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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殊硬手治標,軟手治本

湯本

當美軍巡航導彈炸向達利班空軍基地,美C-17運輸機將大量食品袋從高空投到阿富汗與巴基斯坦的邊境地區,給世界戰爭史寫下美國“一手執箭,一手執橄欖枝”的典型戰例。人道援助的建議很可能出自美國國務卿柯林.鮑威爾。黑人外交家的智慧和良知,正在美國危難之際發生作用。這誠如ABC主播和主持人皮特.簡寧斯所指出的“多族裔的不同就是美國的力量之所在”。當然,人道援助的費用與戰爭費用沒法比較,根據1022日《時代週刊》報導,包含一人一天食物的食品袋每袋3.95美元,共投擲了140,000袋。而一枚巡航導彈價值1百萬美元,已投擲了68枚,這還不包括其他各類炸彈和軍機起飛費用。

911使世界變了樣,布殊在用霹靂手段發起反恐戰爭同時,也用軟硬兩手積極地處理國際關係。在911之後,在美國的悲憤中,布殊乘勢強力運作,展示強勢總統一面,“找到了自己語言”,並多次囑咐自己的演說詞撰稿人,多在林肯、傑佛遜等人的演說辭中尋找靈感和語言。每一次演說和講話都積極準備,力求表達流暢,絕不給人以公子哥兒背書的感覺。

102日,喬治W布殊總統發表贊同建立“巴勒斯坦國”看法,他認爲“在尊重以色列的存在權益的同時,巴勒斯坦國是前景中的一部分。”儘管,總統助理和國務院發言人包潤石都認爲,總統很久就已經贊同巴勒斯坦國的看法,在鮑威爾主張的以巴談判中包含這一條件,卻被911推遲了,然而,在事實上,這是布殊總統第一次公開表態支援巴勒斯坦國。103日《洛杉磯時報》指出:“在從20006月戴維營以巴談判破裂之前,在前總統克林頓的和平計劃包含了巴勒斯坦國。但是,布殊政府幾乎沒再提起(以巴和談)這個事務。”

在公開的態度上,顯然是在911之後,布殊政府決定用相當柔和、嚴肅考慮巴勒斯坦人的權益的態度來緩和美國與巴勒斯坦人民的緊張關係。巴勒斯坦人民和阿拉伯國家是多年的苦主,深受以色列的侵佔和欺侮,雖然,美國官方至今不願公開談論此,但在911恐怖戰爭的強烈震撼中已深深感受到此。巴勒斯坦組織和民衆深知自己的弱勢,他們本來就不敢斗膽吃掉以色列,只是想生存,現在美國總統一句話,感激零涕,燃起了和平的希望。因此,當107日反恐戰爭一爆發,溫和派和妥協派爲主的巴勒斯坦組織就出動武裝警察,用子彈和催淚彈無情鎮壓抗議或鬧事的手無寸鐵的激進分子民衆和學生。

在外交上,布殊也施展強硬一手。對於以色列民衆把阿拉法特與拉登並列爲恐怖主義者的仇恨氣氛,對於以色列責備“美國要犧牲以色列像1938年西方國家犧牲掉捷克那樣”的無理強橫談話,布殊總統讓白宮發言人公開傳話,“布殊總統認爲沙龍總理的談話無法令人接受”,這是美以關係史上,美國總統對以色列總理措辭最強烈的一次。其後,國務卿與沙龍兩度通話,鮑威爾將軍講話溫和中有威嚴,客套中有強硬。鮑威爾讓沙龍從猶太人性格中最無恥的一面清醒回來:“全世界沒有比美國對以色列更爲友好的國家。”如果沙龍再不收斂、不表歉意的話,將會激起更多美國人的反感。布殊總統對以色列的強硬態度,也是基於正在反省的民意。

布殊全力用柔軟手來協調世界反恐同盟,他下力的除了阿拉伯國家之外,俄羅斯和中國也是主要對象。

俄羅斯有自己的小九九。在阿拉伯國家中反對西方反恐戰爭最爲強硬的是伊拉克和伊朗。根據108日《時代週刊》報導,伊朗最高宗教領袖Ayatullan Ali Khanmenei最近發表聲明﹕“我們不和你們(美國)站在一起,但我們不是恐怖主義分子。”《洛杉磯時報》103日報導,伊朗國防部長近日訪問俄羅斯,俄決定軍售伊朗7億美元的武器,皆與防空防海有關,伊朗反美士氣因而大振,俄羅斯看准美國會吞下這個苦果。這顯示出美國對俄羅斯的外交戰略的身段之軟,且已經不是第一次。在科索沃戰爭中,美國默認俄軍精銳部隊搶先佔領原來計劃中英軍控制的戰略要地--克利斯蒂娜機場,並壓制了英國的不滿和反彈。2000年,俄羅斯軍機曾在空中類比轟炸美航母小鷹號,美國官方也居然沒有吭聲。一方面,美國爲不讓俄羅斯檢查美潛艇感到理虧,因爲美艦很可能是俄羅斯科爾斯克核潛艇受損沉沒的肇事者。另一方面,俄羅斯即便贏上幾步小棋,也是一個貧弱的大國,從民生和經濟實力上來說,再過二十年也很難成爲真正的大國,何況它已經公開同意北約東擴。美國在歐洲的戰略實力不僅得到保障也得到了拓展。因此,面對俄羅斯如此帶有“乘人之危”的做法,美國卻眼開眼閉。眼下,美國有求於俄羅斯。俄羅斯不僅提供實質性支持,借此還可通過親蘇的阿富汗北方聯盟的反攻,可以和美國在阿富汗這個戰略要地,同享戰後的勢力範圍。何況,美國已保證將重建阿富汗。

