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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與虔誠﹕西藏騷亂的來龍去脈》

徐明旭

第三部:鄧小平的懷柔政策

第十一章﹕不和平的“和平示威”

5、1989年3月﹕拉薩戒嚴

1989年3月10日是噶廈政府叛亂30週年﹐西藏當局非常緊張﹐但在趙紫陽的“反左”指示約束下﹐對預期的騷亂束手無策。班禪生前也未能勸阻三大寺喇嘛鬧事﹐他死後自然更沒有人能叫他們太平。

關於1989年3月5日至7日的拉薩騷亂真相﹐至今疑團重重﹐真偽莫辨。海外民運雜誌發表的《刺刀直指拉薩----1989年西藏拉薩事件紀實》(33)(以下簡稱《刺刀》)是迄今為止描寫最詳細的文字﹐在海外華人中特別是民運人士中影響極大﹐被視為描寫那一事件的權威之作。達賴方面在美國出版的中文雜誌《西藏論壇》曾摘要轉載(34)。

根據《刺刀》的描寫﹐這場騷亂似乎是中國武警製造的“國會縱火案”(35)﹕

3月5日凌晨﹐中共西藏武警部隊接到了由中共武警總司令李連秀簽發的作戰動員令後﹐立即編排了戰鬥序列計劃﹔它包括以下幾個方面的內容﹕……五、特務分隊緊急抽調300人扮成市民和僧侶在5日上午打入八廓街和拉薩其他鬧事地點﹐配合公安廳、市公安局的便衣完成造勢的任務。1、燒燬大昭寺東北方向的塔經。2、砸搶市城鬧區(原文如此----引者)的糧店﹐引發市民哄搶商店物資。3、除指定地點外﹐不得對其他設施進行攻擊。4、在完成以上任務後﹐所有行動人員全部撤至雪城旅館(拉薩只有“雪域旅館”----引者)﹐並清點人數﹐此項任務屬於絕密﹐任何執行人員均不得將此任務外露﹐違者嚴懲。

3月5日中午12時左右﹐由喇嘛尼姑帶頭的示威開始----引者根據原文略寫)中午12點40分左右﹐人們開始衝擊八廓街派出所﹐大小不一的石塊、磚頭砸向派出所的門(我在西藏從未見過磚頭﹐藏式建築用石頭﹐新式建築用水泥----引者)﹐頃刻之間﹐派出所被憤怒的示威者摧毀了。很多人擠在派出所裡﹐這些人中有些顯得很老練﹐他們搜查派出所的每一個房間﹐然後撬開辦公室裡的所有抽屜﹐開始很仔細地翻閱著檔案櫃裡的紙張﹐行動異常敏捷。隨後﹐他們將檔案紙張裝進了隨身帶來的麻袋裡﹐擠出了派出所﹐消失在人群之中﹐全部過程只有十分鐘左右﹐一些藏人發現了這一情況﹐尾隨著他們想看個究竟﹐但在八廓街口處﹐被上面人圍毆﹐有兩名藏人被人用皮帶活活勒死。沒人知道這些人是誰﹐也沒人知道他們拿著這些檔案去了哪裡。

5日中午1點40分﹐武警部隊開始向人民廣場發射催淚彈(拉薩沒有“人民廣場”﹐只有大昭寺廣場﹐1995年又修了個布達拉宮廣場----引者)﹐人群立即大亂。……2點10分左右﹐大昭寺正面的高大‘塔經’被人點著了﹐熊熊的烈火直衝天空。(按這根纏滿經幡的高大木桿樹立在大昭寺側面的八廓街南街上﹐而非“大昭寺正面”﹐這是我親眼看見過無數次的﹐它是在3月6日傍晚7點30分藏獨示威者焚燒附近的春曉商店時被風吹起火的(36)----引者)塔經顯然被澆上了大量的煤油和汽油(《民主中國》為該文配的插圖----作者提供的照片----說明﹕“3月5日被武警便衣燒燬的塔經”)﹐高溫使人們一時無法接近﹐正當一部分藏人提工具準備滅火的時候﹐武警士兵從人民廣場兩側的高層建築上向塔經週圍的群眾開火(方位﹖----引者)﹐藏人見開了槍﹐都紛紛拋掉手中的水桶和滅火工具趴在了地上﹐然後貓著腰迅速地跑進了八廓街裡。有七、八個藏人被打倒了﹐受傷的藏人忍著傷痛大聲呼喊著﹐希望在街裡的人能趕來救護﹐但密集的槍彈把八廓街轉經道口封得死死的﹐沒人能衝出去救回那些受傷者。

