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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誠的朝聖

丁果

對伊斯蘭教徒來說,一生中能够有一次機會朝拜聖地麥加,可視爲人生最大的幸福。同樣,對許多藏傳佛教信徒來說,到拉薩這個聖城佛地朝拜,可謂是人生最大的目標。在四周靈山合圍下的拉薩,坐落著黃教六大名寺中的三座:甘丹寺,哲蚌寺,色拉寺;而名享海內外的大昭寺,更是經歷了一千三百多個春夏秋冬的風雨,其中的壁畫,栩栩如生地展現了西藏宗教文化發展的歷史軌迹。當然,對旅游者來講,拉薩之行的第一個觀光目標,仍然是心儀很久的布達拉宮。

布達拉宮就在拉薩市中心,整個建築依山而立,紅宮白宮聯成一氣,雄偉壯觀。因爲朝拜者和游客太多,我們只能在較遠的地方泊了車,隨著人流拾級而上,開始一趟歷史和心靈的“朝聖”之旅。

西藏的天很近很藍,雲很白很低,這就使布宮顯得更高,從下往上仰視,布宮仿佛高聳入雲。這堣ㄔi能建設現代化的電梯,呼的一聲就到頂了,朝聖者必須一步一叩頭地向上行去,讓自己的渺小去接近至高至聖者的偉大與永琚C只是,朝聖者不會想到,從被清世祖正式册封的五世達賴喇嘛重建今天的布宮,到十四世達賴喇嘛倉惶出走印度,三百多年的時間長河,在這座舉世聞名的宮殿中,翻卷過多少驚心動魄而又神秘難測的歷史風雲?

酥油燈永不熄滅,誦經聲殿中低迴,柱子上經幡經幢五彩繽紛,絢麗的壁畫無聲述說著歷史,一尊尊佛像接受著絡繹不絕的供奉,潔白的哈達堆起虔誠的靈山。用重金和寶石鑄成的靈塔,堶捷穇I的歷代達賴,是否聽到今天朝聖者心中的默默祈禱?

令人感慨的是,在紅宮內最高的一座宮殿“薩松郎杰”(三界興盛殿)中,供奉著清朝康熙皇帝的長生祿位,後面是一幅乾隆皇帝的畫軸。每逢藏曆新年,當西藏萬民向達賴喇嘛朝拜的時候,達賴喇嘛則要向皇帝的祿位和畫軸朝拜。在神秘的藏傳佛教堙A清朝皇帝的影子依然“至高無上”,這顯然是中國文化的特色。

說來有趣,美國總統在華盛頓的白宮起居工作;西藏達賴喇嘛則在布達拉宮的白宮生活起居。當我在白宮東西日光殿走過的時候,我看到了當今達賴喇嘛習經念佛見客的地方,心堣ㄔ悒肭_一個問題:十四世達賴喇嘛能不能在有生之年回到這個地方?他圓寂之後能不能在這堻]靈塔?當年在青海被作爲十三世達賴喇嘛轉世靈童被尋獲的時候,拉木登珠只有四歲。一九四零年二月二十二日,在免于抽籤的特殊情况下,被國民政府册封爲第十四世達賴喇嘛,在布達拉宮坐床。說實話,我覺得沒有達賴喇嘛的布達拉宮,總有一點冷清與寂寞。所以,我很希望他回來,把政治放下,因爲政治的風風雨雨總要過去,而布達拉宮的香火,還會一路地燃燒下去,十五世十六世達賴喇嘛,還會在這塈之氶A爲朝聖者摸頂,接受他們獻上的哈達。

從布達拉宮的石級上往下走時,我想起了文成公主。一千三百多年前,智勇雙全的松贊干布統一了西藏,建立起强大的土蕃王朝,幷遷都拉薩,在今天布達拉宮所在地紅山建立宮殿,號令四方。松贊干布派重臣携厚禮去長安,要求唐太宗賜公主做他的王后,太宗不允許,引起唐蕃之間的大戰。太宗打敗土蕃軍後,接受松贊干布的請罪和請婚,將文成公主許配給他,由此奠定唐蕃友好關係。唐太宗在盛世之時,行睦鄰政策,實在是歷史的典範,值得今天正在崛起的中國執政者仿效;而文成公主以自己的聰明誠意,贏得藏民的敬重,成爲他們膜拜的聖人,也值得今天在西藏的漢人仿效。戰爭只能帶來征服,高壓只能帶來屈從,惟有尊重,才能帶來和諧。

在歷史風雨的剝蝕下,當年軍事勝利的凱旋已經無迹可尋,但據說是在文成公主堪輿下修建的大昭寺和小昭寺,則依然是虔誠朝聖者焚香磕頭的聖地,旅游者發思古幽情的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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