一共推薦了300多人,共有250人獲得任命。這是歷史上,華人和亞裔被任命最多的一次,我想強調的是,在250人被任命的人士中,有一半是華裔。其中,趙小蘭被任命爲交通部副部長,鄺朝賢被任命爲白宮人事處副處長,伯克來加大工程教授王右曾被任命爲總統科技顧問委員副主席,賓州大學教授沈式平被任命爲總統科技顧問委員會委員(附言一句,被柯林頓總統任命田長霖是該委員會的委員)張之香爲駐尼迫爾大使,朱乃思爲國防部助理部長,李瑞滿被任命爲總統經濟顧問委員秘書長,王碚被任命爲民權委員會副主任委員。林輔民被任命爲國家人事總署公關主任,丁景安被任命爲聯邦移民局副局長,陳達夫被任命爲農業部農民房屋局副局長,姚李恕信被任命爲教育部雙語教學司司長,現在百人會的會長鄧兆祥被任命爲新成立的打破玻璃天花板委員會委員(Glass Ceiling Breaking Committee),餘顯利被任命爲國家信用貸款標準委員會員,吳黎耀華被任命爲白宮圖書委員會委員。還有很多華裔被任命爲藝術、教育、商業政策等各委員會委員。

這是華裔歷史上在聯邦政府參政成果最大的一次。在聯邦政府任高層官員的職務的人數比例大大超過華裔與美國總人口數的比例。可見喬治.布希重視華裔、亞裔,他的選賢任能是包含少數族裔的,也說明亞裔華裔人才濟濟,只有通過參與政治活動,才能在根本上提高華裔美國人的地位。同時,這也說明,那種民主黨是代表少數族裔的黨,共和黨是白人的党的說法,是極不客觀的。

在我們的共同推動下,亞裔參政也有了很大斬獲,日裔齋木被任命爲國家中小企業署署長,韓裔李文蒂被任命爲國家期貨委員會主任委員,柬埔寨裔徐希泉被任命爲白宮公關處副處長,以及其他菲裔等亞裔被任命。

問﹕這次亞裔豐田和趙小蘭有兩位入閣,是歷史上最高職務一次,其後,你認爲華裔和亞裔還會有多少人入閣?與1992年相比,是增加還是減少?以後還有哪一位入閣的可能性很大?

答.本屆總統喬治W布希主政下,亞裔參政在質量上達到最高水準,如果把黎巴嫩裔Abraham被任命爲能源部部長算在內,共有三名亞裔入閣當正部長。由此可見,喬治W布希在選人的時候,是以人才本身的品德和才能爲主要考慮,對亞裔人才非常重視。喬治W布希還會任命多位亞裔擔當高級職位,譬如說,鄺傑靈將有可能被任命爲空軍部部長或副部長,日裔西澤將有可能被任命爲陸軍部部長,華裔、亞裔。華裔和亞裔還有可能被任命爲商業部、教育部、勞工部、退伍軍人部的副部長、助理部長等。其他中高層以及各類委員會也會很多。

問﹕你對80-20看法如何?他們在2000年總統大選的作用如何?

答﹕80-20的構想很好,但運作很困難。因爲亞裔不象猶太裔,是一個單純族裔,一種族裔語言,一種文化,同一歷史背景,同一政治訴求。亞裔有十幾種不同的族裔語言,不同的族裔文化,政治訴求不一樣,很難把他們整合在一起。80-20運作起來就很不實際。而且,80-20他們在助選時,缺乏在地方上助選的草根活動,跨黨派意識不足。這些弱項加上預測不准,使得他們的努力反而給華裔亞裔參政帶來負面結果。80-20想重整旗鼓,就必須跨黨派,從基層作起,從地方選舉開始,象許多共和黨華裔支援駱家輝和吳振聲那樣,才能有利於華裔參政。

問﹕老少喬治.布希對中國的感情認知怎麽樣?

答﹕老布希很喜歡中國文化,認爲中國人勤儉樸實、誠懇真誠、重友誼、講道義。老少喬治.布希都是很重信用很重感情的人。有一個從未被披露的事實是,1974年,老布希就是在乘船遊覽三峽風光時,和身邊的幕僚決定今後競選美國總統。一個美國政治家在中國的山水中,決定了競選總統,而他以後也當上了總統,這不是很有文化意味和命理奧秘的嗎?

小布希受父親耳濡目染,也很喜歡中國文化,在他當州長期間,他對德州的華裔人才非常重視,任命張文華爲休斯頓大學校監,薛維誠爲國際貿易主任,現任香港科技大學校長的朱經武爲科技顧問委員會主任委員,谷祖光爲社會福利衛生委員會委員,黃朱愛慧爲經濟發展委員會委員等多數華裔參與州府政治。

問﹕老少喬治.布希對中國大陸的政策總的傾向是什麽?

答:他們支持中國的經濟改革,社會開放,他們更希望中華民族不斷發展,以和平民主的方式,達到繁榮強大。

問:美國新任國務卿柯林.鮑威爾所主張的幫助臺灣防衛的真正用意是幫助臺灣保衛民主成果和經濟成就,穩定亞太戰略機構,還是幫助臺灣獨立?以你個人之見,美國的戰略利益何在?

