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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政治矛盾令中央憂慮

盧兆興

從中央領導人於特首董建華往京述職時的言論來看,中央政府的確擔憂特區政治的穩定性。副總理錢其琛明言特區政府面對另一個政治過渡﹕「過渡不是說那麼一天兩天、一年兩年的事,那是比較長的一段時間,才能真正能夠保證過渡平穩,而且有效果。」錢一語道破中央政府的憂慮,就是當特區面對全球經濟萎縮和內部各種政治矛盾下,支持董建華連任便成為平穩過渡的先決條件。

中央領導人深信董建華政府在過去四年的最大貢獻是抵擋亞洲金融風暴的衝擊,總理朱鎔基肯定董建華帶領特區維持經濟、金融安全和社會穩定。此外,中央領導人欣賞董建華政府大膽地實施改革,如房屋及公務員改革,以嘗試解決港英政府遺留下來的「爛」攤子。霍英東在支持董參選大會上便指出港英政府遺下一大堆問題給特區政府。他的說法充分反映中央政府的看法。

中央挺董為平穩過渡

值得注意的是,錢其琛呼籲公務員配合董建華的工作,言下之意是董連任後的公務員改革,特別是公務員薪酬調整,將必會引起部分中下級公務員的反對。二○○○年發生的連串公務員示威首次觸動中央政府的神經,使北京呼籲公務員支持董建華和《基本法》。今次再勸喻公務員挺董,更證明北京頗憂慮特區政治發展和穩定。中央領導人認為特區公務員就算反對改革,也不應該上街示威。因此被問及公務員應否配合董建華施政,錢其琛答道﹕「應該是這樣,不然他怎做公務員呢﹖」

由於自我批評是國內領導層政治特色,中央政府自然很滿意董建華在參選大會中坦承自己的失誤。國家主席江澤民重複其挺董立場,更以「人無完人,金無足赤」來肯定董的個人品格。中央政府更表明會幫助特區政府鞏固香港金融、貿易、航運、物流和旅遊業中心的地位。中央領導人實嘗試以公開表態和政策措施來加強董建華在港人心目中的認受性。

中央領導人高調挺董與特區挺董浪潮一唱一和,顯示內地政治文化漸漸在特首選舉中體現出來。內地的民主集中制一向較強調集中方面,今屆特首選舉亦不例外。中央的取態已意味董建華將很可能自動當選,江主席更明言不一定要有人與董競爭。言下之意是既然等額選舉乃內地政治文化一大特色,董就算在特區自動當選也不用大驚小怪。平心而論,由現在到二月底便成為怎樣加強董建華認受性的統戰過程。從中央領導人的角度來看,董建華程序上的認受性(procedure legitimacy)是北京賦予,而再由八百人的選委會確認,絕不是西方式的全民普選和民意調查所帶來的認受性。

重協商多於選舉

最後,《基本法》第四十五條訂明特區行政長官通過選舉或協商產生,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第一屆行政長官選舉較類似先由選委會選出,再由中央政府任命,但今屆特首選舉較像協商形式,即先由中央領導人拍板和高調表態支持某候選人,再由選委會確認。從憲法慣例的角度看,中央政府由於憂慮特區政治穩定性而使第二屆特首選舉側重協商大於選舉,這種手法在特區憲制和政治發展中可說是重要轉捩點。第三屆特首選舉會否回復選舉多於協商,仍要大家細心觀察。

作者為﹕香港大學政治與公共行政學系副教授 原載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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