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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河糧倉VS.紐約蘇荷--建築怪才登琨艷走紅兩岸

曾慧燕

從台北「後現代啟示錄」的時尚玩家,到成為上海老建築守護神,連接傳統與現代的建築設計怪才登琨艷,身形雖小,卻頂著三丈盛名,縱橫走紅海峽兩岸,被稱為「時尚圈與建築界的傳奇人物」,也是台北及上海最前衛的流行象徵之一。他玩心重而且「敢玩」,不但顛覆了「儀禮空間」,也顛覆了建築。

年代中,登琨艷以設計「舊情綿綿咖啡館」和「現代啟示錄啤酒屋」兩把火,點燃台灣新建築時尚空間革命的熊熊烈火。這兩個作品,被譽為台北最具特色與新意的建築物之一,登琨艷因此獲得「台北都會最會完花樣的台北人」的稱號。

蘇州河藝術倉庫之父

1989 年,登琨艷到舊時的「十里洋場」上海灘隱居及遊走兩岸,經過「十年閉關磨一劍」,1998 年重出江湖,單槍匹馬一把火燒紅了蘇州河畔倉庫改裝藝術工作室的時代之火,喚醒老建築沉睡的靈魂,引領上海興起紐約著名的蘇荷(SOHO)藝術區風潮,進而影響上海市當局重視老倉庫的改造利用和珍視蘇州河的文化價值。由於登琨艷保護蘇州河古建築有功,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頒發「世界文化遺產亞太保護獎」。

登琨艷月前在紐約接受世界周刊訪問,暢談他的過去、現在和未來。提起獲聯合國頒獎一事,他輕描淡寫地說:「我是因為住在蘇州河的破糧倉而驚動世界,所以獲獎。」

他此行來美,是因紐約林肯中心將排演一齣根據《長生殿》改編的音樂劇《梧桐雨》,由自台灣移居美國的音樂人陳玫琪主持,經陳玫琪引薦,演出單位特別邀請他自上海來美為《梧桐雨》設計舞台。他在1985 年曾擔任台灣一齣原創京劇《欲望城國》的舞台設計,此事對他來說駕輕就熟。

他性情溫文儒雅,談吐彬彬有禮,他在台灣時曾被評為「十大最佳穿著男士」。40 歲後,他卻只穿三個保守品牌的衣服。他的好朋友、台灣作家蔣勳形容:「登琨艷常常穿半透明的絲綢唐衫,裡面透出K.K. 的白細棉背心。很奇怪的組合,新不新,舊不舊,但是看一眼總是忘不掉。」

蔣勳還說,台灣有趣的人不多,登琨艷是有趣的人之一。「每次聽他談下一個偉大的計畫,我都無法想像,這個個子矮小的身體裡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夢想?」

登琨艷因為出身特殊,再加上因緣際會,喜歡玩些「禮儀空間」的生活美學遊戲,包括婚喪喜慶等社會習俗,他統稱作「儀禮空間」,其設計常摻和濃厚的人文氣息。在建築師的盛年時期,他做了不少「裝潢」,包括婚宴場合、喪禮告別式及畫展、音樂會的展示空間,也有房地產廣告空間等,這些空間共同的特性是「短暫」,大多一個上午或一個晚上就結束了,他稱之為「蜉蝣建築」。

2004 年,他在台灣出版第一部作品集《蜉蝣建築》,書中收錄他近年來在台北、上海陸續發表的臨時性環境藝術作品「蜉蝣建築」系列,他以「蜉蝣」漂泊、短暫的生命,自況多年跨足建築、室內設計及文學藝術各領域的境遇,對 30 年師門苦學、台灣建築界的回顧及走過的道路,都有交代敘述。

他解釋:「蜉蝣,是朝生暮死的,不會存在長久的。」在他心目中,無論是繁華或浮華,都只是蜉蝣。

自立門戶一炮而紅

登琨豔 1951 年在高雄出生,1971 年畢業於台灣屏東農專農藝科。學農出身的他,後來卻對建築設計發生濃厚興趣。1975 年,他被享譽台灣建築界的漢寶德慧眼看中,得以進入東海大學建築系旁聽了兩年,然後進入漢寶德主持的漢光建築事務所,成為漢的得意門生,協助完成許多著名建築。