下午3點左右﹐武警特別分隊開始合圍位於市中心的八廓街﹐他們用催淚彈射向人群﹐迫使他們退入八廓街的幾條狹窄的巷子﹐藏人們利用八廓街中搭起的障礙物做為掩護﹐和前來的武警部隊展開了激烈的對抗。由於藏人們頑強的抵抗﹐武警佔領八廓街的企圖未能如願。正當400多名手持盾牌和衝鋒槍的武警從八廓街裡退出來的時候﹐青年路、北京東路一帶也開始了激烈的對抗﹐300多名武警士兵被藏人的磚頭、石塊兒封鎖﹐無法對市中心地帶構成鉗形包圍。(我不明白既然武警可以對藏人開槍﹐為什么敵不過藏人的磚頭與石塊﹖還有﹐衝鋒槍必須用雙手掌握﹐武警手持了衝鋒槍﹐怎麼可能再拿盾牌﹖----引者)

下午3點至5點﹐武警部隊奉命分別棄守了市中心的城關區政府、市公安局城關分局、吉日派出所和居民委員會、拉薩市小學和城關區糧站。藏人們在佔領這些地方時﹐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擋。城關區政府的牌子被藏人們砸毀﹐市公安局城關分局臨街一面的窗戶全部被藏人們砸爛。由於武警部隊在人民廣場一側的嚴密防守﹐藏人的衝擊自治區政府和軍區大院的設想已不可能施行(由此可見那次騷亂是藏人有計劃有組織的暴亂﹐而不是像《刺刀》所說的那樣是中國武警製造的“國會縱火案”----引者)。於是﹐他們從八廓街的北面和東面湧出去﹐在北京路、林廓路、青年路一帶設置了對武警的防線。由於武警方面對市中心的棄守﹐這時的拉薩市中心地區基本為藏人們佔領。一時間﹐市區內大亂﹐內地來拉薩經商的人害怕藏人們的報復﹐紛紛放棄了自己的飯館和商店﹐向城外躲避﹐但是絕大多數藏人們不但沒有傷害他們﹐反而幫助他們向城外疏散。在青年路、北京路一帶﹐很多內地人在藏人的掩護下向外城轉移。但當他們剛剛走出北京西路和青年路時﹐卻遭到了來自武警防線一側的攻擊。催淚彈和石塊兒雨點般地打了過來(我從來不曾聽說過武警會用石塊作武器﹐既然他們早已開槍﹐

此時為什么不開槍﹖----引者)﹐使他們不得不退回到藏人的防線內﹐他們不明白武警部隊為什么要攻擊他們﹐藏人們也不明白。在林廓路﹐30幾名年輕藏人護送著一些內地人和藏族的老弱病殘人員向外城突圍﹐待他們剛剛衝過武警設置的警戒線時﹐就被密集的衝鋒槍彈封鎖住了(此處又說武警開槍了----引者)。隨後﹐有成百的武警包圍過來﹐帶走了這批人。防線內的藏人們看到這一幕﹐他們用話筒向武警方面喊話﹐試圖說明那些藏族青年是護送漢人們去城外避難的。但對方的回答是機槍和衝鋒槍的點射及十幾枚催淚彈----幾乎沒有任何對話的可能﹐也沒有任何辦法走出去了。藏人們面對現實﹐似乎預想到了形勢的險惡。

