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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經濟的幽靈──增長型衰退

朱易

一、測不准: 經濟學家永遠的通病

經濟現實似乎老和經濟理論家們開玩笑。不管是好年頭還是壞年景, 經濟學家們的經濟的預測, 尤其是對宏觀經濟指標國內生產總值GDP測不准。人們經常可以聽聞國際貨幣基金組織, 或是其它經濟學家為主的組織在調升或降低其對各國的GDP增長的預測。他們似乎總是有馬後炮之嫌。

最近有一個例子, 經濟專家們預測今年第一季度的GDP 成長率為1%, 但四月份商務部的報告卻是成長2% , 是專家們預測的一倍之多。消息一出來, 股市驚訝得來不及反應。因為投資人對這個大驚喜, 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懮。

讓投資人錯諤的原因是, 經濟學家們表示經濟放緩, 滑入衰退已有半年之久。投資人已經無奈接受了這一個悲哀的事。當IMF的經濟學家們調低全球和美國等國家的GDP成長率的預期時, 投資人的期盼是, 這最好是最後一次調降行動。因此, 在美國第一季的GDP成長率出爐之前, 人們期待的是1% 。希望不要出現悲觀論者們預言的負成長。換句話說, GDP 成長在1%是最好的結果了。這就難怪當美國商務部的統計結果出來, 美國第一季的GDP 成長2%, 市場驚訝得不知作何反應為好。

試想, 當人們普通認為是接近谷底的經濟狀況之下, GDP 成長率還在2% 這個正常年份的成長率上。那麼, 到了大家認為可恢復的年底, GDP的成長將何等驚人!

二、成長型衰退: 新經濟的幽靈

投資人的GDP成長2% 的普通反應是: 原來經濟並不如經濟學家們描述的那麼糟。經濟並未進入衰退, 在這種想法的支持之下, 市場中的悲觀陰雲已散去了大半。

然而華爾街的天空並未晴朗。原因是投資人無法解釋為何在GDP成長率正常之下, 還有那麼公司的盈利情況不好, 公司紛紛裁員。GDP的數字讓人安心。但企業的壞消息又讓人感到衰退之說不是空穴來風。投資人不知道是該相信統計數字呢?還是相信自己的感覺。堅持認為經濟進入衰退的經濟學家提出了一個稱之為“成長型衰退”的論點來解釋為何在GDP成長有2% 之下仍然出現經濟衰退的原因。

所謂的“成長型衰退”就是指雖然經濟保持溫和的增長的經濟的實質卻處于衰退之中。一般認為GDP成長1% , 就足于把經濟衰退排出在外了。但如果按照“成長型衰退”的論點, GDP增長率即便達到了2.5% , 經濟也仍然可能在衰退中。

這個論點的根據竟然是生產力的提高造成了這種後果。

過去十年中, 生產力有了驚人的提高, 而生產力的提高意味著每個工作小時的單位產出有了驚人的提高。當生產力提高並保持相同水平的增長時, 經濟的成長必然也會呈現大幅度的增長。因此, 有些經濟學家便認為在生產力提高的今天, 經濟成長的正常速度在3% 5% 之間, 雖然2% 是屬于低速的水平。而當經濟發展速度低于3% , 表明國民總產出低于正常產出水平。因此, 有生產資源被閑置。這種閑置的後果就是公司裁員, 商業樓的空置。這似乎正好與當前的情況相符。因此, 不少人開始認真對待這種論調。在過去的兩個季度中, GDP成長的平均水平為5% 。如果對比1999年第四季的成長率8. 3% , 就不難認可為何經濟給人的印象是一落千丈了。根據這個論點, 如果今年的經濟成長保持在2% , 這個原來是認為正常的水平, 失業率也照樣為上升。至少會從三月份的4.3% 上升至5% 。當前還未停止的裁員風似乎也在證明這個趨勢。如果加上許多公司要求員工休無薪假, 那麼實際上的生產資源的閑置會是更高的水平。

依照“成長型衰退”的觀點, 除非美國經濟成長達到3% 以上, 才算擺脫了衰退的陰影。由于高生產力增長, 高經濟增長曾被冠上新經濟的美名, 而且高科技發展也是高生產力的主要原因, 因此, 由于生產力發展引發出對高產出的要求, 否則將出現失業率上升的“成長型衰退”的論調, 可謂是新經濟的幽靈不散的例子。

三、誰說了算

美國聯儲局主席葛林斯潘最近曾表示他對美國的生產力的持續成長保持信心。因此, 生產力的持續增長將是不可逆轉的事。如果按照“成長型衰退”的論點, 經濟成長必須回到高成長的軌道。

但問題就在于, 今天的經濟狀況正是由當初的所謂的過熱中退燒而來。葛林斯潘對通脹有極為敏感的神經, 經濟成長一旦達到5% , 葛便會放話認為經濟過熱。從這點可以推斷, 葛並不認可“成長型衰退”的說法。

另一方面, 今天出成長型衰退並不真正代表經濟機制已發生本質上的變化, 使得正常的經濟成長速度提高了水平。而是由于這次的經濟衰退的方式的不同。今天的經濟衰退的誘因是高科技發展速度造成高科技支出過大, 從而引發膨脹。然而造成了高科技庫存積壓, 從而引發企業的壓縮浪潮。由于企業的裁員並未大面積波及傳統企業, 而高科技佔整個經濟的活動不是10% , 即使Dot com 廣為裁員, 對消費者的消費行為的影響還不大, 因此消費者的消費仍保持一定的增長, 比如第一季的成長就達到3.1% 。由于個人的消費佔GDP的三分之二, 因此個人消費的不減必然反映到GDP的成長上。那麼GDP成長2% 和企業盈利不好和裁員兩件事情並不相。新經濟的破滅所帶來的震撼之大並不是由于新經濟在整個經濟中佔有份量, 相反, 新經濟成分自所佔的比重並不大。人們的悲觀在于新經濟曾經讓投資人瘋狂, 讓社會瘋狂。因此新經濟的泡沫化帶來感覺上的挫折感比實際的要誇大許多。到底誰說了算, 投資人該信什麼?“成長型衰退”的論點表面上看與新經濟成長無周期相反, 但本質上卻是相同的。可謂是一體的兩面, 只不過是一個樂極, 一個是悲極而已。今天的GDP成長2% 或許可以解釋為從企業的困難到對消費的影響有一個時間上的滯後。因此, 再過上一至兩個季度, GDP的成長率就會因消費的減少而降低了。另一樂觀的看法是, 經濟已成功地從底部回升, 而個人的消費能力由于未受到災難性的打擊, 已迅速回復水平, 從而拉動GDP的成長, GDP的成長, 足于刺激企業的投資, 使得經濟回到良性成長的軌道上。無論是看壞還是看好下半年的經濟, 仍然是傳統的經濟理論作為理論的支持。

但是如果“成長型衰退”成立, 那麼美國的經濟遇到了真正的麻煩。因為2% 成長仍嫌不足, 那麼高到5% 的成長時, 通脹的幽靈不又出來了嗎?不過在我們看來, “成長型衰退”即成長但經濟仍然衰退, 與“無周期成長”即成長不引發通脹, 無周期調整一樣, 不過是一個新經濟的幽靈, 不會成為經濟發展的主流。因此, 生產力增長造成經濟成長無周期是極盡樂觀之論調, 而生產力增長造成成長型衰退乃是極盡悲觀之論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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