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陰謀與虔誠﹕西藏騷亂的來龍去脈》
徐明旭
第一部:西藏的自然和歷史
第三章:落後、停滯的社會
1、原始的貧窮
當時的社會狀況又如何﹖直至中共1951年進藏前﹐西藏沒有任何現代意義上的工業﹐連一根火柴、一枚鐵釘都不能生產。沒有一寸公路﹐傳遞文書靠驛站。雅魯藏布江上只有幾座鐵索橋﹐沒有可以通車的橋樑。那時從康定馱運貨物到拉薩﹐要翻越20多座山(其中許多是雪山)﹐跨涉上百條江河﹐行程兩個月以上。在西藏生活過七年的奧地利登山家哈勒(Heinrich
Harrer)曾這樣描寫西藏農奴搬運東西的情景﹕
大約20位苦力牽拉著一根木樁﹐鼻子裡哼著單調的曲子﹐腰上圍著粗硬的牛毛繩。他們汗流浹背﹐張口喘氣﹐但是由於身邊站著手執皮鞭、怒目圓睜的頭人﹐他們根本不敢歇息片刻。這種強迫性的勞役是作為賦稅的一部分攤給平民的﹐每到一個村鎮﹐苦力就得到補充和更換。哼著小調據說能減輕疲勞﹐但我卻認為他們是在痲痺自己……我真想朝著他們大喝一聲﹕停下來喘口氣吧﹗作為二十世紀的一位現代人﹐我實在不明白這片土地上的統治者為什么那麼固執地反對改革與進步。非常明顯﹐運輸這些木料有著比用人拉更為省力的方式。中國人在數千年前就發明了車輪﹐促進了商業的繁榮和生活的提高﹐然而在西藏這個角落裡竟然看不到一輛車(1)。
1927年﹐噶廈政府請英國人修了奪底水電站﹐裝機容量僅125千瓦﹐斷斷續續工作﹐只有達賴喇嘛與少數豪門可以享用﹐維持僅十年就壽終正寢。農業停留在原始水平﹐大量使用木犁、木鋤﹐鐵質工具都很少。畜牧業仍採用原始的自然放牧方式﹐草場和牲畜品種退化﹐畜疫流行﹐獸類猖獗﹐一遇天災牲畜就大量死亡。1952年﹐西藏畝產糧食平均只有80公斤﹐人均佔有糧食僅125公斤﹐遠遠低於生存標準﹔牲畜總頭數僅為974萬頭﹐人均佔有不到八頭(2)。人民生活之貧困令人難以想象。多傑才旦回憶道﹕
五十年代初﹐我在拉薩看到城東、南、北有許多破舊不堪的貧民窟﹐觸目皆是衣衫襤褸、風餐露宿、凍餒街頭的乞丐﹐就連原地方政府的罪犯也因監獄不管飯而肩扛木枷、腳戴鐵鐐沿街乞討﹐其情景令人觸目驚心﹐至今難忘。農奴們的悲慘際遇﹐與那些身著綢緞黃袍、騎ぴ高頭大馬昂首而過市的領主官員們形成了鮮明的對照。1959年藏歷正月傳召大會(一種大規模的宗教活動----引者)時﹐我曾參加西藏自治區籌備委員會發放佈施的工作﹐領取佈施的除喇嘛外﹐還有麇集拉薩近萬人的乞丐﹐須知當時拉薩市的人口總共才兩萬多人(3)。
那時西藏沒有現代意義上的學校﹐1940年去拉薩主持現世達賴喇嘛的坐床儀式的中華民國蒙藏委員會委員長吳忠信給國民政府的報告裡對西藏當時的教育作了精闢的分類敘述﹐概括如下﹕
一、初等教育
1、喇嘛教育﹐只學藏文和佛經。
2、貴族教育﹐有“資仲學校”和“仔康學校”兩所﹐前者設於布達拉宮﹐培養僧官﹐有學生五、六十人﹐課程為習字、算術、藏醫和卜筮﹔後者設於大昭寺﹐培養俗官﹐有學生三、四十人﹐課程為習字和算術。
3、普通教育﹐拉薩有三所著名私塾﹐各有學生七、八十人﹐課程僅為識字而已。
二、高等教育﹐僅限於寺廟喇嘛研讀佛經。
三、留學教育﹐計有留英者四人、留印者六人、在大吉嶺或江孜英文學校者十人、曾游歷英國或印度者三人。
另外﹐國民政府1938年至1949年辦了一所國立拉薩小學﹐學生多為漢人子弟﹐藏族貴族還不肯送子弟去那裡(怕沾染無神論)(4)。當時西藏文盲率高達90%以上。性病流行﹐人均壽命僅35.5歲。西藏人口在1737年清朝清查戶口時約一百萬﹐1953年中共首次普查人口時﹐據達賴喇嘛領導的噶廈政府報告﹐ 仍是一百萬左右(5)。兩百多年來人口沒有增加﹐可見其社會發展已經停滯。
注釋﹕
(1)(2)本章開頭至此資料包括引文參見﹕王貴﹐《西藏歷史地位辯》﹐民族出版社﹐北京﹐1995年﹐643-644頁。
(3)多傑才旦﹐《西藏問題不是人權問題而是維護中國主權問題》﹐《中國藏學》﹐1992年第2期。
(4)吳忠信﹐《西藏紀要》﹐中央文物出版社﹐台北﹐1953年﹐90-91頁。
(5)馬戎﹐《西藏的人口與社會》﹐同心出版社﹐北京﹐30-33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