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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文學與出版二○○二年年度回顧

張筱雲

最近一、兩年,經濟不景氣衝擊全球,今年不但不見好轉,反有惡化趨勢,以德國為例,公司行號一家家裁員,甚至關門倒閉,為幾十年來所少見。相形之下,出版業情況還不算太嚴重,以今年法蘭克福書展為例,進場人數超過二十六萬,雖然並未突破希望達到的高標準三十萬人,但已經比去年增加,令其他行業羨慕不已。或許,正如一位從事出版多年的業者表示,出版界如果萎靡不振,其實不能全部歸咎景氣不佳,因為,根據調查統計,閱讀人口下降幅度並沒有想像中大,喜歡看書的人,還是那些人,不喜歡看書的人,仍然不會去買書。

就整體看來,帶動德國出版界、曾經長年盤據暢銷書排行榜冠軍的「哈利波特熱」,已經退燒,雖然仍榜上有名,但已經沒有二○○一年風光,無論如何,除了這本英文翻譯書,似乎「遠來的和尚會唸經」,近年來,暢銷書排行榜一半以上原文都不是本土語言,例如,人氣大王瑞典籍的海寧•曼克爾(Henning Mankell),這位國際超級偵探小說家是歷年來排行榜上常客,尤其,他寫作速度驚人,一年可以出版好幾本,本本暢銷,同時在榜上找到好幾本,例如他的新書《舞蹈教師的歸返》(Die Rückkehr des Tanzlehrers)又是這幾個星期的榜首。另外,巴西作家的保羅•科爾賀(Paulo Coelho)的《煉金術士》(Der Alchimist)也上榜超過一年。

礙於東西文化的差異,德國讀者較難接受來自亞洲的作品,達賴喇嘛算是極少數例外,拜近幾年來熱衷東方宗教哲學之賜,達賴喇嘛的《快樂之道─尋找生活的意義》(Der Weg zum GlückHerder 出版社),一出書便受矚目,不僅至今仍在榜上前十名,甚至曾經奪下冠軍寶座。達賴喇嘛來自西方人嚮往的桃花源世界香格里拉,擁有神秘藏教的領袖身份,又達賴喇嘛在國際間的積極奔走,與媒體的造勢,加上他能言善道、平易近人、親和力十足,難怪德國人趨之若鶩,特別受反天主教、基督教或親佛教者歡迎,他的言論被奉為金科玉律,十年內,德國坊間出版的達賴喇嘛書籍多達數十本,包括《自由之道》、《自由在你心中─心態如何影響外在》、《人性之書─現代新倫理學》、《四個金科玉律─佛教實踐的基本原理》、《愛的邏輯》、《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尋找自我的八個步驟》、《靜坐的本質》、《自由就在自己身上》、《人類的未來》、《心靈的智慧》等。

圖書市場大半被外國作者佔據,那麼,「德國作家哪裡去了?」對出版界而言,文學是商業行為,這是很現實的問題,業者沒有愛用國貨情結,讀者喜歡什麼,他們就出什麼。另方面,以此來衡量優劣也很不公平,實際上,所有翻譯書引進前便經過千挑百選,都是來自其他國家出類拔萃的上上之選,品質佔絕對優勢。總之,讀者的眼睛是雪亮,如果德語作家不加油,便有排行榜上「全軍覆沒」的威脅。

所幸,目前無止這種現象尚未發生,至少,馬汀•瓦爾塞(Martin Walser)的《一個評論家之死》(Tod eines KritikersSuhrkamp出版社),就已經未出先轟動,新聞從五月份炒到七八月,之後仍繼續餘波盪漾,為了一本書的出版鬧出這麼多風波,概全世界少見。作者影射德國文檀評論界「教父」賴尼奇(Reich-Ranicki)固然是造成話題的主因,和「反猶太主義」扯上關係,也是推波助瀾的罪魁禍首,不管是欲加之罪也好,真有其事也好,德國人歷史的原罪與傷痕碰不得的禁忌。至於這本薄書的文學價值,則仍有待商榷。除外,本土作家當中,君特•葛拉斯(Gunter Grass)的《蟹行》(Im KrebsgangSteidl出版社)也很爭氣 ,一上市便擠進排行榜,葛拉斯身為二○○○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他的作品毋須廣告便引起注意,雖然榮登榜首寶座只有幾星期,但後勁十足,已經連續好幾個月依然榜上有名,顯然禁得起考驗,對一本嚴肅的作品而言,算相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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