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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中樂透還難

張筱雲

自從薩斯(SARS)風行,中國大陸成為德國媒體新寵,自從天安門事件之後,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風光過,幾乎天天上報、上電視,收音機節目更不必說,照三餐播,或事情大的時候,每一個小時固定疲勞轟炸一次。而台灣,因為薩斯病例第一個出人命,也上了晚間八點檔的電視新聞頭版,真應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句話。而且,令人沮喪的是,電視上看到有關台灣消息,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惜,德國媒體通常只對台灣的天災人禍感興趣,不是颱風、水災,就是中共射飛彈。

無論如何,德國不屬薩斯災區,目前為止死亡人數也維持零(大概德國醫療技術太好,三名入境的新加坡薩斯病患治療一星期後也痊癒出院),鄰居甚至悄悄對我說,在德國要喪命於薩斯,「好像比中樂透還難」。

雖然如此,全球化趨勢下,也不免跟著膽戰心寒,德國航空已經取消直航中國所有航班,刪掉這條黃金路線損失慘重,但是人命要緊,漢莎公司只好忍痛眼看白花花的銀子流掉。草木皆兵的情況,預定在中國大陸召開、舉辦的會議、音樂演奏會、旅遊連帶遭殃,百分之八十被迫擱淺。女友剛從台灣返鄉探親歸來,出門時發現鄰居、路人都投以異樣眼光,識相地躲在家裡少出門,以免遭人白眼。相關效應下,造就研究中國問題德國專家發表言論旺季,一些平常看北京政權不順眼的評論專家、學者、記者,趕快趁這機會借題發揮,大肆鞭躂中共專制、不民主,譴責他們說謊、隱瞞真相、欺騙世人、粉飾太平、草菅人命、罔顧人權、自食惡果,從文化大革命、大躍進到天安門事件,統統翻出來算老帳。

而平常人命價值連城的大官們,這回竟反常!去年曾經差點打敗施洛德的反對黨總理候選人史托伊伯(現任巴伐利亞邦總理)就面不改色,抱定「雖千萬人,吾往矣」決心,不久前照樣訪問中國大陸,北京、上海都走一圈。被報紙大大誇獎他的勇敢。現任總理施洛德也不甘示弱,本月中旬的東南亞行程也宣布不改期。

德國雖然不落人後,努力報導,但是,再怎麼窮緊張,多少有「隔岸觀火」味道,接到住北京的德國朋友來信,才讓我體會這場「二十一世紀瘟疫」的恐怖,他說,整個城市全是消毒水的味,好像時時刻刻浸在游泳池裡,差點讓他窒息,到最後,恐怕消毒水中毒的人要比死於薩斯病人還多。如果命中該絕,他寧願選擇後者。

更悲慘的是,根據德國醫學界看法,這場波及全球的薩斯風暴,恐怕不會很快銷聲匿跡,而且,這才只是開始,好戲還在後頭。風聲鶴唳中,沒想到除了口罩製造商受惠,消費者還有便宜可撿,由於德國機場的嚴陣以待,亞洲旅遊團幾近絕跡,觀光飯店房價大減特減,以慕尼黑五星級喜來登飯店為例,全家住進三人床房間,才九十九歐元,所以,當地人假日沒事,就住五星飯店,享受豐盛自助式早餐、三溫暖、游泳池、健身房等設施。拜薩斯之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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