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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人解讀村上春樹

張筱雲

村上春樹在亞洲受歡迎,他的作品暢銷,歷久不衰,德國讀者是否也能接受這種純東方式的浪漫、感傷、模糊、抽象文字風格?從最近這幾年,繼《象的消失》、《危險戀人》、《世界末日與》、《尋羊冒險記》、《發條鳥年代記》、《直子的微笑》、《遇害100%的女孩》之後,到今年春天,杜蒙(DuMont Verlag)出版社一口氣發行他的兩本德文翻譯:《地下鐵事件》(Untergrundkrieg)和《舞 舞》(Tanz mit dem Schafmann),發現答案應該是肯定的。

正如許多地區對村上春樹觀感與評論的兩級化趨勢,德國地區也很難避免,最實際的例子:當地最具權威的電視文學評論「文學四重奏」,四名主持人當中的兩位,勒弗樂和賴尼西就曾為了村上春樹的作品因觀點不同,各不相讓,差點當場吵起來。這是極端的情況,而一般德國讀者最不解的是,村上春樹名滿全世界、開昂貴的保時傑、擁有東京黃金地段的天價公寓 ……,這樣一個令人羨慕的幸運兒,為什麼筆下作品卻充滿寂寞、失落、鬱鬱?關於這個疑問,村上春樹表示,他不喜歡喜劇故事,紊亂、失序、不幸、悲觀對他的吸引力更大,雖然這完全不符合日本社會井然有序的現狀,但,或許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有掙脫束縛的衝動和慾望,所以,他作品在當地特別暢銷。

既然如此,德國人認為,為什麼不乾脆將書中人物塑造成反傳統、抗拒潮流之類的英雄,豈不大快人心?這一點,德國讀者在最新出版的《舞 舞》一書中可能又要失望,因為,正如村上春樹其他作品,主角仍屬乏力迴天、無法改變現實的悲劇人物。「我是六八學運世代的青年,我們曾經為理想激昂奮鬥過,卻不幸失敗了,現在,這些人都成為聽天由命、無趣的中年人」甚至,村上春樹坦誠,他不寫同時代的人物,「他們太無聊,乏善可陳」,村上春樹偏好的年齡是三十歲上下:「這是很有意思的年紀,有點歲數,但又不太老,之前的樂觀、理想、衝動沉澱下來,開始懂得反思、批判,同時意識到必須對生命負責任,這是人生重要轉捩點」。

「我本性害羞,喜歡獨處,痛恨在公會場合露面,例如朗誦、新書發表會、記者會、採訪」《挪威森林》一書令他聲名大噪之後,也引起旁人眼紅妒嫉,村上春樹向特別到東京採訪他的「焦點週刊」解釋逃離故鄉原因,十幾年來他大半旅居歐美各國,直到1995 年日本發生大地震、地下鐵毒氣案一連串不幸事件,才返國定居。最後,村上春樹透露,他剛完成一本小說,書名叫《沙灘上的卡夫卡》,喜愛他的讀者可以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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