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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丈夫是最性感的男人”

--評艾爾.高爾在總統選戰中的公關戰略

 

湯本

 

  昨天夜晚,十一點四十五分時,一位常為論壇寫《今日幽默》的論壇編輯來電話,讓我注意觀看今晚NBC夜間脫口秀節目主持人傑.雷諾的節目,因為美國副總統艾爾.高爾要上他的節目接受采訪。這讓我很興奮,因為民主黨總統參選人、美國副總統艾爾.高爾一直是傑.雷諾諷刺嘲弄的主要對象。在NBC夜間節目中,傑.雷諾對艾爾.高爾的呆板、僵硬不遺余力予以批評和諷刺。艾爾.高爾怎麼爭取上了這個節目?兩人見面,會不會尷尬?艾爾.高爾是不是還會那麼僵?

 

  廣告過後,艾爾.高爾氣宇軒昂地走上演播大廳,西裝筆挺,腳穿短靴,身材高了幾分。馬上與傑.雷諾緊緊握手,輕度擁抱。據我們的了解,2000年總統參選人中,上過主持人傑.雷諾的節目只有民主黨總統競選人布萊德利和共和黨總統參選人麥肯恩。在很多次的笑話中,傑.雷諾總是對麥肯恩、布來德利很給面子,對其他總統參選人,抓住點小事,就大肆喧嘩,極盡諷刺之能耐。

 

  高爾一出場,就先聲奪人,說自己在等候入場時,聽到Kavin的樂隊的過場奏樂,很有水準,是很好的音樂。Kavin是黑人音樂領隊,整個樂隊都是黑人,自然讓場內場外的黑人朋友們非常受用,利用這樣一個全國性的脫口秀節目,穩定民主黨的長期盟友--黑人社區,高爾起到了撫慰、鼓勵的心理作用。

 

  高爾是有備而來的。根據傑.雷諾現場介紹,是艾爾.高爾親自來電話向他問候,祝他生日快樂,讓傑.雷諾十分吃驚。顯然,高爾有可能是接受了擅長公關的奈奧蜜或者女兒的建言,有條不紊的來消除傑.雷諾諷刺與黑色幽默對他選戰的不利效應。傑.雷諾這段介紹,自然能引起觀眾對高爾的好感。同時,也可看出,高爾陣營對傑.雷諾節目的逐步滲透。而傑.雷諾的吃驚,就又引出了一個高爾親身經歷的小故事。在新罕布歇爾州,艾爾.高爾在他的競選總部打電話給選民,自我介紹自己是艾爾.高爾,那個選民絕不相信,如此來回解釋、質疑、解釋、質疑了好幾次,最後,那個選民靈機一動,問艾爾.高爾他在華盛頓DC 的官邸地址,因為那是公開的信息,艾爾.高爾回答的很準確,那個選民已經開始相信了,但還不放心,再問高爾有幾個孩子。這時,高爾反而開玩笑,說不知道。最後,這個選民還是相信了他是真的艾爾.高爾。

 

  艾爾.高爾籍此機會,以非常簡短的語言告訴觀眾自己的政見,然後談到,自己每天要握兩千雙選民的手。可見,他的競選工作之勤,他抓住機會顯示自己,也很得體。

 

  既然是夜間節目,當然離不開性的話題,傑.雷諾評論說,高爾的夫人很優秀,很高雅,她在後台告訴傑﹕“我的丈夫是最性感的男人”。于是,節目的大電視屏幕上亮出高爾稍年輕時的上身半裸照片,以副總統之尊,當然沒有露出兩點。艾爾.高爾整個神情既輕松浪漫又富于挑逗性,很具男性的魅力。高爾很懂得包裝,強調這是在沙灘上攝影,以顯示自己的自然狀態,而非是具有裸癖的男性。

 

  這時,幾個對白下來,幾個笑話下來,高爾居然輕輕松了一口氣。可見,來上此節目前,他也作了準備,也多少有些壓力。

 

