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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I爲何逮捕、起訴“愛國者”陳文英?

湯本

經由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彌勒直接審核和批准,以“非法占有FBI機密文件,圖利他國罪”逮捕、起訴南加州僑界名人陳文英。因爲陳文英自己承認多年來爲FBI“有愛國者的所作所爲”,(爲FBI獲得大量中國大陸機密而獲酬170萬美元),使逮捕和起訴案蒙上“雙重諜影”,加上陳文英被指控與洛杉磯、舊金山兩位反間諜主管均有密切工作關係和性關係,更加樸朔迷離,震動美國媒體和僑界。

有人以此案與李文和案類比,很不恰當。李案一直沒有確鑿“間諜證據”,更無如陳文英爲FBI工作的資深經歷。李文和多少免不了“美中關係低潮時期犧牲品”性質。但陳文英在南加一直很高調,與“FBI好朋友公開來往”,也曾是江澤民、朱熔基訪問洛杉磯歡迎大會的主要主持人之一,大量捐款支持共和黨、民主黨兩党人士,也常自稱與中國大陸高層關係密切。

也有人稱美國對中國在伊拉克戰爭的態度不滿,因此以此報復。這是對目前美中關係不瞭解所致。儘管中國大陸媒體與民衆反伊拉克戰爭情緒很强烈,但中國大陸官方的正式表態在强調聯合國立場和口頭支持法德之外,一直很低調。而且在伊拉克戰况明朗之後,46日中國大陸外交部長李肇星就表示:“希望伊拉克戰爭盡可能快的結束,中國將繼續對伊拉克予以人道援助。”這正是美國希望的態度,儘管中東石油對于中國大陸石油進口很重要,但相比美中貿易、美中關係對于中國大陸經濟利益和國際關係來說,還只是局部利益。美方對美中關係的重視,在3月底前國家安全顧問伯格訪華時再度强調“美中關係是美國在全球外交中最重要的關係”所表現出來。因此,用對一個前FBI Informant的起訴來“報復中國”,缺乏足够的報復動因和報復力度。

也許有人可以用前總統克林頓不久前指責“布殊政府在作攻打北韓的準備”,認爲這是敏感時期,陳案可能將是美國攻打北韓之前“抹黑中國的開始”。但北韓已在中國大陸壓力下强硬態度已有所讓步,這樣的主觀評價目前看來想象力過于豐富,爲時尚早,但國際關係的預測模式多樣化總是比單一化更有涵蓋性,既使有一綫可能,也要看今後事態如何發展。

此事,也對中國大陸産生震驚,所有中國大陸媒體均不作任何報導,這種沈默更容易引起猜測,是否是媒體接獲了不得報導的指示?

美中兩國的諜報機構經過了或者還在作緊張評估:陳文英對自己的情報的利益的傷害大?還是貢獻大?不能排除這樣一種可能性:美國FBI控告她,認爲她提供給“中國諜報機構”的有關FBI的組織人員等方面信息情報,超過她獲得美方170萬美元的酬勞的“對美國的貢獻”。傷害大于貢獻,因此非逮非起訴她不可。如果陳文英對美國貢獻大于傷害,而傷害是不得不進行的間諜工作的掩護和取得中方信任的必要損失,FBI將會盡力保護她。畢竟,對陳文英曾發揮出色“諜報”工作,也使得專門安排她工作的前洛杉磯反間諜主管史密斯因此而獲得嘉獎和重視。如果沒有大傷害,FBI不會自暴醜聞。只要陳文英對FBI利大于害,出現問題,FBI不僅會對她忠告,然後警告,最壞的做法終止使用。FBI自暴醜聞,涉及到資深地方主管,對FBI的形象是個損傷,不到萬不得是已不會作如此下策。

如果FBI指控符實,同樣,對中國大陸情報部門來說,無論他們預先知道陳文英爲FBI工作幷獲巨款的情况,還是中國大陸相關方面原來不知道陳文英爲美國FBI工作的關係,都會象FBI一樣對陳文英是傷害大、還是貢獻大作評估。不過,在對此事表態與否的决定之前,陳文英的律師書面聲明“陳文英是愛(美)國者被要求(作間諜)所作所爲”,這本身就將大力支持幷把陳文英待爲座上賓的“愛國僑領”的北京相關人士和方面置入難堪狀態。

對于陳文英來說,第一個不利因素是,因爲長年爲FBI工作幷獲取巨款酬勞,涉入太深,她根本無法享用美國憲法補充案第五款“除了大陪審團以外的公民拒絕回答權”。在被逮捕之前,FBI對她作查詢時,她的回答顯然對她今後爲自己辯護很不利,根據洛杉磯時報49日報導,她承認,她是在史密斯不知情的情况下獲取機密資料,這無疑給了史密斯“疏忽罪”的解脫。其次,因爲陳文英通過律師的兩次聲明,使她現在尋找自我辯護的立足點也十分艱難,她已經陷入兩難的境地:第一次48日她的律師公開聲明承認與FBI的關係,第二次411日她自己又指控FBI主要幹員對她的淩辱(abused)和操弄(manipulated),自相矛盾的是:既然她爲了美國“冒著危險有所作爲”,沒有與她工作和性關係密切的兩個FBI反間諜部門在洛杉磯、舊金山主管的“要求”,她如何“象愛國者所作所爲”?而且,史密斯的“貢獻”與她的“作爲”是分不開的。同時,她的非法占有FBI的機密資料,“對他國有利”,如果僅是FBI的一面之詞,陳文英完全可以否認,檢查官也會很謹慎考慮是否要起訴,但目前FBI掌握的證據已經達到了足以使得檢查官起訴她的程度,這又怎能使美國官方和民衆(包括華人民衆)同情她呢?

一種傳言認爲陳文英是受FBI內鬥之害。另外一種傳言,是FBI不顧一個有功者對美國的貢獻,而故意設置圈套,陷害陳文英。如果這兩種傳言屬實的話,那麽,FBI的愚蠢以及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的顢頷,其需要徹底改造的迫切性,就會嚴重到令人不可思議的地步了。

但這種可能性很小,從陳文英自己的律師承認陳文英“爲FBI工作”的聲明來看,從目前FBI從陳文英國際行李及南加住所中查獲的FBI的機密文件來看,如果沒有法庭根據確實證據所簽發的搜索證,FBI無法進行搜查。

當然,在法庭定罪之前,陳文英還是可享受美國憲法補充案第五款、第六款的“無罪推斷”(Due Process)的程序和權利,她在被定罪之前,仍屬于無罪狀態,可享受充分辯護的公正的審理過程,因此,有罪與無罪目前是不確定的。但可以確定是,從法庭就是劇場的角度,未來這一場充滿戲劇化情節的訴訟案,把金錢、諜報、情色、政治攪合在一起,將讓世人眼花繚亂。“法庭戲劇”將使世人看到:人際關係(陳文英與史密斯)因爲謀利和自保之間的有情和無情;人性的有耻和無耻;性作爲工具或娛樂的虛僞和短暫;人類(國家與國家之間)彼此之間戒備防範的敵意和警惕……

(歡迎不同意見,請在《自由言論》上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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