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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斯尼音樂廳響起黃河的濤聲
湯本
題記﹕
二00五年八月七日,由美國南加州華人社團聯席會議舉辦、在洛杉磯市中心的迪斯尼音樂廳舉辦《紀念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六十周年音樂會》,成為盛事,筆者很受感動,為該音樂會說明紀念冊撰寫文章,現將全文先行在星洲日報發表,以期紀念。
這是我第三次來到迪斯尼音樂廳聽音樂,但卻是這座具有地標意義的音樂廳,第一次響起黃河的濤聲。
黃河,黃河,一個牽動海內外億萬華人深重感情的詞匯,一個巨大的存在,一個驚響不絕的奔騰,一個孕育五千年偉大文化的水脈,一個民族魂的象征。
2005年初夏,我在壺口瀑布前,面對飛奔而下的黃河,面對著萬年奔騰不息的黃河,面對著濺起黃色水霧的黃河,我突然發現,我的皮膚與黃河的顏色是相同的。黃皮膚的中國人,你即使遠行萬里,居外多年,你還是黃皮膚的中國人,你還是魂魄牽系著黃河的中華人。
這不僅僅是因為你的鄉愁,這不僅僅是因為你的親情,這是黃河的魂魄時時在搖動著你的心;這是黃河的波濤在你心上流淌;這是越是世界化的你,越是惦念故鄉,這是越是事業成功的你,越是深深感到,你的人生的動源,轟隆隆地,響著黃河的濤聲。
黃河在我心上奔騰,卷動起力量,卷動起激情,卷動起思考,卷動起傷感。
歷史的黃河是沉痛的,歷史的黃河是憤怒的。一百五十多年來,黃河的兩岸響起過列強的炮火和槍擊,不是侵略者太壞太凶狠,而是我們自己--黃河的子民太弱太昏憒。尤其是日寇的凶殘、無恥和遠遠超過德國納粹的慘無人道,他們的罪行至今還沒有得到清算。從白山黑水到蘆溝橋,從南京、上海、長沙到香港,從刺刀挑起中國嬰兒的鬼子的獰笑,從日本制造的毒氣彈到細菌彈,到里面布滿鐵棘藜的滾鐵籠,我們聽到的是黃河痛苦的呻吟和哀號。我們聽到的是,在被滾動的滾鐵龍中,渾身是血洞的抗戰志士和無辜民眾在鐵籠里撕天裂地的怒罵和痛叫。
在黃河的濤聲中,中國的抗戰領袖和將領們毛澤東、蔣中正、鄧小平、林彪、彭德懷、李宗仁、王耀武、邱維達、張愛萍、張震等等率領的中國軍隊,給了日寇痛擊。他們的名字將炳彪歷史。中國軍民的浴血奮戰,拖住了幾百萬日軍,幫助了美軍在太平洋戰爭的勝利。
然而,日本侵略軍和本土軍民,帶有總體民族性的凶殘,他們臨死也會拼死一搏。2005年,一個熱愛和平的美國亞洲專家認為,當日本軍國主義在整個亞洲和太平洋猖狂進攻、殘殺亞洲軍民和美國軍民的時候,是整個日本民族在發瘋。“這是一個只有用原子彈對付它才能投降的民族”。因此,今天還沒有真正懺悔的日本政府和全體國民,沒有資格成為聯合國常務理事國,不能輕易相信他所誓言要走向和平發展的道路。
我們發出責問﹕人類的良知,怎麼能夠面對今天舉國上下的日本軍國主義的猖狂表示沉默?美國的司法部門和華盛頓的人權專家們,怎麼能夠一方面對18歲當過納粹軍人今天已經深痛懺悔的美國德裔老人,緊追不放,欲將其驅逐出美國?一方面,卻不對居住在日本國以及美國從沒有悔罪的許許多多的日本戰爭罪犯和惡棍們,進行追蹤,繩之以法?
這是整整一個時代的錯誤,中國人和華人的“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害了中國人、華人自己;是中華民族不合時宜的“寬恕”精神養虎為患。
今天,迪斯尼音樂廳響起黃河的濤聲,就是要讓美國人民和美國各界知道,中國的“抗戰”,因為日本軍國主義的存在,並沒有停止。紀念抗戰勝利六十周年,真正的紀念就是行動的開始。
黃河的濤聲在美國響起。讓全世界知道黃河的生命是不可阻擋的,讓全世界知道黃河的力量是不可阻擋的。
領導這項音樂活動的是溫杰先生(Mr.
