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烏克蘭搖錢樹」的故事

張筱雲

最近德國鬧得轟轟烈烈的社會新聞主角，政壇名人「德國猶太人協會」副主席，兼電視脫口秀紅牌主持人富里德曼（Michel Friedman ），他因召妓嗑藥（古柯鹼）醜聞吃上官司，找來的應召女郎就是來自烏克蘭。隨著富里德曼案情發展，當地販賣拐騙人口成為警方及社會大眾注目的焦點。

德國雖已立法保護性服務業者，但是，根據統計，每年有五十萬名另類「外籍勞工」被賣到西歐各國（營業額高達一百三十億美金），德國境內四十萬妓女當中有一半是外國人（奧地利甚至高達百分之九十，都是拿合法工作居留證），所以，德國性服務業雖合法，但，那只對本國業者比較有用，外國妓女通常不懂法令，只能任憑皮條客剝削。

其中，有自願，也有不知情的。例如，住在烏克蘭西部田諾波爾（Ternopol），正整裝待發前往德國的克麗斯汀娜，她滿懷憧憬地說：「國外待遇比這裡好多了」，由於上旅館「辦事」太貴，克麗斯汀娜經常在火車站不遠的廢棄豬寮中接客，一次五歐元（合台幣約一百五十元），躺自地上任憑客人在她身上搖擺戳弄的時候，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拜託拜託，快點了事吧！」因為搖搖欲墜的屋頂不時飄下一些木料殘片，她害怕豬寮隨時會塌掉。客人三教九流，問她怕不怕得愛滋？克麗斯汀娜（三十六歲）搖頭，她覺得警察比愛滋更可怕：「他們定期臨檢，把我辛辛苦苦賺來的錢統統拿走，搜身的時候，連陰道私處也不放過」克麗斯汀娜恨得直咬牙。她表示，錢雖然不多，但至少可以付房租，勉強養活四個孩子，比以前當美髮師收入強多了。

歐莎娜（三十歲）也同意這一點，她來自信奉天主教、烏克蘭西部的窮鄉僻壤，目前在雜貨鋪當店員，一個月三十歐元（約一千台幣）的薪水，連房租都付不起，理論上，應該感謝祖父肯收留她，但是自從德國賣淫經驗後，所有的男人都讓歐莎娜感到噁心，連祖父也不例外，他只要稍微靠近一點，歐莎娜馬上起雞皮疙瘩，另方面，她也害怕祖父和家人知道她在德國賣淫的事。

歐莎娜起先在車臣一家餐館廚房工作，賺錢養活家鄉失業的丈夫和兩歲的孩子，簽證快到期的時候，餐館的一位老顧客答應幫她在德國餐館找同樣工作，一個月可以有六百歐元的收入（超過她在餐館一年收入）。幾星期後，歐莎娜被送到漢諾威近郊一所公寓，此後，她再也見不到介紹工作的「好心人」，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突然出現，用彆腳的俄文對歐莎娜說：「我叫卡爾，妳的新主人，我付了三千馬克（約台幣五萬元）把妳買下來，妳必須為我工作」歐莎娜的工作地點在漢諾威郊區樹林的小型巴士內，她從晚上八點到早晨六點接客，下體像公共廁所一樣被使用，有時候一晚連續十二個嫖客，連月經期間也不能倖免，她痛得無法忍受，歐莎娜嘗試以肢體語言暗示客人她是遭拐騙的受害者，但沒有一個男人注意這些，他們根本不把她當人看待，被賣到火坑的四個月，當時歐莎娜只有一個意念：「要活著出去」。

有一天，小巴士的門被打開，進來的不是滿頭臭汗的顧客而是穿綠色制服的警察，歐莎娜終於得救了。順利返鄉，因為身無分文，她只好編謊言，對親友聲稱在德國賺的錢被偷，白天可以瞞得過去，晚上惡夢連連，經常痛苦尖叫，令丈夫生疑，幾星期後，歐莎娜自己受不了，對丈夫坦誠招供，不料居然未獲諒解，他責怪她：「妓女！妳根本是自願的，妳這蕩婦！」歐莎娜的丈夫立刻要求離婚。離婚後的歐莎娜無處可去，所幸祖父收留，但心靈的創傷如何彌補？而和其他犧牲者比起來，歐莎娜已經算是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