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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緣經濟到跨國公司政治
朱易
“全球化”並不是新名詞,幾百年來,不同形式的“全球化”嘗試層出不窮,本世紀的兩次大戰都與強權想“全球化”有關。兩次世界大戰之後,先是共產主義的全球擴展,再下來的是北約東進﹔西風漸占上風。當歷史要進入二十一世紀時,全球化已經不再是一兩個強人的痴想,而是全球社會的公認,也是一個不可避免的趨勢。
“全球化”經歷過帝國主義的殖民擴張,和強權的征服,但都以失敗告終,但是今天的全球擴張卻是資本主義借著電話線所傳送的信息和資本,越過國家邊界進行的。由於信息的全球同步化,資本的流動的特點,使得全球資本漸漸走向同一市場,即股票市場,而受資本市場支撐起的世界,就必然也走向同一。在這種形勢之下,冷戰時期的地緣政治格局就讓位於所謂的地緣經濟格局,這個格局的先鋒是縱橫市場的跨國公司,而主導這個格局的仍然是地緣政治時的主角,即國家仍然是地緣經濟時代的主導力量,表面上看似是市場經濟主角的跨國公司卻成為國家意志的執行者,最能說明這個現象的例子是去年底在西雅圖召開的WTO部長級會議,國家成為商家的代言人和談判者,而任何談判的後果對商家的影響,除非是政治運作,是不能更改的,反之商家能利用談判結果將國家影響力帶到世界各地。這就不難看出為何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各說各話,而許多民間團體也不甘示弱,要在商務上插一腳,不過他們唱的調子怎麼聽也象是西方政府要的那一套,原因無它,地緣決定了這一切。西方民間團體要爭取的權益,當然是西方政府要爭取的。也難怪那幾天在西雅圖,帶有全球化味道的商家招牌如starbucks之類要倒大霉,招牌被摘,店被砸,因為全球化將使地緣消失,全球化標志就要不﹖
(一)地緣經濟的由來和角色
要有一個完整概念的地緣經濟並不容易,因為大部分人引用這個概念時,是從冷戰時期的“地緣政治”而來,故再描述“地緣經濟”定義時,頗有政治與戰爭的味道。一般認為在地緣經濟的格局之下,由國家提供,或是在國家指導之下的投資相當於地緣政治時的武器,由國家資助的產品開發,相當於武器的由國家撐腰的國外市場擴張和滲透代替了舊日的外國軍事基地,當然過去以陣營為主的外交成為推銷員式的活動。換句話說,一切看上去還是相同的東西﹕投資、研究開發、市場擴張,對於商家而言其願意充任先鋒角色的原因無它,即是其商業利益,有國家撐腰和支持,對商家的只是利多,昔日在以國家為個體,相對成獨立經濟體,而國與國之間關係完全由有形貿易為標準時代,資本主義的自由立論是政府完全不應管私人企業,而每個投資人想從市場獲利的動機成為一個無形的手,使得市場達到均衡。今天仍然有人將這一套理論推銷給發展中國家,而在西方,尤其在美國,國家對公司的稅收方面,對於產品開發給予極大的優惠,就是為了鼓勵企業去占領更多的世界市場份額,因為有政府支持的產品研發,就可以使高新產品源源不斷出現在市場,就可牢牢占領市場。
因此,西方國家在對待私營企業時有兩個標準,對內是強調市場功能,國家充當夜警的角色,而在對待國際上的競爭,國家就成為後臺老闆,而不再是袖手旁觀者了。
在防守方面,地緣經濟的防御系統是關稅,進口配額。還有五花八門的政府規條。如安全條例,標簽法規,包裝規定,環保要求,每一個國家可以通過,也可以廢除這些言之有理,但卻有些居心的規條,而西雅圖會議後,又多了一個武器,就是勞工標準。顯然這是一個擊中發展中國家要穴的暗器,因為不想提高勞工水準,在道義上說不過去,但如果勞工水準提高,結果是,等於讓自己的產品自動自動退出國外市場,而在高科技商又爭不過人家,此長彼消,結果是勞工水準不復存在,勞工也好,國家也好,都是個個竹籃打水一場空。因為失去了市場,就等於宣布戰敗,拱手讓出國家。
在地緣經濟格局之下,防御體系是很自然的,但在全球化浪潮的沖擊之下,各種保護政策將顯得落後且十分刺目。終將會被統一的規條取消。比如,如果全球都遵守同樣規則的產品安全條款,那麼安全條款對個別國家而言就不成為防御武器了。
金融財政也是地緣經濟格局下國家有力的防御武器。只要看看在前幾年亞洲金融風暴下幾乎破產的南韓,不得不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俯首稱臣,就可見一般。IMF在國際的政治外交中,不過是個財金的角色,突然間成了與一國總統平起平坐,可以批準或是否決一國的財政計劃。可想IMF背後的國家的意志可以通暢到軍事外交所不及的地方,是何等讓發展中國家心寒。難怪金融風暴後,許多國家視建立﹖金的財金體制為另一個國防。不過在強悍的西方國家財金運作之下,這些苦心經營的防線是否經得起考驗,就不得而知,試想號稱全球金融自由港之首的香港,為了防御對沖基金的侵犯,也不得不一擲千金,與這些來去無縱的基金展開一番苦鬥,甚至連中國的資金都得準備隨時﹖援,雖然基金殺羽而歸,但卻使港人一身冷汗。也看得外人目瞪口呆,如果捕食泰國倒地在前,使港府有所準備,要是平安無事之下,對沖基金冷不防咬一口,說不定香港沒有這麼強的防御力。
傳統的國際政治中,國與國之間的關系是建立在保有國土或是擴張國土的關系,冷戰時期這點就更為明顯,東西方陣營的對抗,領土的分割具體到了有“柏林牆”的例子。過渡到地緣經濟的格局,國家所拿取的不再是國土的擴張,而是擴張國家在世界經濟中的分量和影響。這點可以從去年底交還巴拿馬運河的例子說明。上世紀初,羅斯福總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讓巴拿馬從哥倫比亞分出來,並修筑了連接兩大洋的運河,如果不是其在戰略上的重要性,是不會如此大動干戈的,不過幾乎才過了一百年,這個運河的作用在全球化趨勢下,作用不增反減。每年經過運河的美國貨物的總重量占美國整個海運的貿易量的12%,且大部分是低價位的貨物,如農產品、林產品、化學物品等。有價值的貨物大都是空運,甚至是通過電話線。占全球個人電腦百分之幾十的微軟產品,連一片也不曾通過運河。可見過去國家要發展,在別的國家中發展占領地是十分重要,但是到了今天,財金,信息技術更為有力,這些毋需租地作依托,而只需要市場作支持便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