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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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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殺害了耶穌?”所透露的政治信息

湯本

毛澤東曾經有一句名言﹕“利用小說反黨,是一大發明”。在今天的美國,如果一個對美國著名演員梅爾.蓋普遜(Mel Gibson)懷有惡意的猶太政客,也具有毛澤東的高度概括能力以及斬釘截鐵的判斷能力,他也會尖銳批評蓋普遜說﹕“利用電影反猶太人,是一大發明。”

電影《基督的激情》(The Passion of Christ)的影片導演,制作人梅爾.蓋普遜投資2,500 萬美元,曾在意大利拍攝。影片將在2004年2月25日上映。這部影片再現了耶穌生命最後十二個小時的苦難。這部電影未演先轟動,美國很多基督教和天主教教會組織許多大型的放映活動,從六千人到上萬人參加的首映式。無論是贊成叫好者,而是反對批評者,都承認蓋普遜的這部電影是歷史上“最有激情的電影”。

耶穌蒙難,是所有基督教徒以及對基督教信仰或者尊重的人們來說,是非常沉痛的事件。正因為耶穌所經受的苦難,耶穌的被殺害,多少年來,使得西方信眾充滿罪己心態,也使得基督教在西方具有極大的情感滲透力和宗教感召力。美國電影《基督的激情》在美國雜志報紙,各種脫口秀節目激起強烈爭議﹕“是誰殺害了耶穌?”

根據諸多經典著作以及權威辭典(包括大不列顛百科全書和中國的《辭海》),殺害耶穌的,是猶太人主教。

猶太批評者以及猶太人主持的媒體認為﹕電影有多處情節是不真實的,其中最重要的“失誤”是電影中是猶太主教卡亞巴斯(Cayaphas)及其他猶太人在審判中判處布道極受歡迎的耶穌“瀣瀆上帝”的死罪,而當時,羅馬人並不在場。批評者認為,當時,卡亞巴斯是羅馬統治者皮雷特(Pilate)的從屬,只有羅馬人有生殺大權。指責這部電影是最大的誤導觀眾的電影,嚴詞批判電影中“猶太教士和猶太人是罪惡的人們”。“猶太人比羅馬人還要惡劣凶狠”。甚至指責“基督教的反猶太人的根源”(Root of Christian anti-Semitism)。

那麼,事實究竟如何呢?教皇保羅二世,認為“這部電影的情節正是歷史真實的表現”,這位宗教領袖不僅反對伊拉克戰爭,也不認同以巴沖突中在美國猶太社會極力造成的美國國家行為的嚴重偏袒。而在美國具有基督教國師地位的牧師比利.格蘭漢姆(Billy Graham)被電影中活生生受難的耶穌感動得流淚。他說﹕“這是把人的一生的布道和神啟凝聚在一部電影中。”這兩個宗教領袖對這部電影的權威性肯定,奠定了目前美國基督教、天主教社會對這部電影的強力支持和熱愛。

但還是有人指責梅爾.蓋普遜“是一個極端的天主教徒”。也是一個“宗教傳統主義者”,不思改革,制造出如此“仇視所有猶太人”的電影。梅爾.蓋普遜則反駁這種說法﹕“我熱愛猶太人,我為他們祈禱。”

還有一種觀點,干脆就承認是猶太人殺害了耶穌,但認為﹕“今天的基督教徒們應該感謝猶太人,沒有耶穌的受難被害,就沒有基督教的發展”。

比爾.馬哈在HBO的脫口秀節目中,有一位來賓說,我們連四十年前是誰殺了肯尼迪都不知道,怎麼能夠弄清楚兩千年前是誰殺了耶穌?

這場爭論將會越來越激烈,透露出極為豐富和新鮮的政治信息。這是研究美國政治和民意動向的專家所不能忽視的。

美國的電影藝術並沒有脫離美國的現實政治社會。電影背後是民意,宗教背後是政治。間接諷刺是彎曲的自由,隱射則是缺乏自由或自由不足下的曲折發泄。那麼,今天,因為高調反恐,因為強大的利益集團支持反恐中的對外戰爭,掩飾美以關系的嚴重偏袒也是恐怖戰爭的原因的事實。這使美國的自由言論和自由出版,受到不少限制和擔憂。美國的學術自由如果涉及美以關系,就沒有真正的自由,一位作家去年曾在美國《基督教科學箴言報》上發表文章,披露美國多年無償支援以色列的巨額經援和軍援數字,他特別說明,提供數字的美國學者告訴他,向學者提供這些確鑿美元數字的美國高級外交官和高級國防部官員,不願意披露自己名字,他們恐懼被冠以“反猶太”的黑帽。

美國的強力反恐形成無形的意識專一,反恐形成無形的自律意識。反恐形成今天美國自我言論管束(self censorship)。批評美以政策就是反對反恐,就是反猶太。梅爾.蓋普遜的電影是在反恐就是一切的僵化的文化帷慕上,打開了一個透氣孔,借古諷今,呼喚人們正視今天猶太政治集團給美國帶來的悲劇。幸而美國是一個法制嚴明的國家,因此,在今天的形勢下,有人想給梅爾.蓋普遜扣上“反猶太”的帽子,恐怕也不那麼容易。

文化的啟思--思想的醞釀--民意的積蓄--形勢的構成,將會促成政治焦點的凝聚,將催化政策從雛形到成熟,將帶動明智政策的實施,這是一個非常微妙的過程。梅爾.蓋普遜的電影,對美國政治,正在發生潛移默化的作用,或將有助于布希--鮑威爾中東路線圖及軟手治本的實現。

是誰殺害了耶穌,是羅馬帝國在耶路撒冷統治者和軍隊?還是仇視獲得民心的耶穌的猶太主教及猶太教士們?也許,爭議將會不斷。但耶穌頭戴鐵蒺藜的荊冠,渾身傷痕累累,鮮血淋灕,肩扛沉重的十字架,走在通往死刑之路上,他一路上被群眾所誤解所污辱,他所遭受的苦難,正顯示出獻身人類的心靈的聖潔。在巨大的銀幕上所展現的受難的耶穌的形象,在同時交替顯現悲苦淒慘的現世泥色和天國亮麗的音樂配合下,自然會激發美國民眾對今天恐怖戰爭及反恐戰爭根源的思索。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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