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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的三星級鐵窗旅館和「綠島監獄」 史坦翰

張筱雲

三年前在菲律賓小島上綁架德國人,綽號叫機器人指揮官(Commander Robot,原名安唐Galib Andang)的頭目終於被補,阿布沙耶夫叛軍和賓拉登凱達集團掛勾,都屬於恐怖主義激進派,一個月之內機器人指揮官和海珊先後落網,對反恐聯盟而言,無疑是一劑令人振奮的強心針。現在哥廷根法院正考慮,是否引渡安唐到德國受審,被綁假的德國人質之一瓦列爾特(Wallert)大概當時在小島上吃足苦頭,他第一個舉雙手反對:「千萬不要,那豈不太便宜他了,德國監獄根本像豪華旅館!」

暫且不提德國觀光客視度假如命(年假太長、錢太多的後遺症),綁架案人質當中到處有份,迫使政府付贖金付得肉痛。實際上,瓦列爾特所言不假,雖不是五星級,和兩星、三星級旅館也相去不遠,德國監獄的確是有名的舒適,不像在處罰犯人,倒有提供免費場所讓他們度假嫌疑,知道詳情的納稅人對於國家拿錢養作奸犯科者非常不滿。甚至,以度假為信仰的德國人,把這個制度也引進監獄,囚犯可以一邊坐牢邊度假(重大罪犯除外),一年規定有二十一天,可以一次度完,也可以分批,度完假再「回籠」繼續服刑。但是,有些犯人度假之後乾脆「自動」提早出獄,聯邦政府的刑事部門(BDK)十分傷腦經,正考慮是否取消獄中度假制度。

一位來自北京的華人因故被捕,在德國經歷鐵窗生涯,僑胞前往探望,他喜不自勝地表示:「這裡整齊、清潔,比家裡打掃得還乾淨,伙食豐富,三餐正常,暖氣開得十足,牢頭也客氣……」言下之意,似乎可以無限期留守下去。沒有死刑,再加上舒適的牢房,難怪土耳其回教恐怖分子集團領袖卡帕朗(Metin Kaplan)拼了老命都要留在德國監獄,不願被遣送回國受審。

德國的寬宏政策其來已久,二次大戰後,五十幾年來一直如此。不知是否為了補償當年集中營虐待猶太人的聲名狼籍,今天的德國人成為不折不扣的人道至上主義者。即使對待恐怖份子這類暴徒,也不敢隨便虐待。

兼具記者及作家身份的奧斯特勒(Kurt Oesterle),十二月份剛出版一本書:《史坦翰的獄卒回憶錄》(Kloepfer & Meyer 出版社發行),內容就是針對德國的「綠

島」,即,位於斯圖加特附近,以囚禁政治犯聞名的史坦翰(Stammheim,號稱德國最安全的監獄,越獄機會百分之零)這是作者根據當時該監獄主管布貝克(Horst Bubeck)口述和回憶寫成。一九七四年,德國左派激進份子所屬的恐怖組織RAF(Rote Armee Fraktion,紅軍集團,成立於一九七○年學運期,一九九八年解散)中堅成員被捕,這幾名活躍、激進,以暴力顛覆政府的年輕知識份子被關進史坦翰的七層樓建築。恐怖份子在牢中的三年多歲月,布貝克勤快寫日記,記下當時的一點一滴,並妥善保存相關文件、手稿等資料,事情過後三十年,現年七十歲的布貝克退休後,才詳細整理出來和奧斯特勒合作出書。

從書中提供的透視圖,人犯住在九至二十平方公尺的單人牢房,格局有點像男女混居的宿舍,走道中間有寬敞的交誼室(長十八公尺,寬四點六公尺),恐怖份子們可以自由進出,書中提到,其中有兩位女士(Gudrun Ensslin和Ulrike Meinhof)甚至經常在這裡吵架。同時根據布貝克的敘述,牢房旁還有供囚犯存放食品的儲藏間、藏書間、健身室等,甚至電視、收音機、樂器、唱盤、打字機一應俱全,犯人還可以訂閱書籍、雜誌(不限量),牢房並供應當地新鮮水果,每天淋浴時間可以高達半小時。他們可以請最好的律師團,德國現任內政部長席利(Otto Schily)即為當時恐怖份子的辯護律師之一。有一次,恐怖份子其中一名,邁恩霍夫(Ulrike Meinhof)申請訂購價值二百馬克的山葉牌耳機,席利被索求感到不耐,拒絕付款:「又不是每天過聖誕節」更傳奇的是,監獄主管布貝克在接受焦點週刊採訪時透露,當時恐怖份子領導人巴德(Andreas Baader)在階下囚時期,甚至和辯護律師其中一位在短短的訪客期間經常發生性關係,一九七七年十月巴德自殺身亡,幾個月後,年輕的女律師為他生下遺腹子。布貝克暴料之後,巴德長久以來留在左派人心目中永恆的英雄色彩頓時失去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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