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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後美國經濟重回大政府的老路

朱易

911事件改變了美國社會,甚至改變了保守派人士的經濟理念。他們一向堅持“小政府主義”,即政府不干涉經濟活動。但現在種種跡象表明,全力擴大政府支出,擴大政府在各個方面的控制的政策和法案的有力推動者,正是這些人。

近二十五年來,主流的經濟信念是政府越小越好,經濟活動越自由越好。許多共和黨人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政府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而是問題的一部分。”甚至有人說“政府的最大問題是政府本身”,借以表達強烈反對大政府的意識形態。

911事件後,人們歡迎政府插手所有的公共事務。 被保守派人士視為自由經濟最大敵人的法規法律,突然成為他們歡迎解決難題的好方法。

在此之前,政府和國會都在努力減少政府的規模,政府的預算從1991年的國民生產總值的23.5%逐年下降到了去年的18.2%,達到三十五年的最低(盡管如此,平均每位納稅人每年得支出一萬元才能維持政府運作)。911事件後,政府的支出大幅增加,現在已經擺上桌面的就有,四百億元的緊急救助金,一百五十億元救助航空業,可能增加的有一百七十億的國防開支,三百七十億(分幾年)高速鐵路的建設資金。共和黨人認為現在不是爭論誰用掉了財政盈余的時候,也不是拘泥于能否用社會安全基金盈余的時候,現在首要任務是挽救經濟。

白宮方面在面對政府擴大開支的問題上,立場有些尷尬,因為前不久小布希為了減稅,還痛批反對減稅的人,不惜擴大政府規模加重人民負擔。如今稅也減了,支出也增大了,那麼政府的經濟理念是什麼?白宮在回答詢問時說﹕“我們是供應學派,也是凱恩斯主義”。

歷史上出現經濟衰退時,民主黨人的經濟政策比共和黨人的經濟政策更為湊效。原因是民主黨人用擴大政府的支出來刺激需求。因為經濟不景氣時,個人消費意願就會減少,唯有政府擴大支出才能支持經濟的發展。

小布希總統的經濟政策是利用減稅,來減少政府規模,擴大消費者的需求來達到挽救經濟的目的。他采用先退稅的方法把錢還給納稅人,讓他們去消費。只要這些退稅的錢中的一半被消費,國民生產總值就可以成長1%。然而911事件後,政府開支突然擴大,完全扭轉了小布希政府的格局,重回“大政府”的老路。

表面上看,政府是因為救災而不得為,但實質上是由于對減稅能否帶來刺激經濟信心不足。按估算退稅款中只有18%被用作消費,低于原來的預測。而制造業方面的衰退遲遲不見改善,遲早可能危及個人消費,使得經濟更進一步放緩。此時唯有靠政府直接支持來拉動經濟,似乎是最快捷的方法。這種轉變表明經濟政策上有失誤,而這個失誤使我們錯失了一次及早挽救經濟的機會。

從去年開始的經濟放緩,實質上是工業發展的放緩,佔國民生產總值三分之二的個人消費仍然強勁。比如直至911事件之前,房地產仍然保持上升趨勢。政府采用減個人所得稅來刺激經濟,反而成為無的放矢。因為此舉不會對長久不衰的消費有大的刺激,反而減少了政府的盈余。

其實真正需要受到刺激的是制造業和高科技行業。工業不斷衰退勢必引發失業率上升,這才是影響佔GDP三分之二的個人消費的關鍵。一旦失業率上升,一張三百元的退稅支票實在起不了多大作用。因此,當初如果采取不減稅而是消費,由政府主導和資助全國範圍的信息網絡基本建設,此舉可挽救高科技產業,從而防止經濟衰退。正如1956年艾森豪威爾總統為挽救韓戰後經濟不景氣所推出的高速公路法案。此法案成功地使美國的經濟復蘇,也提高了人民生活品質。

在拖延近一年後,政府決心擴大開支刺激不斷衰退的經濟,但付出的成本卻大了許多。首先是無法防止失業率的上升,其次是隨之而來的個人消費的下跌。更嚴重的是減稅和擴大支出同時出台,加上經濟的下降,財政赤字恐怕又要重現了。無論小布希能否成功挽救經濟,這種先“小政府”減稅,再“大政府”的擴大支出的經濟政策,必然成為下次總統選舉時的熱門話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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