對於中國,美國也是施以軟性手段。1017日《洛杉磯時報》報導,美國正在考慮銷售六四之後停售的軍用設備,以裝備中國的安全部隊。在經濟合作更會加強,中國內貿與外貿的雙增長,使中國經濟一枝獨秀,這使全世界驚歎。吃准中國基於發展經濟,要進WTO,不會與美國硬碰,喬治.布殊政府當政後對中國大陸作盡強硬姿態。但是在私下由自己的父親老喬治.布殊和伯伯、美中協會主席普瑞斯高特.布殊(Prescott Bush)向中國大陸不斷表示合作、親善的願望。在反恐聯盟協調中,美國如同支持俄羅斯鎮壓車臣恐怖行動,也會支持中國的對於疆獨恐怖行爲的鎮壓行動。布殊總統在反恐戰的轟炸開始後的107日演說時,表述有40多個國家給予美國包括領空、軍事基地、情報資訊的實質性的支持。根據一位專家同仁的研判,中國很可能是40多個國家之一。美中的暗箱作業中,很可能也包括撤銷中情局資助疆獨分子在土耳其殉練基地。這與通常的說法是賓拉登支持疆獨活動的說法,前者更具真實意義。

賓.拉登也是善於觀察局勢的人,趕在轟炸之前,表態自己所作所爲是爲了巴勒斯坦人民,這激起伊斯蘭民衆的廣泛認同,在美國轟炸開始後,阿富汗的鄰國巴基斯坦的危機愈演愈烈,根據《洛杉磯時報》109日的“巴基斯坦正在分裂”的報導,布肯南早在918日發表文章就對巴基斯坦會大亂的預估確實有先見之明。

根據109日的報導,美國駐聯合國大使向聯合國秘書長安南致函,“假設拉登已死或被捕,戰爭還將繼續進行。”安南亦表示支持。根據一位參與提供建言的資深智囊認爲:“美國目前的軍事戰略是涸水捕魚。”B1BB2B52投擲的滾地毯式的烈性炸彈,以及巡航導彈可以穿透鋼筋水泥和岩層,直接打擊洞穴中的敵人。美國反恐的民意高漲,百分之九十四民衆堅決支持政府“徹底消滅塔利班和拉登”。

布殊總統用強硬手法治恐怖分子的標,用柔軟手法治中東問題的本。速戰若能奏效,布殊民望將大大提高。速戰若一時效果不彰,戰爭將長期進行,如藍德資深顧問,前美國駐北約大使Robert Hunter認爲,美國面臨“長期的、曙光暮光連接的戰鬥”(Twilight Struggle)。一旦戰爭被拖長,歷來喜歡速成快效的美國大衆性格,能否忍耐和堅持?

對於美國來說,最好的結局:塔利班政權和拉登成爲罪魁被消滅,和平解決中東問題。這對於示威抗議的巴勒斯坦激進民衆和學生來說,塔利班政權和拉登將是犧牲品,而巴勒斯坦組織、民衆和一些阿拉伯國家可能成爲獲利者。最不好的結局:是拉登、塔利班殘部繼續存在,一場持久戰陷住美國;屆時,美國將以、巴、阿三面不討好,而阿富汗戰爭成爲夢魘,將拖累美國。

不管怎樣,戰後如何使一些地區政治走向自由,改革美國外交的決策系統,也成了美國政策界嚴肅思考的方向。前中央情報局國家情報局副主席Graham E. Fuller108日呼籲,“美國民衆對於還會發生恐怖戰爭的恐懼比已經發生的或將要發生恐怖悲劇還要令人恐怖。美國亟待處理大量不滿的國際根源問題,美國的外交應該改革,強硬派的路線應該放棄終止,美國不應是滿頭腦只是自己的利益,而是應該更敏感的思考他國的利益。”這還是筆者強調過的:強大者必須謙卑,喬治W布殊應該貫徹慈悲的、有同情心的、公正的、分享的國際保守主義(Internationally Compassionate Conservatism)。

1015日期的《時代週刊》和《新聞週刊》分別用《面對怒火》,《爲什麽他們如此憎恨美國?》的封面專題探討如何面對、處理中東根本問題,可見,反省中東問題,正漸漸成爲媒體和民衆的主流,自然其中還有不少偏頗,這也證實了筆者對布殊硬軟兩手的研判。一個很令人欣慰的現象的是,對於以色列問題的反省,在近日的衆參兩院的討論中,已出現了百分之五十支持對百分之五十要求調整意向,與以往支援以色列壓倒多數相比,這是前所未有的。而一項民調表明,已經出現了高達百分之八十要重新思考中東問題的民意。畢竟,自由市場經濟決定媒體的總體趨向,有自由言論和自由思考傳統的美國主流民衆,已經開始感覺或意識到外交上的嚴重歷史缺弊。

199111月一期的《時代週刊》刊登老喬治.布殊總統封面照片,封面專題題爲《爲他的生存爲戰鬥》(Fighting for his life)。今番,喬治W布殊總統也在爲他自己的政治生存和下一屆總統而竭力奮鬥,如果他富有足夠的政治智慧,如果他清醒意識到他是全美國各族裔民衆的總統,而決不是僅僅代表猶太人的總統的話,那麽,值此民衆、媒體和知識界務實觀念漸漸覺醒之機,喬治W布殊若能充分把握崛起的反省的民意,他應該堅持使用顯性和隱性的軟硬兩手來整治和利用在中東問題上給美國頗多添亂添災的國內外的猶太政客們。

20011020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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