Jackson Wen)、溫李惠瓊女士(Ms. Sophia
Li),他們是珠江的兒女,卻流淌著濃烈的黃河文化的精神血液。他們深深懂得,黃河必須與密西西比河交匯,才能產生更大的經濟力量及和平力量,才能更有力抵御日本軍國主的復活的卑鄙行動。他們在建立真正現代型的華人社團,他們在發揚現代黃河精神的事業,他們在推動黃河與密西西比河的偉大交匯,他們是優秀的領先者組織者奉獻者。他們以及很多籌劃者參與者都是義工,用了七八個月的籌劃和辛勤工作,使得黃河登上了這個美國最重要的音樂廳堂。他們要讓今天的演出,也展現洛杉磯華人團體“熱愛中國,熱愛美國”的深厚情懷。
因為,徒有對歷史的悲憤不平,是沒有用的,正義必須用實力支撐。
因為,徒有對以往的貧弱自嘆自悲,是沒有用的,自我革新的民族才能擁有更加強大的實力。
我在壺口瀑布前,遙想黃河之源。巴顏喀拉山的黃河源水是清澈的,是晶瑩的,黃河流過了黃土高原,清水變成了厚重的黃泥水。
黃河在高山上奔騰,黃河在壺口沖出的峽谷,這是這一段陝西和山西的分界線,黃河繼續在黃土高原上奔騰,在中原大地奔騰。黃河在咆哮,黃河在流淌,到了河南開封,黃河成了天上河,成了懸在人們頭上的災禍的潛因。祖宗留下的遺產不都是輝煌,還有渾濁,還有濃重的泥沙。
今天,黃河是黃河,長江也是黃河,珠江會不會也變成黃河?
黃河到了緊要的治理關頭,中國所有的江河,都面臨著緊要的治理關頭。
水脈通著心脈,中華民族到了改革與發展的緊要關頭,不僅要避免自然生態環境的惡化,也要避免社會生態環境的惡化,更要避免社會心態環境的惡化。這是極為艱巨的重任。黃河的兒女們,在慶祝中華經濟取得成就的同時,不要忘了中華民族自我改革、建設和諧社會的艱巨重任。
黃河在我心上奔騰,卷動起力量,卷動起激情,卷動起思考,卷動起傷感。
我在壺口瀑布前,壺口的黃河是剛烈的,壺口的黃河是沉思的。我對我們自己發出責問﹕中華民族沒有能夠很好保護她的兩個杰出的文化精英--魯迅和張純如。魯迅被日本特務暗害的許多懷疑和證據,一直到七十多年後才有所披露和發現。張純如寫下《南京大屠殺》,她還在繼續進行揭露日寇的罪惡的訪問和寫作,她的人生是戰斗,她要與一個生長在美國的智慧和善良女孩所不能理解的日寇的罪行“作精神搏斗”,她也對華人大眾沒有對她足夠的呼應的沉默作“搏斗”。她是被新日本軍國主義者的精神攻擊和心理侵犯(恐嚇電話和匿名信)所害死的,中華民族沒有足夠的理性力量和經濟力量保護她。對她的死,我們每一個活著的華人都有罪感。
相比起偉大的以美國猶太精英社會為領導的猶太民族,華人社會的慚愧是無地自容的。如果張純如是一個猶太青年女作家,她的人生將是何等精彩。讓我們反思,讓我們深思,為了一個勤奮自強、文明自律、科學理性、團結博愛的現代公民群體。
民族的沉思就是黃河壺口瀑布前的力量積累。中華民族的偉大崛起,必須有一代良知和智者對歷史的深刻省思,對現實的理性分析,對未來理想的前瞻。中華民族的整體反省和沉思越是深刻和長久,她的飛速的發展力量越是壯闊激越,她是不息奔騰的瀑布。
黃河在我心上奔騰,卷動起力量,卷動起激情,卷動起思考,卷動起希望。
我在壺口瀑布前,壺口的黃河是昂揚的,壺口的黃河是飛躍的。黃河在我心上奔騰,我張開雙臂,迎接一個“黃河清,聖人出”的偉大世紀,這個聖人不是一個人幾個人一個團體,她是一個民族,一個現代化了的中華民族,一個世界化了的黃河精神。
此時此刻,我和家人坐在迪斯尼音樂廳的前排,期待著黃河的濤聲。我和所有的觀眾一樣,感謝這場音樂會的所有組織者和工作者,感謝所有出色的華人音樂家。我們將隨著他們的激情表演,感受到﹕21世紀的黃河,以她的仁愛,以她的強大,以她“奔流到海不復回”的堅決的自由意志,展現中華民族偉大和平崛起的力量和理想。
黃河在我心上奔騰,迪斯尼音樂廳,響起澎湃驚天,奔騰不息的偉大黃河的濤聲。
(本文發表前曾經希望中文學校校長邱嶺閱讀指教,盡此致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