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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理想 美華人專家的期待

--與即將赴台灣觀選的湯本老弟暢談

陸鏗

認識湯本老弟十五年,他一直要尊稱我前輩,我執意讓他稱我陸大哥。在他參加美國觀選團赴台灣觀選之前夕,我在電話上從舊金山與他橫跨大半個加州談得很晚。

先要作一點回顧,當我在中國大陸的監獄苦熬的時候,湯本老弟生長在黃浦江畔,17歲時在長白山耕地伐木,冰天雪地,深山老林,他揮汗苦干,夜晚還在油燈下苦讀。他很感激自己的父親“我是帶了父親送我的兩箱子書到鄉下的”。他也很慶幸“那里的朝鮮族農民評論人的好壞就是看生產勞動”,他年年都是優秀知青和優秀社員。他對我說﹕“你陸大哥在監獄里可以自由思考,我在監獄外忍受思想囚禁的痛苦”。此後,他教書,又是連續六年的優秀中學教師,但遭受多次政治打壓。再經歷77年高考入學,後在大專教書,1980年他的反思文革知識分子形象的文學評論文章被批判為異端文章,引發大陸《作品與爭鳴》爭論批判達半年之久,1986年考取吉林大學研究生,不久即赴美國讀研究生。他從加大畢業後,曾經由我的老朋友、著名中國問題專家毛思迪(Steven W. Mosher)鼎力推薦,進入美國克萊蒙研究所著名的“Publius Fellow”研習,深受傳統自由派理論和思想燻陶,這個班出了很多人才。他的前屆學友之一,現在就是布希總統演講、文件的撰稿人。

我們很多次談話都強調民主自由的可貴。湯本擔任過半年的美國《新聞自由導報》總編輯。1989年,在白先勇教授和我的支持下,由他提議並作主要組織者之一,他和一群很有志向的美國名校的大陸學生學者(這一批人中有很多現在成了很有成就的科學家、高科技企業家及教授專家),組織了來自美國四十個州的萬人“華盛頓中國民主大游行”,他們不求功名,完全是默默苦干的義工,很難得。

他也一直在思考人和文化的問題,他認為中國的現代化和民主化必然要經歷漫長痛苦的歷程。這十多年來,因為工作關系,他研究美中台關系,兩岸關系以及以中國大陸為主的東亞問題。我聽過他的演講,讀過他許多關于美台、美中關系、亞太戰略、政治經濟以及軍事等方面的文章,十分欣賞他。我尤其贊成他主張台灣應該親美而不是親日的觀點。他在好幾年前就主張的"中國大陸應該開闢政治特區,歡迎台灣各黨優秀的政治家參加競選,實現民主法制的試點"系列文章,受到台灣民進黨美麗派系大老張俊宏立法委員的贊賞鼓勵,張給他的書作序,認為他是“勇于開拓,善于分享的典範”。

從1998年到2003年,湯本兼任了美國之音節目主持人和專欄作家,他邀請了我、江並坤、李敖、游錫坤、張峻宏、馬英九、吳禮培、胡志強、蘇起、劉世芳、陳世耀、趙啟正、李柱銘、韓東方、葉國華等一百多人作佳賓。他的節目中,對美中、兩岸關系和大陸改革具有遠見的探討,他對台灣民主政治成就的高度評價,而他的文章,對美國民主文化的生動介紹,使得大陸聽眾很喜歡他的節目,認為他“熱愛美國,也熱愛中國”。

2001年以來,他發表的一系列探討人類血腥沖突的文章,所思考的所反省的並不僅僅限于中國大陸社會弊病而是人類社會的弊病。在這次談話中,他告訴我,他看電影《耶穌的激情》中耶穌在被血腥鞭打,還說出“Look, I make thing new.”時,他禁不住痛哭。說真話的追求真理的人,創新的人,總是命運多舛。

因為他在國際關系以及公共事務研究上的成就以及深刻見解,近年他被禮聘為吉林大學客座教授以及復旦大學國際關系和公共事務學院顧問,還是作義工,飛機票還要自己掏錢。他反而覺得自己對這兩所大學貢獻太小,自己還在艱苦地努力,還沒有爭取到與大陸學校合作的學術經費,只是作了幾場很受歡迎的學術演講。希望讀到這篇文章的港台和東南亞財團人士,能夠信得過八十四歲老夫我陸鏗的擔保,給湯本的大陸學術交流項目一些資助。

我問他﹕“你這次被邀請,你與大陸的學術聯系沒有犯忌諱?”他說,“台灣有識之士欣賞的是我的思想觀點,大陸出生的美國華人學者被邀請赴台觀選,這正是台灣的胸懷”。

他告訴我,作為美國克萊蒙研究所亞洲研究中心主任,他參加美國赴台觀選團,將于3月14日夜離洛赴台,從16日到22日七日內,將親歷觀察台灣總統選舉。該團受中華民國(台灣)外交部邀請。觀選團團長為加州聖塔克拉拉郡郡長Mr. Peter McHugh。主要成員有具美國海軍背景的蒙特利國際關系學院的院長Mr. Steven Baker,加州聯邦俱樂部董事長Ms. Rose Castillo Guibault,柏克萊加州大學東亞研究所所長Mr. T. J. Pempel,史丹福大學東亞研究中心主任Ms. Jean Oi等十人。在該團中,湯本為觀選團唯一華人資深專家成員,這是他第二次赴台觀選。第一次是2000年,由美西華人學會會長陳信豪醫師邀請帶隊前往,親歷台灣第一次政黨輪替的經過。在這次觀選中,團員均為美國資深政治家和資深美台關系、美中關系以及東亞問題權威專家。他認為,此行以及他參加觀選團,已受到多方關注,連大陸《參考消息》也作了報導。他個人認為﹕“觀選團主要任務就是觀選,對于公投,爭議過去,民意是關鍵。”“應該相信台灣人民,無論誰當選為總統,都應該把台灣經濟放在首位,努力鞏固美台關系,理解美國一個中國政策的深遠意義,穩定台海局勢,推動兩岸關系新格局。”他認為﹕“台灣應該有理想,胸懷大陸。”“大陸應該有決心有信心,自我改革,贏得台灣民心”,而他作為一個有志于雙向回饋(美國與兩岸)的學者的期待,則是“和平與合作,美中台三贏”。

湯本還是一個樂觀的、很有毅力的跑步好手。他從長白山開始的鍛煉足足堅持了32年。他告訴我,2002年和2003年他個人值得一提的事是獲得南加州華人第22、23屆田徑運動會一百米、二百米、四百米以及一千五百米的四塊金牌和四塊銀牌。他的百米速度是13秒。他說﹕“當超越三、四十歲的跑步競賽者時,心里很爽。”

我希望我的這個小老弟,繼續流汗,一步一個腳印,跑得更快,跑得更遠。

原載香港信報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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