答﹕根據臺灣關係法,美國需要協助保衛臺灣。美國的意圖是維護東亞安全,平衡海峽兩岸的軍事力量,絕對沒有幫助臺灣獨立的意圖。國務卿柯林.鮑威爾在最近的幾次講話中,強調了對華政策對兩岸關係的看法,綜合起來有三點:

一、美國奉行一個中國的原則,臺灣是中國的一部分。這是前總統柯林頓沒有說過的。

二、海峽兩岸的問題只有已非武力、和平手段來解決,同時需要由兩岸人民都能接受和同意的方式來解決,而前總統柯林頓只強調兩千萬臺灣人民同意的方式。這一點,就把台獨給打翻了。

三、兩岸關係系中國內政問題。

問:您認爲兩岸統一的關鍵是什麽?美國政界是否有些人士不願意看到兩岸統一?中國大陸有人認爲美國人是統一的最大障礙,是否有道理?

答:兩岸統一的關鍵在於臺灣接受一個中國的原則,大陸的民主化。美國多數政治家期待中國越是變化,越是進步,希望中國大陸開放,政治走向民主,從長遠的觀點看中國前途,美國不會希望中國大陸不統一。海峽兩岸統一的障礙在於中國的政治體制。臺灣在民主進程中,走在中國大陸前面了,形成了民主的政治實體,將民主歸到現在中國大陸的威權政治下,美國不會同意。美國明顯擔憂,中國大陸雖然共産主義名存實亡,但牌子還沒有摘掉,將來執政人士仍有可能返回。

臺灣目前的存在,具有影響力,對促進大陸民主,經濟自由化,對於大陸人民是好的。美國不會逼迫臺灣統一。哪個總統都不可能這麽作。正因爲這個原因,美國歷屆總統都沒有用過“兩岸統一”這個詞,只說兩岸關係,兩岸問題。

當然,所有到過中國大陸尤其是上海的美國人士,都爲中國大陸的進步和開放感到振奮。在總體上,美國高興地看到中國大陸走向強大、繁榮、民主的國家。當然,中國大陸在成爲強大、繁榮、民主之後,美國的期望,中國大陸仍是對美國始終友好的國家。

問:華裔參政和亞裔參政的教訓是什麽?您如何看下一步的努力方向?

答﹕流一份汗水,播一把種子,有一份收穫。經過幾十年的努力,美國華裔在助選,政治任命方面,競選方面,都有很大收穫,是亞裔中最優秀的。亞裔也是在各少數族裔中做得較好的,但是,在提高選民意識、在遊說活動、在經濟實力等等方面,仍然有很大的問題。以猶太裔爲例,猶太裔800萬選民,有750萬參加投票,充分發揮投票的力量,在加上他們在經濟勢力和輿論實力方面,更是亞裔很難相比,亞裔在美國有1,200萬,其中有權投票的選民只有600萬,而這其中,只有一半人投票,差得太遠。如果亞裔努力提升整體意識和投票意識,努力捐款,力量就會更大了。

問:能否請您談談日裔美國人參政的現狀,你和他們的關係和合作怎麽樣?華裔參政與日裔參政相比,情況怎樣?

: 我和日本各界關係很好,經常訪問日本,也有很多日本各界人士來美國訪問和我見面,我在推動亞裔參政的多年的努力中,一直受到他們的尊重支援和合作。目前,如果綜合各方面情況比,華裔參政略微走在日裔前面一點,日裔獲得廣泛的支持,華裔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力量。

問:東亞、東南亞、南亞裔美國人(南韓裔、馬來西亞裔、印尼裔、新加坡裔、泰國裔、柬埔寨裔、香港華裔、菲裔、印度裔)在美國參政的情況如何?

答:韓裔做的很好,柬埔寨裔和越南裔有了很大發展,菲裔、印度裔在進步中,其他族裔都需要努力。

問:我曾經看到你對印度裔美國人,韓裔美國人的參政工作給予非常耐心的輔導和指教,你在華裔參政、亞裔參政都作出了很大的努力和成就。您是否覺得,華裔美國公民,在美國推動亞裔參政,對未來亞州各國與美國的關係,對亞洲各國之間的關係,都有良性的推動和幫助?

答:面對不同的族裔,胸懷要大,要誠懇幫助他人,無有所求,才能做成事情。以在美國亞裔的參政合作,來推動影響亞洲各國與美國的關係,來推動影響亞洲各國之間的友好合作關係。我們的理想不僅僅是爲了華裔、華人美國公民的利益和權利,也是爲了美國、亞洲和世界人民的和平和福祉。各族裔多少都有母國情結,民族主義很可貴,但也很有局限性。就拿香港來說,如果沒有英國和西方的法治和自由經濟在香港的生根開花,哪有近幾十年香港的繁榮和富裕?亞裔美國人在美國獲得了自由,也要幫助亞洲民衆獲得自由。最近,菲律賓的馬尼拉電視臺訪問我的時候,感激美國華人在參政方面,對菲裔的幫助,這種感激,就是很難估價的精神酬勞。

問﹕請你談談推動華裔參政對美中關係的影響以及您個人感情因素和理想因素?

答:美中之間領導人和兩國民衆要真正瞭解對方。這是一個艱難時代,這也是一個很有希望的時代。21世紀,是美國華裔亞裔參政的新紀元,華人的成就,就是在直接以形象在解釋自由的價值和理念,當然,象柯林.鮑威爾所說,對中國大陸要有耐心。不過,對於中國大陸自己來講,時不我待,政治改革不僅對人民有利,對美中關係有利,對兩岸關係有利,對世界和平有利,對中國領導人自身也有利,我想,新春伊始,全世界的華人都有這樣的智慧和期待。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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