  在後來的對話中,高爾沒有忘掉給自己的黨內的對手暗暗一記打擊,也不忘記吹捧一下老伙伴--柯林頓總統。他說,自己也曾經是大學籃球校隊的隊員,年輕時籃球打得不錯,“但我從來沒有把打籃球當成什麼了不起的事情”。顯然這是高爾在暗貶布萊德利和支持布萊德利的民眾把布萊德利當過NBA球星看得太重。高爾還強調,“柯林頓總統是我的好朋友”對于他的錯誤,他認為“人總是有犯錯誤的時候”。高爾抓住時機,也對政界、媒體、娛樂界適當反擊。當然他也可能是針對于傑.雷諾的節目老是開柯林頓總統的性玩笑,也給以不輕不重的反撥,他說﹕“人們對于老是批評柯林頓總統的過去的錯誤,已經厭煩透了。”居然,整個演播大廳的現場觀眾響起掌聲,雖不是很熱烈,但也頗有聲勢。

 

  雷諾,也是笑場老手,當然不動聲色,繼續把這場戲演下去。既然可能會當上總統的美國副總統已經給足他的面子,在他生日時來電祝賀,這已經說明他是美國輿論界舉足輕重的人物,讓副總統搬回幾分,也無所謂。

 

  高爾不失時機地對雷諾說﹕“我們全家也在半夜的晚飯桌上開你玩笑”還對傑.雷諾提出批評,“我覺得,你的節目在下滑。”傑.雷諾笑笑而已,當然,諷刺政治家成性的雷諾是不會因為高爾的善意批評,而中止對高爾的嘲諷。

 

  另一個故意插入的鏡頭也十分讓人印象深刻,一個預先坐在觀眾席前邊的秘密保安人員,也對這鏡頭先作十分凶狠的表情,再裂嘴大笑的怪臉。

 

  從短短十幾分鐘的節目,顯然經過精心策劃和預演,可看出美國副總統艾爾.高爾的選戰中的公關戰略。節目播出時,高爾陣營的全體人員都會在觀看。高爾及其幕僚的公關戰略十分奏效。首先,貴為副總統,要有大肚量,開玩笑,也不動氣。有容乃大,大到連反對自己的人都可以轉而為自己的選戰服務,一場秀下來,可以增加很多選票。

 

  其次,高爾善于主動出擊,其化“敵”為友的本事,完全擺脫了恩怨牢記的狹隘政客的心胸。他主動向傑.雷諾表示祝賀生日快樂,是一個奇招,意義極為不尋常,一聲祝賀,說明副總統根本不在傑.雷諾的種種諷刺和甚至帶有惡意的調侃,哪怕心理恨得要死。而是“真誠的”看得起他,敬重他。

 

  在昨天晚上,傑.雷諾面對艾爾.高爾,幾乎沒有什麼嘲諷調侃,他認為作為政治家,艾爾.高爾已經把聲音傳出去了。他介紹高爾曾任十六年的眾議員和參議員,很有資歷。最後,兩人分別時,歷來桀驁不馴的、甘于嘲罵美國所有政治人物的傑.雷諾畢恭畢敬的稱艾爾.高爾為“Sir. 副總統”。

 

  這場秀中,艾爾.高爾確實體現了君子之和睦,君子之幽默,君子之威嚴。美國總統或副總統的尊嚴、威嚴是在親和力中體現。即便在平民化的美國民主政治中,總統之威不能沒有,但是在平民化中體現,而不是在尊卑有別的級別中體現。

 

  美國兩百年來的民主政治已使得政治家極願意也是極善于聽取民意,政治家必須喜人民之所喜,憂人民之所憂。這表現在,在極為機巧的公關戰略中,時時表達誠意,十分關注民眾的心理;善用媒體,巧思和辯才,誠心和計謀,皆化合在一起,這在高爾身上表現的十分突出。

 

  在民主政治的運作和對大眾的公關手法、戰略、意識等方面,與艾爾.高爾相比,如果說美國已經是大學畢業,已經是研究生階段高水準。那麼,十一年民主化的台灣的政治家的表現,則只有小學生的水準。而中國大陸,則是連幼稚班的門檻還沒有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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