不過,由於沒有正式文憑,沒有建築師執照,登琨艷老覺得除了師父交給他的工作,自己並沒機會出人頭地。而且漢寶德只是讓他從旁協助,而非讓他獨立作業,他空有一身本領,卻必須身處幕後做一個默默無聞的人,看不到鮮花,聽不到掌聲。

1984 年,他決定離開「遮蔭的大樹」,自立門戶成立個人設計工作室,之後陸續發表設計作品,並參與公共藝術規劃,頻頻獲得建築大獎。他設計的「舊情綿綿咖啡館」、「現代啟示錄啤酒屋」等,令他名噪一時,成了台灣眾多媒體追逐訪問的對象。

談到他的成名作之一「舊情綿綿咖啡館」,他說,1985 年以前的台灣民眾都會休閒生活,既無趣又單調,特別是對在那年代已經富裕起來又有閒暇的年輕人,平日休閒簡直無處可去。台灣當時還處於戒嚴時期,若要跳舞必須到龍蛇混雜的地下舞廳,也很難找到喝咖啡聊天的理想地方,除了極少數正當營業的咖啡館,大多是裝潢得黑矇矇有點色情的場所。

登琨艷因為常去日本旅行,看到日本各大都市的年輕人,優雅閒適的結伴坐在開敞明亮、設計前衛現代的時髦咖啡館喝咖啡聊天,讓他既驚訝又羨慕,總在想如果台灣也能提供這樣的都市現代空間,讓年輕人休閒聚會該有多好。他希望有機會讓他「玩一次」。

他自立門戶不久,機會來了,「舊情綿綿咖啡館」是他初試啼聲之作,推出後很快就成為台灣都市流行文化的重要據點。他一炮而紅,贏得「揭開台灣後現代都市生活空間革命」的聲名。「那時每天都有人排隊要進去喝咖啡,那也是我青年時期的狂狷紀錄」,他得意地說。

問他為何在聲譽日隆的時候放棄台灣的一切,到一個無論政治氛圍和生活環境都完全陌生的城市重新開始?

他有點愛恨交加地說,最簡單其實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那「特殊的背景」,他在建築界不是科班出身,棄農學工後,追隨建築名師漢寶德十多年,並未成就他那「一流建築師」的志願。因為台灣是一個講究學歷文憑的社會,無論他多努力,做得多好,別人都嘲笑他是半途出家,讓他覺得十分「悲慘」。

1988 年,在將近四十不惑、風華正茂的年代,他厭倦了台北燈紅酒綠的生活,毅然放棄如日中天的事業,揮別台北,在美國紐約和歐洲自我放逐一年半。期間,他那天生的「流浪的眼睛」,更加開拓了眼界。

台北時髦人愛上上海

1989 年,他重返台北,但一顆心仍無法安靜,生命中好像有一股呼喚,他決定到上海蟄居,重新思考未來的人生路向。此後,他過了10 年近乎隱居的生活,期間不時往返兩岸。

他當初將自己放逐上海,是覺得台灣「不好玩」,浪得虛名,「留在台灣,我不會有建築做,就算多有知名度,他們也不會當我是建築師,而說我是調皮搗蛋的時尚名聲。」他最初的構想是將上海作為人生旅途一個歇腳的驛站,壓根沒想到這一住就扎了根。「當初我並不打算在上海開創事業,只想把這裡當作我的作品進入成熟期前修身養性的地方。」因此,在上海的頭五年,他一直住在瀕臨黃浦江邊的海鷗飯店。經過十多年「台灣人在上海」的實地生活,這位在「台灣長大的時髦人」,逐漸認同接受、甚至「愛上了」上海。

「我喜歡上海,它充滿了活力,給人希望與憧憬;也只有上海,才是實現我的建築大夢的地方。」他說。

作為一名建築師,他喜歡上海的另一個原因,是上海百年恥辱的租界史,留下許多外型雄偉壯觀、內部裝潢精緻炫人的西洋建築紀錄。此外,蘇州河沿岸的舊倉庫都有著豐富的歷史印記,那怕是一塊木地板,一根扶手,一扇天窗,都凝結了太多的歷史故事。

在著名旅遊景點江蘇省崑山市郊的周莊,一個偶然,登琨豔驀然驚覺「自己內心的血液裡是實實在在的江南中國人」,就在那一刻,他恍然大悟,為何第一次見到那「破陋的老鎮」就如此著迷。

