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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走進歷史 德國人普遍患恐懼歐元候群症

張筱雲

1998年五月歐元在布魯塞爾定案至今,經過三年的準備和演練,2002年一月一日開始,歐元終於正式上路,此後,地球上將有近三億人口共同使用這種貨幣,雖然這並不代表物價的一致,至少達到透明化,歐元十二個成員國省去兌換外幣的手續、麻煩和風險,理論上,人類歷史進入新的里程碑,是值得慶幸的好事一樁,德國人卻普遍籠罩在「期待,又怕受傷害」陰影之下。

作為實現歐洲統一的工具,歐元任重道遠,前程未卜,全世界正拭目以待。其實,歐元的濫觴可以追溯到1949年。當時,戰後的德國便懷抱歐洲統一的理想,這一條甚至明文寫入國家基本法,歷屆國家領導人莫不視其為己任。無奈,礙於歐洲民族、語言、文化、風俗互異,一直困難重重,唯一最立竿見影的具體手段莫過於貨幣統一,它可以迅速有效達成對「歐洲國」的認同。1992年,當時的總理科爾,挾東西德統一的餘威打鐵趁熱,馬上開始積極佈署,當時反對聲浪不小,除了民間不感興趣,政界高層也有人抱持懷疑態度,例如五年前,現任國防部長夏平巴和巴伐利亞邦總理史拖伊伯都表示反對,認為歐元會員國自成集團,勢必造成和歐洲其他國家的分裂,連現任德國總理施洛德,他擔任邦總理時,也公開警告聯邦政府,歐元的穩定性將造成很大問題。再加上媒體推波助瀾,報刊上經常出現類似標題,諸如「歐元的謊言」、「歐元的美夢將成噩夢?」、「歐元前途未卜」,更增加人民疑懼,顯示歐元僅是少數從政者一頭熱或不切實際的理想。

所以,雖然從兩三年前開始,德國政府便不斷向民間洗腦,拼命推銷歐元,仍無法取得普遍信任。當局宣傳歐元優點,描繪光明的藍圖,強調以人口與國家總數,歐元超過美金和日圓,假以時日勢必成為世界強勢貨幣,並指出證券市場國際金融業早就已經「歐元化」,提醒人民早日接受歐元存在的事實。同時,歐元將促成歐洲主要國家的緊密融合,必可達到共榮與和平目的,藉此為時下提倡的「全球化」作了最好榜樣。可惜,政府一廂情願的樂觀無助於歐元的弱勢,上市以來不斷貶值,眼見它一天天下跌,當局卻束手無策,相形之下,馬克的屹立不搖更證實其優越性。

再加上,兌換匯率的關係,馬克改成歐元後,物價有上漲趨勢(平均漲幅4,4%),通貨膨脹的壓力造成人心惶惶,保護消費者機構最近經常接到民眾打電話或投書,控告廠家趁勢哄抬物價,有的甚至高達30%。此外,轉換的歐元必須動用巨額社會成本,例如公共電話亭、售票機、停車收費機、自動販賣機的投幣口的全面改裝,這些支出,到頭來還是由納稅人負擔,種種跡象顯示,政府的立論很難說服民眾擁抱歐元。唯一令人安慰的是,十二月十七日首批「歐元硬幣樣本」限量出籠,兩天之內即被搶購一空,歐元匯率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戲劇性攀升,拿在手上沉甸甸的重量感,終於令民眾接受歐元即將成為生活中一部分的事實。學者專家分析這種矛盾現場,或許德國人天生保守,習慣性抗拒陌生事物,一旦接受通常是竭誠的效忠者,根據這一點並指出,歐元的前景黯淡、欲振乏力,和長期以來人民負面心理因素作祟不無關聯。

但是,根據不久前的民調(Wall Street Journal Europe)發現,三分之二民眾表示留戀馬克,不歡迎這個「謀殺馬克的怪物」,即使到最後不得不持用歐元,根深柢固的觀念,預料很長一段時間,人們買東西的時候,腦海中仍要再換算成馬克,才能對物價「有感」。其實有這種「馬克情結」的德國人不在少數,不僅因長久以來的貨幣強勢,另外,還有一份國家民族的感情,老百姓害怕日耳曼人的獨特性,就像馬克的走進歷史一樣消弭模糊掉,淺意識中排除不去改朝換代的恐懼感,所以,雖然歐元時代已經來臨,許多老百姓仍不情願搞清楚狀況,或許要等幾個月後,發現商店拒收馬克時,才被迫不得不面對現實。

歐元全面流通後,法定「容忍期」到二月二十八日,三月一日開始,舊幣失效,不僅一般民眾必須注意,對地下黑金的持有者而言,現在已進入倒數計時階段,金主必須趕在最後期限將手上所有馬克脫手,一時之間,大筆贓款、或為逃漏稅未出現在金融機構帳面上的黑金紛紛曝光,數量之高令人咋舌,總數估計約有一千六百億馬克,其中一大部分正以每天三、四千萬馬克的速度流入瑞士銀行,大家才知道,原來真的是「藏富於民」,這麼多來路不明的錢,警方與查稅單位正嚴陣以待,密切注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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