由於城區失去了供應﹐一部分藏人市民開始收集物資。城關區糧店被砸開了﹐正當人們蜂擁上前準備裝這糧食的時候﹐卻有人往糧食裡潑上了大量的汽油、柴油﹐點燃了熊熊大火﹐在其他地點﹐物資被藏人們從商店裡抱出來堆放在街上準備分發給群眾的時候﹐也被一一點燃燒燬了﹐汽車、救護車、大量的自行車等交通工具也被這樣處理掉了。這時的市區﹐到處火焰沖天。一些藏人猛然明白了這是武警便衣們幹的。於是﹐他們見到漢人和內地人就打﹐他們在這種嚴酷的現實中開始絕望了。

這是《刺刀》對3月5日即第一天騷亂的描寫﹐真是栩栩如生、駭人聽聞﹐令人無法懷疑其真實性。

然而達賴喇嘛的自傳卻告訴我們完全不同的故事﹐他說﹕

1989年3月5日起﹐拉薩又出現三天示威。其表現的強烈不滿可以說是1959年3月以來所僅見。數萬人走上街頭。中國的安全部隊改變策略﹐第一天一整天﹐他們袖手旁觀﹐只拍攝一些照片﹐晚上在電視上播放。

其原文如下﹕On 5 March 1989, there began three more days of demonstrations in Lhasa. In some of the most vigorous expressions of discontent since March 1959, many tens of thousands took to the streets. Changing their tactics, the Chinese security forces remained on the sidelines throughout the first day, merely filming scenes which they showed on television that night.(37)

我們應該相信誰呢﹖《刺刀》還是達賴自傳﹖我傾向於後者。如前所述﹐達賴喇嘛一貫造謠撒謊﹐然而那都是為了誇大或捏造中共罪惡的﹐當他也不得不承認中共對藏獨騷亂表現克制時﹐那顯然是真的。既然達賴喇嘛都說3月5日那天一整天中共武警根本沒有動手、只拍攝照片﹐那麼《刺刀》所栩栩如生地描寫的那天武警用衝鋒槍與機關槍掃射藏人的駭人聽聞的場面純屬虛構。至於《刺刀》描述的武警便衣製造“國會縱火案”﹐不僅與《刺刀》自己的描寫自相矛盾﹐也只有極端幼稚的人才會信以為真。中共最怕西藏騷亂引起西方指責﹐它怎麼會主動製造暴力事件呢﹖

上文已經在括弧裡列舉了《刺刀》的許多細節錯誤﹐《刺刀》還有一個重大錯誤。《刺刀》說﹕“3月7日晚間﹐在自治區黨委主持的聯席會議上……第一書記胡錦濤(按自1985年起﹐中共各省、市、自治區黨委第一書記改稱書記﹐其他書記改稱副書記----引者)首先宣讀中共中央﹐中央軍委對這次事件的聯合指示﹕……九、中央將決定在西藏拉薩實行戒嚴﹐戒嚴令於1989年3月8日由國務院總理發佈……”﹔“8日10點整﹐中央人民廣播電台、中央電視台、西藏人民廣播電台、西藏電視台同時播送了由中共國務院總理李鵬發佈的對西藏拉薩的戒嚴令”﹔“3月12日。西藏電台記者楊小芳報導﹕……從3月8日戒嚴令發出到9日晚20時30分﹐已有198名在拉薩旅遊的外國人分八批離開拉薩戒嚴區”。上述三段文字都說戒嚴令發佈於3月8日﹐可見不會是排印錯誤﹐而是作者的錯誤。

