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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德國政府「媒體文化獎」得主保羅•科爾賀

─—現代先知、神秘學派偶像或「捕鼠者」?

張筱雲

現年五十四歲的巴西籍國際知名作家保羅•科爾賀(Paulo Coelho),是今年第五十三屆德國政府文化部所頒發的「媒體文化獎」得主,這對得過多項國際大獎的科爾賀而言,誠然並不稀奇,的確,翻開他輝煌的傲人紀錄:不只《薇若妮卡想不開》、《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煉金術士》、《我坐在琵卓河畔哭泣》……翻成中文在台灣廣受讀者歡迎,他的作品發行一百二十個國家、售出三千一百萬冊、被翻成四十五國文字,並擔任聯合國文教科組織特別顧問…,似乎,這次得獎又是一次錦上添花,雖然如此,在動蕩不安的時代,人文精神永遠不嫌多,尤其,科爾賀的作品如同一股清流(被文壇喻為足以和《小王子》一書並駕齊驅),雋永清新的文字,和血腥、暴力、色情絕緣的乾淨內容,給讀者帶來深遠而正面的影響。

這段期間,他的新書《惡魔和柏瑞彌小姐》也剛好在德國上市,這本小說性質和《我坐在琵卓河畔哭泣》、《薇若妮卡想不開》類似,屬於「三部曲」系列,都是以女性為主題,內容牽涉愛情(《我坐在琵卓河畔哭泣》)、死亡(《薇若妮卡想不開》)和權力(《惡魔和柏瑞彌小姐》),經過善、惡不斷天人交戰,七天之內改變一生的故事。《惡魔和柏蕾彌小姐》取材自瑞士作家迪倫馬特(Duerrenmatt)的《老婦人之訪》(Der Besuch der alten Dame),內容和結果雖已知,但透過科爾賀的哲思與特殊風格,讀者走入另一種感受和境界。故事敘述一次恐怖攻勢事件中,男主角的家人不幸全部被射殺罹難,此時,無法擺脫仇恨與報復心糾纏的他,來到庇里牛斯山上貧窮的小村莊波斯可(Boscos)。村裡的二百八十一口人世代定居於此,原與世無爭,直到陌生人來臨……。聖經上說:「你不可以殺人」憤世嫉俗的陌生人失去對上帝的信仰,也不相信人可以承受財富的誘惑,他決定以重金為餌測試道德善惡的極限。美少女柏瑞彌是他第一個遇見的村民,陌生人承諾,七天之內如果能打破這條戒律,村人即可得到十一個金幣。當時這是一筆很大的財富,柏瑞彌本來就一心嚮往城市繁華,這是她脫離貧窮的大好機會,但良心又告訴她殺人不道德,雖然她立即拒絕,回家後想了一個晚上,還是忍不住心動,隔天她告訴族人這項訊息,果然引起村民沸騰騷動。村裡神父見狀,嘗試以宗教力量循循善誘,雖然暫時有效,但未止息村人內心蠢動,無計可施之下,神父甚至考慮犧牲個人生命挽回人心。最後,陌生人對柏瑞彌小姐坦承:「我並不想證明人性中有劣根性存在,而是,發生在人?身上的每一件事,經常是下意識結出的果實,善惡同時存在人心,只是一念之間決定選擇的問題」,臨走前他語重心長奉送村人一句話:「正如同世上許多人在福中不知福的人一樣,村民並不知道自己生活在幸福的天堂」…………整個故事聽來像倫理道德的傳教宣導,但科爾賀的讀者都知道,他的文字風格令人著迷,愛不釋手,忘了它背後的說教意味。

作者科爾賀一生充滿戲劇性,比小說情節還精彩;家庭環境優渥的他,十八到二十歲時,由於吸毒、生活放蕩,被父母強迫送進精神病院治療,前後三回,大學時,在家人旨意下選讀他完全不感興趣的法律系,年輕時熱衷參與嬉皮(他戲稱今天仍是老嬉皮),後來因搖滾樂譜寫被軍方認為具煽動性的歌詞,三次進出監獄,同時當過報紙發行人和巴西CBS的主管。

科爾賀身體力行,不斷在生活體驗中追尋真理,他曾經在西班牙修道院待過五年,並前往聖地牙哥朝聖,他表示,他追求的是人與人之間精神的溝通交流,除外,學會取捨也是他朝聖過程中的課題,不僅藉此解脫身外之物束縛,同時,透過消耗體力和靜坐冥思,甚至能提昇、拓精神領域,領悟原來只要敞開心靈的大門、留意觀照宇宙大自然訊息,「道」就在人心,生命所有奧秘都可以在其中找到答案,他並不斷透過作品鼓勵人們不要失去勇氣,不要被責任義務麻痺,而失去理想,應該掌握自己的命運,必能創造一片天地。今年三月德國上市的另一本書《光之戰士的手冊》(Handbuch des Kriegers des Lichts) ,當中,科爾賀告訴讀者,意志的力量可以移山,改變許多不可能,例如,他那本暢銷全球的《煉金術士》,一開始並不順利,出版社看完之後,興趣缺缺,又原封不動還給他,經過一番曲折,最後終於實現願望,還有,他的處女作《雅可路上》(Auf dem Jakobsweg)不但遭受出版社拒絕,還譏諷他毫無才華天份,批評這本描述五十五天朝聖之旅的心路歷程:「連當導遊指南手冊都嫌貧乏」,好心的編輯勸他及早放棄寫作,找別的事做。

而現在,科爾賀成為名揚全世界的超級作家,連美國前總統柯林頓都是他的忠實讀者,擁護他的人尊奉他為神、大師,但,世界各地也有不少批論家認為,他是童話故事中神秘的「捕鼠者」,以笛聲將一群耗子引入河裡,專門編織「現代童話」,是神秘學派偶像,不應歸類為純文學,或許列屬「神秘學」更恰當,至少,世界並不像科爾賀寫的那麼簡單,他打造一個桃花源,以麻醉催眠方式,引導人們逃避現實。日本諾貝爾獎得主大江健三郎認為,他就是文學的「煉金術士」。也有人指出,科爾賀精通「文學行銷術」,他的網站比航空公司的還專業,並在巴西、西班牙設置公司處理有關網站業務,另外,有跨國的經紀公司和出版社專門安排他行程……,眾說紛紜,無論如何,他受歡迎程度有目共睹,連台灣都有許多「科爾賀迷」。

世界書房

書名:《惡魔和柏蕾彌小姐》( Der Da"mon und Fra"ulein Prym'

作者:保羅•科爾賀(Paulo Coelho

出版社:瑞士蘇黎世迪歐更納斯出版社( Diogenes, Zu"rich200頁,20019月出版)

原文:葡萄文

文體: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