1989 年到 1998 年,登琨艷長年在上海隱居,平日勤讀莊子、詩經,修心養性。同時他潛心研究、實地觀察了近代上海保存下來的各種建築物,從蘇州河畔到黃浦江邊,都留下他的足跡。期間,他亦不時應邀回台北做些公共藝術設計,或替熟朋友做些婚宴葬禮之類的「儀禮空間」設計。一來是人情難卻;二來他可以藉機回台北「玩一下」,「秀給台北人看我即將消失在台北的美學生活品味」。

1997 年,登琨艷參加上海新聞出版局建築設計圖比賽時,小試牛刀,即得了第一名,在人才濟濟的大陸,他再次確認自己的設計天分。

1998 年夏,在上海蟄伏將近 10 年的登琨豔,「想出來做事了」,但將工作室設在哪一個地點呢?登琨豔騎一輛腳踏車,跑遍蘇州河畔綿延數公里的舊倉庫。

和很多在國外、尤其是在紐約待過的建築設計人一樣,他期望擁有一間大型倉庫改裝成的個人工作室。為了物色理想地點,他手拿照相機上樓想拍攝一個老房子的內部結構時,意外發生,因老房子年久失修,木樓梯不堪負荷應聲而斷,他跌下來摔斷了左腿。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反而刺激他鐵了心也要弄到一座大倉庫來做工作室。「這一跤,摔出了我想在這裡搞出點什麼名堂的想法」。

幾經周折,他相中坐落在南蘇州路 1305 號的一座 2000 平方米的舊倉庫。「我第一次踏進這座倉庫,只瞄了一眼就走了,我太知道它的價值了。」後來,別人告訴他這是當年大名鼎鼎的「上海灘教父」杜月笙的糧倉,也許因為這個歷史淵源,他對這個破舊不堪的大倉庫更多了一層著迷與興趣。

他說,今天呈現在人們面前的工作室,完全不是當時的面貌。現在很多人都很喜歡和羨慕他擁有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工作室,但最初整個倉庫就像一個垃圾場,一、二樓堆滿雜物,二、三樓用石膏板隔成一個個小空間,租給一百多名外來的男女民工居住。「要是我的朋友看到當日一百多名男女民工擠在裡頭的慘狀,相信除了極少數和我一樣有點怪癖的設計人還有興趣與勇氣租用外,一般人是看都不會去看它一眼的。」

事實上,要把一座有 60 多年歷史、完全沒有維修、甚至沒有打掃過的舊倉庫,用來做他這個有點潔癖的人的設計工作室,不要說改裝空間,光是清理洗刷那些日積月累的磚木泥垢,就已經很嚇人了。

那時不但整個倉庫髒亂不堪,又黑又臭的蘇州河還散發著一股異味,河邊道路狹窄泥濘,連上海的朋友都勸告他打消這個「瘋狂念頭」,可是登琨豔對它情有獨鍾,執意要把工作室設在這裡。因為他迷上了那些舊倉庫的建築風格,它們不僅真實地記錄了上海開埠百年以來發展的足跡,而且每棟房子設計風格迥異,不少出自名師之手,擁有豐富的歷史人文價值。

在接下來的裝修中,登琨豔盡可能地保留了倉庫古舊的原貌:地板和立柱裸露著粗糙的木紋,牆壁上陳年的白灰露出磚縫的裂痕。他拆除地板,讓空間不規則透光,布置骨董明清家具,牆壁上保留粗礫質感,燈飾古色古香。小吧台、大門使用了後現代的生冷白鐵鋼板材質,與即將失傳的中國古青磚形成強烈對比,大廳兩側用做放置電腦的現代化設計室。最後,他把通風的小百葉窗換成透亮的落地玻璃窗。改造後的工作室,成了登琨豔的「文化夢工廠」,舊貌換新顏,古樸又前衛。

登琨艷的「藝術倉庫」火起來後,成為上海各種時尚 Party 和藝術家聚會的場所,日本、歐洲多所大學邀請他去演講,登琨艷在上海灘名聲大噪,「真沒想到,讓我走上國際舞台的不是我的作品,而是一個倉庫。」他笑說。

十年磨一劍出手不凡

1998 年,登琨艷做出人生道路的另一個重大決定──落腳上海,成立「上海大樣建築設計工作室」。雖然一切都要重新開始,登琨艷畢竟是登琨艷,一出手就不同凡響,他笑稱自己是「十年磨一劍」。他以蘇州河畔倉庫改裝的工作室崛起上海灘,影響到當局對上海蘇州河整治計畫的文化景觀思考。他善於利用媒體造勢,每回出手都成為焦點。他透過大陸媒體不斷報導呼籲保護藝術倉庫和古建築,吸引美聯社、日本 NHK 等國際媒體也紛紛跟進報導,終於引起當局重視。