事實上﹐戒嚴令是3月7日晚上七點零五分由中央人民廣播電台與中央電視台同時宣佈的﹐我當時在上海﹐親眼從電視裡看到了這一新聞﹐當時拉薩可以同步收聽、收看中央兩台的節目。1989年3月8日的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也援引駐北京記者的話說﹐拉薩戒嚴令是北京時間3月7日晚上宣佈的。《西藏文學》雙月刊1989年第3期發表的羅布頓珠與阿依達寫的《戒嚴第一夜》說﹕“3月7日19時零5分﹐中央人民廣播電台、中央電視台同時播出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總理李鵬簽署的命令----自1989年3月8日零時起在拉薩實行戒嚴。”1989年3月18日的《西藏青年報》發表的該報特約記者寫的《1989年3月5日至7日拉薩騷亂真相》也說﹕3月7日19點零5分﹐中央電視台播出戒嚴令。歐洲議會1989年3月15日的聲明也說﹕“中國3月7日宣佈在西藏戒嚴”(原文﹕The European Parliament,... B) having regard to the fact that on 7 March China declared martial law in Tibet----European Parliament, Strasbourg, March 15, 1989)。

既然戒嚴令是從3月8日零點生效﹐當然要提前在3月7日晚上宣佈﹐怎麼可能遲至3月8日10點宣佈呢﹖如果《刺刀》的作者當時在拉薩﹐那是絕對不會搞錯的﹐《刺刀》把這樣重要的細節都搞錯﹐可見作者當時根本不在現場﹐事後是否作過認真的調查也大可懷疑。

關於3月6日與7日的情況﹐《刺刀》與達賴自傳大同小異。《刺刀》說3月6日上午﹐武警用機關槍和衝鋒槍普天蓋地地向八廓街的藏人射擊﹐密集的槍彈把藏人當作活靶。然後武警又向受傷的藏人補槍﹐將他們擊斃。在拉薩其它地方﹐武警也不分青紅皂白地開槍殺人﹐甚至衝進一居民家裡打死了全家九口人。3月7日武警沿街搜查示威者﹐ 許多被捕者被拷打致死或致殘﹐如此等等。《刺刀》最後說﹕“截止3月10日﹐拉薩市民共有387人在騷亂中喪生﹐其中多數是被槍彈擊斃致死的。721人在騷亂中受傷﹐其中傷勢較嚴重者126人。354人失蹤。2100多人被捕或在押。宗教界人士82人死亡。37人受傷。100多人失蹤。650人左右被捕或在押。外地藏人死亡數正在統計中。”將市民死亡數與僧尼死亡數相加﹐總共469人﹐外地藏人死亡數還不在內。

達賴自傳說﹕“但第二天(3月6日----引者)﹐他們(武警----引者)又恢復用棒子打人和不分青紅皂白地開槍﹐目擊者指出﹐他們用機關槍掃射民宅﹐把全家人都殺死。不幸的是﹐藏人的反應不但包括攻擊警方與安全部隊﹐在若干場合中﹐無辜的中國平民也成為攻擊的對象。……我雖然決不寬容暴力﹐但我承認某些程度的暴力是不可避免的。……中共至少殺害250無武裝的藏人。(38)”

在領取諾貝爾和平獎的演說中﹐達賴喇嘛把被殺藏人數縮小到200多人(39)。

國際法學家委員會1997年發表的《西藏﹕人權與法治》(40)沒有理睬《刺刀》與達賴喇嘛的數字﹐只引用了國際大赦組織的數字。後者在《中華人民共和國﹕西藏的鎮壓﹐1987-1992》(41)中估計﹐中國警察在1989年3月拉薩騷亂中槍殺了60到80個藏人。比達賴喇嘛的數字又小了很多。

美國眾議院1989年5月16日通過的決議又把被殺人數縮小到30到60人(42)。

不知誰在造謠﹖

中共承認有16名藏人死亡﹐一名武警班長被藏人用槍打死(43)。事件真相究竟如何呢﹖ 根據我的在現場的朋友﹐大致如下﹕

1989年2月8日清早(藏歷新年初一)﹐大昭寺頂上懸起一面雪山獅子旗。這旗並不隨風飄揚﹐原來是用釘子釘在板上的。武警奉命進寺摘旗﹐寺廟緊閉﹐門後站著手持木棍的喇嘛。自治區民族宗教委員會出面勸導﹐當天深夜﹐大昭寺喇嘛自己把這面旗摘下來。拉薩城里議論紛紛﹕八廓街獨立了一天。

