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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佛遜總統的情人
--記電視劇《沙拉.海明斯》上集
湯本
2000年2月17日,電視劇《沙拉.海明斯》上集在CBS上映,這是描寫美國國父之一的托瑪士.傑佛遜總統和他的情人沙拉.海明斯,這是一個美麗、高雅、具有一半白人血統的黑人女奴的真實的悲情故事。
被尊爲美國國父之一的托瑪士.傑佛遜總統,從去年開始,被美國媒體和有關方面從歷史中挖掘出來,通過DNA的測試,確認了托瑪士.傑佛遜總統與他女奴的子女後代血緣關係。
筆者的老友,一位加州州立大學教授認爲﹕“托瑪士.傑佛遜總統,可以說是美國歷史上性格最複雜的一位總統,他六次想在國會通過廢除黑奴制,失敗後,他本人卻對自己的奴隸也很少釋放,在他164個奴隸中,他只是釋放了6人,還其自由身。他的政見是聯邦黨(共和黨)和民主黨兼有之。他和海明斯的關係,就是他複雜性格的反射,既熱愛她,擁有她,又不能從海明思本身的處境替她著想。”
電視劇按真實故事編寫,很有感人處。當傑佛遜總統與女奴的戀情被報紙披露後,在保守勢力的壓抑下,傑佛遜總統的親生的青少年的兒子被迫離開母親,場面和情境十分淒切。而傑佛遜總統居然不僅無法保護自己的親生兒子,還必須保持沈默。可見,社會的政治、地位的分裂,殘酷地在摧殘人情和人性。
黑人情人的美,時時處處在對比中,顯示生命的豐美。在總統與女奴的相戀的情節中,沙拉對傑佛遜總統說,我愛你,但傑佛遜總統回答,我不能。但畢竟雙方陷入熱戀,兩人感情和生命的結合,生下四個孩子。傑佛遜總統爲自己無法改變自己孩子的命運,跪在沙拉腳下請求饒恕。電視劇不僅寫出了,總統也有七情六欲,總統也是凡人,或者說總統也是生命力旺盛的人,也寫出了,傑佛遜總統在奴隸制面前的弱小無力。
制度壓迫人性,制度摧毀人性。除卻政治制度以外,奴隸制對黑人的束縛和壓迫,一直到林肯“解放奴隸”才有了很大的轉變,而黑人的人權(包括有白人血統的黑人)到了馬丁.路德金的民權運動,才有了各方面的改善。對於總統的性醜聞,一直是報章的熱門新聞,1999年是一個轉折,美國民意第一次將總統的政治作爲與個人操守分開看待。
進入2000年的美國普通民衆對政界人物看開了的程度,恐怕是超過世界上任何國家的民衆。從去年年初的輿論喧嘩到年中開始的調察彈劾案,對柯林頓總統的體諒的聲音比譴責的聲音更爲強烈。何況有些政客一邊在用桃色大炮轟擊柯林頓總統,一邊自己的歷史和現實中也同樣有所謂類似柯林頓總統的“桃色”,這使得人們在實際上原諒了柯林頓總統。
電視劇《沙拉.海明斯》的上映,無疑對美國的文化,無論是大衆文化還是媒體文化,是再一次價值取向的反撥。情感問題,很難用黑白分明的直接判斷,澄清是非。通常的觀念,把紅杏出牆,把情感出軌,看成是人心不古,這是人類對自己傳統文化的一個誤讀。事實上,在性和愛的領域,無論在何種社會,很多古人比今人更爲放縱,是人心在復古。傳統歷來具有雙向性,一方面是人類進入文明以來一夫一妻的的存在,另一方面則是摩門教的一夫多妻、現代式的同居式的“夫妻”生活的存在。
東西方都有不少很有創造力的藝術家,他們在感情領域中的浪漫,使得他們創造生活的絢爛多姿。但也有不少癟腳的二三流前衛藝術家,卻以此爲由,在感情領域中以放縱爲自豪,卻用藝術創造的需要,來掩飾自己內心的空虛和創造的貧乏。
藝術家們,有成就的或者平庸的,他們常常振振有辭地說,從自己所愛的情人中獲得靈感和創造激情,他們的放開情懷,就意味著放開創造力。藝術創造活動和社會創造活動,都是同樣需要激情。那麽政治家需要不需要放開情懷?也就意味著放開創造力,任何時代,傑出的政治家都需要強烈的創造性,但是人們對與政治家的嚴格,對於藝術家的放任,是不是意味著人類社會對於傳統習俗和傳統視野的誤區?進一步而言,對於人類的文明生活來講,現代的人們能夠容忍同性戀,容忍雙性戀,爲什麽就不能忍受其他形式的婚戀?
《沙拉.海明斯》的放映,影視藝術形象以文字所不能達到的感染力,使人們對兩百年前總統與女奴的戀情,予以同情而不是譴責。
沙拉.海明斯的真情是感人的,她作爲情人的忠實、真摯和熱烈,她作爲母親的慈愛和堅毅,現代的影視藝術把她的人生復活,她的勇敢,她對主奴分明的奴隸制、種族歧視和種族界線的挑戰,顯示出人性的力量,而這人性力量的美,通過藝術,再現人間。
《沙拉.海明斯》的放映,是美國文化的一個新的座標。傳統在解構的同時,也在發生傳統的恢復,在人類感情生活領域留下雙重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