有人形容,「登琨艷與上海同時活躍起來,令世界矚目」。

登琨豔說:「在上海這座城市,我每做一件事,就必須讓它成為一個事件。只要出手,就要讓焦距對準我。」

登琨艷自稱是個「玩心甚重」的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出不同的流行訊號,從台灣燒到中國大陸,「登琨艷」這個特別的名字在兩岸都燒得火紅。1998 年是他的幸運年,除了成為大陸的焦點新聞人物,還獲台北第二屆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文藝獎。

他說,在上海「悶」了多年,當初他以為「已經離開讓我擁有過多虛名的台北市,從此就可以在上海過我逍遙自在的簡樸日子」,誰知道他在異地又譜寫一頁傳奇史,惹來當地媒體的追蹤採訪,又跟在台北一樣經常性見報。「沒辦法,也只好被迫扮演這城市的時尚分子的應有責任了,那就盡興的玩它個夠吧」。

不過,他笑稱,可惜他 55 歲了,要是還年輕十來歲,以他的本事與火力,「準把上海的時尚界玩花掉,玩翻掉,這上海還是有得玩的」。

登琨艷與大陸作家余秋雨、畫家陳逸飛一起並稱「海上三少」,但他似乎對此不以為然,說是媒體「亂講亂封的」。

做播種人不做收割者

登琨艷 1989 年剛到上海時,上海還是以國營企業為主,後來上海變成改革開放的前哨,一切都在迅速改變。打從登琨艷將杜月笙的舊糧倉改造成工作室開始,他注意到舊上海遺留下的一棟棟優美而富歷史意義的古建築,漸漸被新的高樓大廈取代,舊建築物一棟棟遭清拆。有強烈古蹟保存觀念的他,覺得非常痛心。他的工作室也差點被拆遷,後來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大力向上海市政府有關單位呼籲,讓他們了解舊建築改造利用的文化魅力與商業價值,才得以保留。

「我呼籲所有的房地產商包括我們的政府放下屠刀,放寬上海的馬路,留一塊土地給我們的子孫,這才是我們需要的創新。」

登琨豔表示,上海市政府拆除老建築的工作,已經停頓多時。當初他推動蘇州河邊老倉庫保護計畫,主要是發現蘇州河接近上海閘北、楊浦等老城區,蘇州河畔的這些老建築,展現一種與老城區共生的獨特人文情趣,因此他說服上海市當局,蘇州河兩岸的景觀改造,應融入文化環保的概念,不光要保留這些具有歷史價值的老倉庫,還要賦予古建築新生命,打造一個真正的蘇州河文化休閒區。這個觀念後來被上海市政府接受。

根據上海市政府目前對蘇州河畔的規劃,兩岸將共有八個區域,各有主題,包括音樂、電影、電視、表演、藝術、造型藝術、媒體中心、服裝中心、流行時尚生活區及設計中心。

隨著登琨豔開風氣之先,一批喜歡懷舊的藝術家紛紛來到蘇州河畔,租下了大大小小的倉庫,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如今的蘇州河兩岸,據不完全的統計,有畫家、建築師、設計師、廣告人、影像藝術家等工作室 100 多個,聚集了 1000 多位藝術工作者。原本將要興建住宅的蘇州河兩岸,上海市政府也已經計畫將兩岸 7 公里區域,變成一個觀光遊覽的文化休閒中心。蘇州河綜合治理一期工程,已被列為上海工程建設的「一號工程」。

隨著蘇州河逐漸水清魚躍和沿岸主題博物館的興起,以及藝術家對老建築的發掘,對蘇州河人文價值的提升,蘇州河沿岸建築水漲船高,房價由過去每平方米三、四千元人民幣,猛漲至一萬多元。

登琨艷過去八年來,還不斷致力推動黃浦江工業倉庫保存及開發成創意產業區,他說這基本上形成了一個運動,吸引許多創意產業進駐,包括工業和服裝設計師,創造出國際知名的中國品牌。

目前他還進行另一項龐大計畫,即參與楊浦區老工業廠房的再生改造計畫。他選中了楊浦區楊浦大橋下的奇異舊電力廠的 8 萬平方公尺土地,進行他的「工業建築保護再生」園區計畫,包括辦公室、會議展覽、餐飲、旅館、大中型百貨公司及 1200 個超級網吧,可以 24小時辦公,與世界接軌。

身為「台胞」的登琨艷,在上海人眼中是一個「外來客」,如何讓上海政府聽他的?