3月5日中午﹐照例由喇嘛尼姑在八廓街遊行並用石頭攻擊八廓街派出所﹐拉開騷亂的序幕。武警奉命不得朝人開槍﹐這就註定了騷亂會越鬧越大。與前兩年相比﹐這次騷亂參加者更多﹐組織得更好﹐估計有好幾千人。加上以同情態度圍觀、喝彩的﹐有上萬人之多。當時有人用哨子指揮﹐有人用摩托車聯絡﹐許多騷亂者臉上纏著毛線套頭帽或帶著口罩與墨鏡﹐怕被錄像、照相。他們集中攻擊八廓街與北京路上的機關、學校與商店﹐特別是漢回個體戶。據統計﹐有24個政府機關與學校被攻擊﹐其中有城關區政府、城關區公安分局、城關區各派出所、城關區各居委會、新華社西藏分社、西藏日報社、拉薩市城建局、自治區外事辦公室、城關區工商管理局、城關區稅務局等。工商管理局被打砸搶後點火焚燒﹐全部檔案化為灰燼。有99家個體戶商店與飯店、八家國營與集體商店遭到徹底破壞﹐裡面的商品與設施幾乎全部被砸搶燒。有20多輛汽車、50多輛三輪車與自行車(自行車大都是過路行人的私人財產)被砸、燒。騷亂者甚至砸了街上的交通警察亭、紅綠燈與變壓器﹐結果自食其果----家中停電。有許多漢回平民與若干藏族職工被騷亂者毆打。騷亂者甚至企圖焚燒清真寺﹐阿訇告訴騷亂者﹕我們在印度有幾千萬穆斯林兄弟﹐你們膽敢燒我們的清真寺﹐我們就叫印度的穆斯林兄弟燒達賴喇嘛的住宅。騷亂者才不敢燒。藏人燒清真寺是有傳統的﹐1959月3月20日﹐拉薩叛亂時叛匪曾燒了清真寺與19間回民住房﹐搶劫了20家回民財物(44)﹐可見藏人對自古以來居住在拉薩、以藏語為母語的回族都毫不寬容﹐那情景頗類德國納粹黨人虐待國內的猶太人。

3月7日下午3點﹐騷亂者本打算進攻拉薩市政府。有中共高級藏官把中國政府要在次日零點戒嚴的消息提前泄漏給騷亂者﹐當天下午兩點多鐘﹐一個帶口罩的喇嘛與一個帶口罩的尼姑站在八廓街與北京路之間的衝賽康市場的貨架上先後演說﹕“今天的遊行就到這裡結束了﹐晚上共產黨要採取行動﹐大家散開吧﹗”

在實施戒嚴前﹐中共嚴禁武警對人開槍﹐所以騷亂才會延續三天之久。如果可以對人開槍﹐第一天就把騷亂鎮壓下去了﹐怎麼可能鬧上三天﹖當騷亂者進攻重要機關時﹐武警曾朝天開槍警告﹐有子彈打中了遠處樓上的一個瞭望者。當有個騷亂者用小口徑步槍向武警開槍﹐打死一名武警班長﹐打傷三名武警戰士時﹐武警破例還擊﹐這便是藏人總共死16人、武警死一人的來由。藏人從何處搞到的槍﹐至今是個謎。前引達賴自傳說起1987年10月1日騷亂時﹐有警察丟下槍逃跑(實際上是因為警察有槍不能開﹐被數量佔優勢的騷亂者搶走的)。可見確有槍支被藏人奪走。也可能是從境外偷運來的。也可能是1959年叛亂時留下的。戒嚴令發佈前四個多小時﹐騷亂者就主動撤退了﹐所以除了那次例外外﹐根本就沒有發生過軍警朝人群不分青紅皂白地掃射的事。戒嚴後中共逮捕了許多騷亂者﹐具體數目不詳。

