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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俄羅斯人在柏林《俄羅斯迪斯可》道出異鄉人在德國心聲

張筱雲

書名:《俄羅斯迪斯可》(Ruseendisko

作者:瓦迪彌•卡密勒(Wladimir Kaminer

出版社:郭德曼出版社(Goldmann Verlag192頁,200211月出版)

原文:德文

文體:短篇故事集

蘇聯人來了!二次大戰末期,德軍兵敗如山倒,蘇聯坦克曾開進柏林,許多德國人記憶猶存,現在,蘇聯人又來了。不過,這次不再兵臨城下,而以另一種身份型態蜂擁而來(根據統計,大約有三百萬人)。

十二年前,骨牌效應下,東歐共產集團解體,湧入大批希望「追求更美好經濟生

活」和「呼吸新鮮自由的空氣」的「移民」。當年二十三歲的瓦迪彌•卡密勒(Wladimir Kaminer)亦是其中之一,正如書中所敘述:「西進形成一股無法抵擋的風潮,從莫斯科到東柏林只要九十六盧比,又毋須簽證,四十八小時顛簸之後,火車靠站,從此改變一生」。瓦迪彌•卡密勒1967年生於莫斯科,畢業於莫斯科戲劇研究所,本行是音效工程師,副修舞台演出藝術。一九九○年搭火車前往東柏林,安頓之後陸續將家人接過來,從此在當地定居。

為了解決同胞的鄉愁,卡密勒開始在柏林名聞遐邇的「老百姓咖啡館」(Kaffee

Buerger)每一個月辦一次叫做「俄羅斯迪斯可」的Party,吸引無數來自俄羅斯的異鄉人,及慕名前往的德國人、日本人、美國人,最關鍵的一點是,在當局刻意推動的多元文化潮流下,卡密勒成為明星級代言人,經常法蘭在克福匯報發表短文,還為左派報紙taz寫專欄,自由柏林電視台請他主持「瓦迪彌的世界」節目,於由於廣受歡迎,一九九八年之後逐漸成為專業作家。共產黨坍塌、東西德統一,瓦迪彌表示:

「我們活在一個很精彩的時代!」他不僅是旁觀者,同時忠實紀錄下光怪陸離的世界中的所聽所見所聞,《俄羅斯迪斯可》就是代表異鄉人心聲的作品,乍看之下內容怪誕、荒謬、瘋狂,令人啼笑皆非,但真實得像發生在每一個人家門口的事。

由於這本書暢銷熱賣,十一月份郭德曼出版社再度以口袋書方式發行,甚至製作成CD、錄音帶之類有聲書廣為流傳,卡密勒聲名大噪,可謂紅極一時。尤其,引人矚目的是,德文並非瓦迪彌•卡密勒母語,他是極少數以外國人身份在當地成名的作家,發跡成名之後,打鐵趁熱,兩年之內連出六本書。瓦迪彌•卡密勒擠進身紅作家之列,十二年前,一句德文都不會、難民收容等待發落的可憐情景早已成為過去。另一本暢銷書《軍樂》(Militaermusik),是瓦迪彌還在莫斯科的時候,因秘密籌辦地下搖滾音樂會(熱衷搖滾音樂的卡密勒,由於其文字風格的輕鬆、玩世不恭,作品被書評家歸類為搖滾文化),約翰•藍儂逝世五週年時被補,警察問他:「要坐牢或以兵役代替?」考慮的結果,他選擇了後者。根據這段軍旅生涯,因此後來有了這本自傳性質的書出版,正如瓦迪彌所說的:「寫作材料俯拾皆是」,另方面他也強調:「我沒有什麼文以載道的觀念,一切以好玩為原則」。

在卡密勒的五十個小故事裡,都是一些在都市叢林裡的小人物,他們來自蘇聯、越南、泰國、波蘭、猶太、捷克、蒙古、土耳其、保加利亞、烏克蘭,為了討生活必須像變形蟲一樣隨時適應環境,讀者可以強烈體會異鄉人的心境與命運,作者以第一人稱,透過他敏銳、好奇的觀察和親切幽默的口吻(例如他將近七十高齡的老爸勇敢學開車,迷糊的老婆把喝醉酒躺在地下室的水電工人,當昏倒的緊急情況處理),以聊天方式描述身邊芝麻大小事,一些平日司空見慣的周遭事物突然鮮活起來,作者同時在書中經常提到外國人命運攸關的難民法,他以幽默的口吻批評了德國的官僚體系:「德國的難民法像女人一樣情緒化,令人捉摸不定」。其實這本書同樣可以改成《一個波蘭人在柏林》、《一個捷克人在柏林》、《一個日本人在柏林》或《一個中國人在柏林》,因為,外國人在德國的經驗感受,基本上大同小異,不僅外國人看了心有戚戚,德國人也覺得新鮮:「原來外國人是這麼看待!」有些學校甚至指定為教材,一方面文字淺顯易懂、輕鬆活潑,另方面可以讓學生了解外國人,減少排外心理,或許這正是此書暢銷的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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