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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宗教、文化、政治為一談的頭巾之戰

 張筱雲

 如果你女兒或兒子班上級任導師是戴頭巾上課的女伊斯蘭教徒,你會放心把孩子交給她教?目前德國鬧得如火如荼的官司便是與此有關的「頭巾之戰」。

 德國一名阿富汗裔國小教師魯汀(Fereshta Ludin ,現年三十歲,一九九五年入德國籍),因堅持教書時戴頭巾而遭校方解聘,這名教師不服,立刻提出申訴,到處遞狀紙打官司,多次被法庭拒絕、敗訴後,告上德國最高法院,事情一鬧,魯汀成為全德國最出名的教師,也是德國三百多萬伊斯蘭教徒心目中英雄(雌)人物(柏林一所伊斯蘭學校馬上奉上教師聘書)。經過長達六年的奮鬥,終於在今年九月二十四日勝訴,聯邦法院宣布,魯汀並未在授課期間傳教,佩戴頭巾只是個人習慣,不得以此理由解雇。

審判槌一落桌,德國女權主義先鋒,愛瑪(Emma)雜誌發行人史瓦澤(Alice Schwarzer)首先發飆:「法官不是天真過度,就是太畏縮,事情怎可能這麼單純?」史瓦澤女士對回教頭巾向來無好感,她認為是一種女性弱勢、被壓抑、屈從在男性沙文主義社會下的象徵:「全世界一半以上回教婦女不戴頭巾,為什麼來這裡表演殉道的烈女貞德?」

法官早料到會有這種反應,為了安撫民怨,所以還加了但書,派給地方政府「家庭作業」,即,各邦可以自行決定宗教在校園內的尺度。現在德國分裂成兩派,保守派判定是一種宗教示威:「一塊頭巾不是單純一塊布,它代表外來移民自成一圈,不願融入主流社會心理」,自由派人士認為它是文化、信仰、風俗的表徵,甚至是上帝出的題目:「考驗德國人對多元文化的包容性」。

但是,畢竟自由派人士佔少數,目前德國十六個邦當中,有十一個邦準備立法明令禁止教師包頭巾,巴伐利亞邦和下薩克森邦的文化部長都站出來公開發表反對聲明:「我們應該立法,禁止造成校園不安的頭巾」柏林地區、黑森邦、薩蘭邦甚至把禁令擴及所有公務人員,要求他們遵守這項規定。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由於文化的陌生和隔閡,德國人一直對回教徒深懷戒心,「九一一」之後,反恐政策之下更讓雙方壁壘分明。戴不戴頭巾變政治問題,巴登邦司法部長承認,這件事的確不單純,背後有許多不同的理由和動機。

他說,對頭巾的抗拒,固然大家認同,感情上可以理解,但是,對於一個強調法治的自由民主國家,卻是無法自圓其說的事。憲法明文規定「人民有宗教自由,和「宗教平等」,法學專家表示,地方政府如果禁止頭巾,會造成與國家根本大法矛盾抵觸,為了維護憲法的權威尊嚴,只有一個選擇:「玉碎或瓦全」。因此,自由民主黨籍的巴登邦司法部長建議:「為了公平起見,要嘛就十字架、頭巾統統允許,或乾脆全部禁止,修女、神父給學生上課也一視同仁,必須更換便服」如果真這麼做,基督教選民又有意見:「牆上的十字架掛了一千多年,已經成為家具擺設的一部份,並不破壞學校的中立性,德國基督徒到阿富汗當老師,也不會故意每天把十字架背進教室」再不然,便是修改憲法一途,而修憲要有充足理由,例如,帶頭巾的女教師有傷害憲法行為,或頭巾問題造成動亂,導致無法正常上課。

世界各國情況

無獨有偶,德國的隔壁法國最近也開除了兩位戴頭巾的女學生,家長不服上訴,引起廣泛爭論,校方督學杜洛康的形容詞是:「她們的極端態度充滿危險」反映法國上下瀰漫的恐回教情結 。回教組織聲援這兩位女學生,咬定是歧視回教徒的舉動,侵犯到基本人權:「修女戴頭巾上課為什麼沒人說話?神父脖子上掛十字架項鍊、猶太人頭上的小圓帽,都是宗教象徵,這在程度上有何不同?」

另一個鄰居瑞士,情況和德國類似,一九九年一位小學老師從天主教轉信回教,從此每天戴頭巾上課,因此被學校革職,她上歐洲法庭提出人權迫害申訴,二○○一年二月,法院宣判,「禁止戴頭巾並未抵觸宗教自由,也沒有涉及歧視」大而化之的義大利人不像一板一眼的德國人,他們懶得在這上面傷腦筋,全權交給校方自行決定處理,目前為止相安無事。

丹麥,或許境內回教人口只有二十幾萬,不構成威脅,所以沒有太大爭議。瑞典去年曾經發生電視台主管拒絕一位戴頭巾的回教徒節目主持人的事,引起風波,最後達成協議,除了新聞報導,其他節目不禁止戴頭巾。

俄羅斯警政單位去年宣布戴頭巾的護照照無效,十位伊斯蘭教女士因此聯合起來控告,結果她們勝訴,俄羅斯內政部批評這項判決,宣稱將採取有效對策。本月初,美國奧克拉荷馬州年僅十一歲的女童恆恩,也因堅持上學戴頭巾,二度遭校方勒令停止上學。而在佛羅里達州,篤信回教的蘇塔娜費曼,因不願脫下黑色面紗拍攝駕照照片而被吊銷駕照,她一狀告上法院,佛州法官六月間仍做出判決,要求她露出臉部拍攝駕照照片。

之所以爭議層出不窮,主要牽涉政教分離問題。德國網路討論版上有人乾脆建議:「大家何必為這一小塊布吵得不可開交?其實,只要把頭巾當作時尚工業,炒作成流行的摩登飾物,大家一窩蜂搶著披掛,不就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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