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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沙撤退﹕美國的壓力與超限另類戰爭
湯本
具有歷史意義的加沙撤退,正在給世界帶來新的變局和影響,也給世界帶來新的問號。
以色列在加沙地區撤軍並強行撤除猶太居民點的“準軍隊行動”,是在美國的壓力下,也是在恐怖戰爭波及美英兩國擴大趨勢壓力下,開始有效進行的。客觀地說,這是布什--賴斯和平外交路線的成果。這個成果顯示,反恐戰爭以來,一方面,布什總統用硬手,發動兩次戰爭,消滅恐怖主義的組織和人員。另一方面,布什總統也用軟手,積極與巴勒斯坦溫和派的政治力量和人民溝通,布什總統從反恐戰爭一開始就多次強調建立巴勒斯坦國,批評以色列軍人對巴勒斯坦人的不人道的對待,布什總統也曾指示國務卿鮑威爾在阿拉法特處于以色列武力重重包圍的危機時前去探視支持。當時,鮑威爾與流淚的阿拉法特的熱烈擁抱,成為戰火中的準確象征。這個政治象征顯示,911的教訓是深刻的,盎格魯民族背景的、民意優先的布殊總統絕不允許以色列極端復國擴張主義者和美國猶太集團,把美國永久綁在以色列的戰車上,讓美國人民承受更多的犧牲。這個象征,布什只能做不能說。在美國,還沒有一個政治家敢與猶太政治集團和軍工產業集團公開對抗,這無異于政治自殺。猶太政治集團和軍工產業集團需要布什總統,布什總統也需要猶太政治集團和軍工產業集團。不管在任何時代,不管在何種政治狀態下,一個政客或者政治家,都只能面對現實的政治力量,表現自己或者不表現自己,有所作為或無所作為。
當然,布什面臨的壓力是多方面的﹕和平母親--辛狄.希寒(Cindy
Sheehan)卷動的反戰浪潮;他面臨執政以來最低的低民意,這個曾經高度支持他發動伊拉克戰爭的民意,正在批評他沒有處置好伊拉克戰爭;而眾參兩院的一些共和黨眾參議員,也在要求他明年開始從伊拉克撤軍。
因此,對于一個處于利益集團壓力下以及人民政治家的良知折磨下所存在的“天人交戰”的復雜狀態,必須予以深度研究了解和準確評論。加沙大撤退,是布殊在第二任總統任期中極為重要的外交成就。也是巴勒斯坦領導人阿巴斯和沙特阿拉伯等國家的努力的成就。
也必須充分肯定軍人出身的以色列總理沙龍所具有的理性智慧,他不顧以色列極右派和具有擴張精神的民眾的強力反對,動用男女軍人,強力撤除堅決不肯撤出加沙地區的猶太民眾。
下一步,是巴勒斯坦各派都承諾的2006年1月25日的民主選舉,如果落實,歷史將翻出美好的一頁。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根據《紐約時報》2005年8月21日頭版報導,巴勒斯坦人慶祝勝利,其中,“哈瑪斯犧牲聖者團”認為﹕“(猶太人的撤出的)勝利是(武裝)反抗的成就”,阿巴斯與哈瑪斯的聯絡人也是學者的阿爾(Ziad
Abu Amr)認為,對加沙地區有巨大影響力和控制權的哈瑪斯具有“一個使命”﹕“最終要把巴勒斯坦國家和社會伊斯蘭回教化,最終控制整個巴勒斯坦”。該文作者依更(Timothy
Egan)認為,哈瑪斯並沒有罷休,他們主張“恢復巴勒斯坦在1967年以色列進攻前的邊境”,“整個約旦河西岸和東耶路撒冷”,現在,哈瑪斯原教旨主義者的口號是“加沙只是開始”。
加沙地區的猶太人的撤出,並不意味著經濟的繁榮復蘇和和平民主。政治的空白地區,很可能會讓槍桿子來填充,既然槍桿子一直在有效地說話。如UCLA教授瑪克迪希((Saree
Makdisi)指出的,“由于以色列野蠻的侵佔,加沙地區半數巴勒斯坦居民每天收入低于2美元的生活”,因為以色列對于加沙周圍通道的封閉,加沙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監獄”(《洛杉磯時報》2005年8月21日)。巴勒斯坦經濟和民生也很可能因為今後的政治動蕩以及領導人的腐敗(阿拉法特就是一例),很難獲得很快改善。
這是人類社會進入微電子、基因時代和自由民主世紀的沉重吊詭。西方的教訓在于﹕超強國家美國、強勢國家以色列,作為自由民主國家在世界和地區的領先者,他們的自由思想法制、科技、文化的影響,成為軟權力,已經前所未有地的籠罩和影響世界。但是在面對恐怖的“超限戰”,美以英軍方面臨著一個沒有終期的另類恐怖戰爭,這場恐怖超限戰爭,在戰法和戰爭方式上,是打破傳統和所有戰爭程式的,發動恐怖戰爭者使強大的作戰對手根本無法預知到五個“W”和一個“H”,即無法知道“何時作戰”(When),“在哪里作戰”(Where),“用什麼武器作戰”(What),“誰來作戰”(Who),“誰是作戰對象和目標”(Whom),“如何作戰”(How)。再者,美國軍方自二戰結束以來,在亞洲所經歷的朝鮮戰爭和越南戰爭中,最大失誤就是從來沒有把信念和民族主義看成是力量強大的武器。任何國家,保衛自己,不能沒有武器,但依靠武器獲取他人資源和土地,達到戰略目的,迷信“槍桿子里出民主”,只有陷入困境悲劇。
東方(也包括中東)的教訓在于﹕東方(中東)的政治領導人必須明白,在民族獨立解放後,必須加強現代國家主權是民族集體人權的凝聚的意識,避免或者努力克服少數人利用政權謀取私利的腐敗問題,真正做到“權為民所用”,才能給人民不僅帶來一時民族解放的自尊,也帶來長久的普遍個人的幸福。否則,就會如改革開放前的中國民眾具有世界革命根據地的自豪驕傲,卻沒有英國殖民地統治下的香港公民的經濟實惠和自由。
加沙撤退是在美國的壓力與超限另類戰爭的嚴峻壓力下發生的。加沙撤退,哈瑪斯不退。以巴沖突的局勢仍然很難預測。加沙撤退也給巴勒斯坦以及全世界帶來的諸多問題﹕哈瑪斯能否象愛爾蘭共和軍那樣,放下武器,進入和平政治訴求的系統?阿巴斯能否控制哈瑪斯,順利完成明年年初的選舉?狹窄的加沙地帶,面對著充滿敵意的以色列的封閉,能否獲得經濟恢復發展?面對著日新月異的世界,巴勒斯坦人可以用武器、另類戰爭方式達到土地生存、宗教和民族文化的整體訴求,但若抱殘守缺,不學習自己的敵人--以色列,能否達到政治進步、經濟科技的發展?東西方的政治家們,能否從以巴沖突延續五十多年的歷史的現實的殘酷沖突吸取教殉?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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