他說,在大陸生活,要懂得「官場文化」,領導人都很愛面子,提意見要技巧,不要去公開「戳痛他」,不要跟他「對著幹」,還要不居功自傲,無論做什麼,都要把功勞歸於「黨的正確領導」。

他在大陸待了這些年,花了很長時間才掌握了跟大陸各級政府官員打交道的「訣竅」,所以他能成功地以「台胞」身分促成當局保護上海古蹟,覺得很有成就感。

他當初沒有選擇去北京發展,是覺得生活在天子腳下的北京人較傲慢,對台灣人有偏見。上海是一座美麗的城市,雖然上海人有排外情緒,外地人很難進入他們的圈子,但一旦打進去,就會將你當成朋友,做起事來就容易得多。

登琨豔說,許多台商到大陸投資,十之八九都賺錢,他作為一個台灣文化人,在上海這個藏龍臥虎的大都市同樣如魚得水,因為台灣與大陸有著同宗同源的文化根源,上海又是一個比台北更具開放性和包容性的城市。他的想像力與創造力在這裡能夠找到激發的通道,並獲得上海人的喝彩。

「我是才飲蘇州河,又喝黃浦江,上海給了我藝術滋養,給了我發展平臺。我為上海盡了綿薄之力,也享受到上海經濟文化高速發展的成果。」他侃侃而談。

總的來說,他認為「中國是大有希望的」,社會發展一日千里,中國政府正在轉變,要給他們機會改好,讓老百姓過上幸福日子。

他說,中國這麼大,需要幾代人的努力去改變現狀,在他有生之年做不到的事情,他相信下一代人會接棒。在灌輸新觀念、改變中國落後面貌的過程中,他說必須要有「成功不必在我」的胸襟,但必須參與其事。他不要做一個收割者,而要做一個播種人。因為施比受更有福。

獲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獎

2004 10 30 日,是登琨艷值得紀念的日子,這一天,他以「工業建築保護再生」的項目,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頒發「世界文化遺產亞太保護獎」,據稱他是此項目得獎的全球第一人;當天也是他重新改造上海楊浦區老廠房「上海濱江創意產業園」的開幕典禮。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代表理查德.英格哈特博士表示,該組織是在過去5 年時間裡,從亞太地區幾百件入選的項目中,選出登琨艷的「蘇州河倉庫改造計畫」,這是對他的建築創意才華的肯定,而他多年來對保護人類遺址和文化遺產的貢獻,令人欽佩。

登琨艷接受頒獎時表示,「我在上海推動保護古建築再生計畫,意外得到世界的肯定,這是一項美麗的錯誤。然而,我仍然決心用最精華的歲月來做這些事情。」

他決定在上海定居後,由於生性愛水,遂以蘇州河畔為工作室,黃埔江邊為家。他的新家位於黃浦江與蘇州河交界處,是一幢三年代的古老紅磚洋樓,他住在「穹窿圓頂的閣樓」。這幢建築物 1949 年以前曾為日本駐滬領事館,1949 年以後被列為市級保護建築,三樓以下都是辦公用途,只有四樓即頂樓租給登琨艷做住家。

從登琨艷居住頂樓的的圓形窗戶(有點像遊輪上的觀景窗)往外眺望,可以看到黃浦江水浩浩蕩蕩,還能聽到水浪拍岸聲,還可以看到新興的浦東高層建築景觀和保護完整的浦西外灘經典建築,那排象徵老上海金融大街的萬國博覽建築一覽無遺。坐臥浦西,居然可以同時將浦西、浦東兩種不同風貌的美麗景色盡收眼底,他說這是他的幸運。

名氣越來越大的登琨艷,頗有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嘆,現階段他專注規劃建築室內景觀及公共藝術設計工作。他戲稱自己成了上海的「台胞接待站站長」。頭十年,他在上海隱居,已經習慣不受外界干擾,現在他最怕台北的朋友有事沒事都來找他。他解釋,不是他不好客,但現在他每天最忙的工作就是「接待台胞」,其中不少是「朋友的朋友」,耽誤他不少工作時間。