拉薩戒嚴震動了全世界﹐達賴喇嘛馬上譴責中國政府侵犯人權、鎮壓“和平的示威者”﹐雖然他也承認這些“和平的示威者”曾毆打無辜的漢族平民。歐洲議會與美國國會也發表前引決議﹐譴責中國政府侵犯人權、鎮壓“和平的示威者”。在他們的辭典裡﹐藏人打砸搶燒殺都不算暴力﹐只有中共鎮壓暴力騷亂才算暴力。不知他們鎮壓自己國內的暴力騷亂算不算侵犯人權﹖

“六四”大屠殺後﹐我也對中共在拉薩騷亂中的克制感到疑惑﹐問過我在西藏的朋友(這位朋友在西藏參加了八九民運﹐在西藏111名漢藏新聞、文藝工作者聲援北京絕食學生的公開信上簽了字﹐還參加了拉薩聲援北京絕食學生的遊行﹐“六四”後遭到迫害)﹐他說﹐拉薩三次大騷亂時的中共中央總書記是趙紫陽﹐他在西藏問題上一貫反“左”。在他的管束下﹐西藏誰敢下令開槍﹖人們應該還記得﹐八九民運剛開始時﹐趙紫陽不僅不准鎮壓﹐反而公開表示同情﹐還命令全國新聞媒體正面報道學生運動﹐即所謂的新聞自由30天﹐這在中共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正因如此﹐民運才會如此迅速地蔓延全國、規模越來越大。鄧小平下令戒嚴時﹐趙紫陽公開抗命﹐始終拒不檢討。據戈爾巴喬夫的回憶錄﹐趙紫陽與戈氏會見時﹐曾說過社會主義國家也要搞多黨制。所以趙紫陽在西藏問題上的溫和態度與他在民運問題上的溫和態度是一脈相承的﹐我們在探討中共西藏政策演變時﹐切不可忘記這一點。誠然﹐趙紫陽是同意拉薩戒嚴的﹐那是因為拉薩騷亂與八九民運根本不同。八九民運始終遵循“和平、理性、非暴力”的原則﹐而拉薩騷亂是不折不扣的暴亂﹐當時拉薩局勢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實際上已經變成叛亂。世界上哪個政府能容忍成千上萬暴徒連續三天打砸搶燒政府機關、商店、學校、車輛、警察與平民﹖美國政府能容忍19677月底特律與19924月洛杉磯的黑人騷亂嗎﹖法國政府能容忍1968年“五月風暴”嗎﹖

注釋﹕

33)作者﹕唐達獻﹐《民主中國》﹐第3期﹐1990年8月出版於美國﹐33-50頁。

34)《西藏論壇》﹐1991年3月號。

35)1933年2月27日晚﹐納粹黨徒焚燒了德國國會大廈﹐然後誣指德國共產黨所為﹐當夜進行全國大逮捕﹐史稱“國會縱火案”。

36)秦文玉﹐《拉薩騷亂備忘錄》﹐《神秘雪域》﹐天地圖書有限公司﹐香港﹐1995年。

37)(38)Dalai Lama, Freedom in Exile, the Autobiography of the Dalai Lama (New York: Harper Collins Publishers, 1990), pp.260-261.

39)"The Nobel Peach Prize Lecture, Delivered by His Holiness the Dalai Lama in Oslo, Norway, December 11, 1989", Congressional Ceremony to Welcome His Holiness the Dalai Lama of Tibet (Washington, DC: U.S.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1992).

40)Tibet: Human Rights and the Rule of Law (Geneva: International Commission of Jurists, 1997).

41)Amnesty International,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Repression in Tibet 1987-1992, p.46.

42)U.S. Congress House Concurrent Resolution 63, Washington, DC, May 16, 1989.

43)秦文玉﹐《拉薩騷亂備忘錄》﹐《神秘雪域》﹐天地圖書有限公司﹐香港﹐1995年。

44)西藏自治區教委、西藏大學編﹐《雪域風雲》﹐西藏人民出版社﹐拉薩﹐1995年﹐13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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