他說,造成他應酬頻繁的原因,是他被「全上海最佳景觀的閣樓住家聲名大噪」所累,當初,他看中這幢有「紅樓」之稱、擁有世界最美的都市景觀之一的紅磚洋房,圖的是清清靜靜做他的「上海紅樓夢」,沒想到後來變成在台北友儕輩流行的說法是,「沒有去過登琨艷在上海的家,就不算真正認識上海」。害得登琨艷很怕動不動就有人說要來他家玩,並且挑明說要上他家屋頂喝酒。

「我的老天啊!我是個愛安靜、又好孤獨到快要接近孤僻的人,這我哪吃得消!如果真的是我的台灣老朋友來上海,我偶爾帶他們爬上屋頂玩,喝喝酒,談談天,我還真是很開心的,但如果非親非故,託朋友說到上海一定要來我家玩,還要我陪他們上屋頂去喝酒,那還得了,我又不是開酒館的。」

力爭成為世界級建築師

另外讓他有點吃不消的,是他的搶救蘇州河藝術倉庫運動,讓他搖身一變成為上海都市的革命家,大陸的建築系學生為之瘋狂,他的聲名甚至遠播到日本、歐美,他的工作室成為中外人士經常性拜訪的聖地。

他有點無奈、也有點自得地說,自從在上海成名後,每年平均要接受250 個中外媒體的訪問,「包括中國和全世界」,這也耗費他不少時間精力。

40 歲跨海重新開始,到現在踏入知命之年,如果兩岸關係不變,登琨艷認定上海將是他 20 年內大展拳腳的基地。他說,年輕時許多東西可以割捨,就像當年血氣方剛,可以放棄台灣的一切到歐洲流浪,現在他追求踏實安定。

他認為一個人成功的條件是「努力、敏感、天分、信心」。他幽默地說:「感謝老媽,把我生得這麼聰明。」

比較台北和上海的優勢,他說在上海的好處是,無論做什麼事情,全世界都看得見,自己就像一個「明星」,一舉一動都吸引別人的目光。如在紐約或台灣,做什麼別人未必知道。而他在上海最愛做的事,就是用自己的雙手,去點亮老建築的靈魂。

他有點感傷地說:「台北真的成為我這漂泊遊子的故鄉了,故鄉離我越來越遙遠,也許就是所謂的宿命吧!有時思鄉心切,我有股衝動想回台北做點事,告訴故鄉的人,我沒背離台北。」

他自覺已老到成熟到了「一個狀態」,正是大放異彩的黃金年華。他自信「未來會更燦爛輝煌」。他說,真正一流的世界級建築師,一般要到 55 歲後才成熟,他期許自己朝著 70 歲成為世界建築大師的目標邁進,不斷挑戰超越自己。

登琨艷設計作品一覽:

1983年:台北民生社區自宅

1984 年:台北「舊情綿綿咖啡館」(中山店)、「現代啟示錄啤酒館」

1985年:台北「舊情綿綿咖啡館」忠孝店

1986年:台北「現代啟示錄啤酒館」

1989年:台北鴻禧美術館辦公樓方案

1990年:台北九歌文學書屋、漢堡王西門町店

1993 年:台北海誓山盟實品屋、五顆星啤酒屋、台大醫院公共藝術、上海呂芳智服飾

1995年:台北台大醫院地下道公共藝術、台中正德興火鍋店

1996年:台北凱恩斯岩燒餐廳

1997年:台南藝術學院公共藝術、台北登琨艷建築設計工作室

1998年:上海大樣環境藝術設計工作室

1999 年:上海「紐約假日自助餐廳」古北店、淮海店、北京肯德基前門旗艦店

2000年:台北蘭亭集序亂碼版、上海蓮花物業諮詢公司

2001 年:台北國際牌娶媳婦、亞太廣告會議開幕酒會;上海富陽物業辦公室、上海陽光西班牙售樓處

2002 年:上海「三千院」飲食工房、台北夢幻婚禮、台北「素雅的告別」、台北慈善音樂會、上海克麗緹娜美容院、上海雲門竹夢、登琨艷上海書房

2003 年:蘇州蘇荷 KTV、上海春到屋裡廂、上海房產展、上海青年視覺 PAR-TY、上海馬哥孛羅中秋 PARTY

2004年:上海張愛玲紀念圖書館、上海濱江創意產業園。

(來源:世界周刊   日期:2005/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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