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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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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大選僵局對外交政策的影響

曹長青

美國總統大選出現嚴重糾紛,民主黨和共和黨兩方都上告法庭,這場爭奪白宮的官司,最後打到聯邦最高法院。

美國兩百多年的民主實踐和法制,使普通民眾和政治人物都形成共識,那就是一旦那九名大法官做出裁決,不管對錯,大家都服從,因為那九個人代表著法律。

雖然在國際媒體上,美國大選糾紛被炒得沸沸揚揚,似乎美國陷入空前的困境,但在美國生活的人,卻沒有這種感覺,因為一切都照常運行,生意照做,學校照上,球賽照打,如果不看媒體報道,這件事幾乎就像沒有發生一樣。據《紐約時報》的民意調查,百分之五十四以上的美國人對大選僵局不擔心,因為他們對美國的憲政制度有信心,他們清楚最高法院有九個人可以最後裁決。有華裔美國人說,如果是選江澤民,他一當就是一輩子,永不下台,那我們可得爭到底;而美國總統一屆才四年,如果人們不滿意,到屆時就選掉他,這件事不是那麼嚴重。

雖然可以確定的是,美國下任總統一定在小布希和高爾之間產生,但不論他倆誰最終出任總統,這場大選糾紛,都會對新總統的權威性造成一定損害,從而影響下屆政府對外政策的力度。

由於美國是聯邦制,各州有相當大的獨立權力,因此總統的國內政策往往受到很多牽制,難以完全實施。但在外交政策上,總統則有很大的權力和揮發空間。但這次大選危機,將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下屆總統實行既定對外政策的強硬性。

美國將產生弱勢總統

如果最後小布希當選為下屆美國總統,他的內外政策都將受到這次大選糾紛的影響,畢竟他沒有獲得全國普選票的多數票,成為「少數人」總統,而使其權威性減弱。

小布希的對外政策將比其國內政策受到的損害更大。在歐洲,小布希傾向縮減美國在該地的維和部隊,這一政策已受到歐盟國家批評,小布希當任後,難以有力地堅持這種政策。

小布希主張立即著手部署「全國飛彈防御系統」(NMD),此舉受到俄國和中共的聯手反對,歐洲國家也感到困惑。小布希由於這次大選糾紛之困擾,當選後即使仍按原定計劃執行這一政策,在與歐洲國家以及俄國、中共的溝通與說服上,其談判地位將受到一定削弱。

小布希主張在亞洲盟國(可能包括台灣)部署「戰區飛彈防御系統」(TMD),由於這種選舉背景,這種備受中共杯葛的政策,是否能夠按原定時間表進行,也可能打折扣。

小布希被視為在台海兩岸政策上比較傾向台北,至少不像柯林頓那樣傾斜北京,因為他把美國和中共的關係視為「競爭關係」,而非「戰略伙伴」。但由於這次大選糾紛,他當選後與北京打交道時,中共很可能會利用小布希的權威性被削弱來謀求利益,導致小布希能否像原來那樣堅定實行既定政策,也令人存疑。

雖然這次參、眾兩院改選後仍是共和黨佔多數,但共和黨在這次參眾兩院改選中都丟失了席位。在眾議院的全部四百三十五個席位中,共和黨目前以二百二十二對民主黨的二百一十一領先十一席(無黨派兩席),比原來丟失兩席;在參議院,共和黨和民主黨平分天下,各佔五十席。而在大選之前,共和黨在參議院以五十四比四十六領先四席。共和黨在參、眾兩院的席位與民主黨的席位差距縮小,使小布希當選後,共和黨在國會的多數黨地位對他的幫助較以前期待的要小很多,從而使小布希的政策實施將受到民主黨議員更多牽制。

如果最後是高爾當選,他的麻煩更大。由於佛州兩次機器計票結果都是小布希領先,如果高爾陣營依靠民主黨主要票源的四個郡手工重新計票而贏得佛州當選總統,勢必被很多美國人認為是「偷」去了總統位置,這將相當損害他的總統權威。

高爾當選後更困難的局面是面對共和黨佔多數的國會,他的政策,將更多受到共和黨議員的杯葛,報復他「偷」去總統位置。前共和黨參院領袖、一九九六年總統大選共和黨候選人杜爾(Bob Dole)最近接受電視採訪時表示,如果高爾「偷」去總統位置,共和黨議員將杯葛一月二十日的總統就職大典,顯示共和黨方面對高爾行為相當憤怒,它顯示如果高爾當選,他和共和黨佔多數的參眾兩院的合作將相當困難。

高爾當選後,雖然可能會繼續柯林頓的外交政策,但由於高爾參加過越戰、個人氣質較強勢,以及他相當強調環保和勞工標準等,都意味著他的對外政策將比柯林頓要更強硬。但由於這種背景的總統大選,高爾原定的對外比較強硬的人權干預政策,將可能被迫弱化,包括其對中共的人權批評,以及環保、勞工等立場,也有可能在上任的頭兩年不能像原來預定的那麼強硬。

台海政策不會有重大變化

美國新總統雖然可能是弱勢總統,但在台海政策上不會有較大變化,因為不管是誰上台,都需依賴美國過去六屆政府對華政策的四大支柱﹕和北京簽署的三個公報,美國國會通過的「台灣關係法」。這四大支柱體現美國過去六屆政府刻意執行的「戰略模糊」政策,即對中共武力犯台,不予明確表態,使中共無法判斷美國是否軍事干預而不敢妄動;同時也制約台灣不敢宣佈獨立,以保持台海穩定為最高目標。

紐約智囊機構「美國外交政策全國委員會」(NCAFP)於十月下旬發表的對美國新總統的台海政策建議報告,提出新政府應該繼續在台海實行「戰略模糊」政策。如果高爾贏得白宮,下屆美國政府很可能繼續這種「戰略模糊」政策。

美國著名的智庫「蘭德公司」(Rand)十一月十四日發表的長篇政策建議報告則提出不同看法,認為下屆政府應改採「戰略清晰」政策,即應明確宣佈,台灣不可單方面宣佈獨立,同時中共不可對台使用武力。這樣可以防止中共由於對美態度判斷錯誤而對台盲動。

雖然這兩種政策的核心都是保持台海現狀,但後者更明確,更具主動性。從小布希競選時發表的對外政策演講和他的外交顧問們的政策闡述,小布希如當選,他很可能採用「戰略清晰」政策。

「美國外交政策全國委員會」和「蘭德公司」發表的這兩份政策建言戰略報告,相當反應美國學界對台海政策的基本分歧。但縱觀這兩份報告,其實並無本質性不同,其出發點都是以美國國家利益為重,以保持台海兩岸現狀,維持台海穩定與和平為最高目標。無論是「戰略模糊」還是「戰略清晰」,都是對兩岸的制約,體現美方希望兩岸「不獨不武,維持現狀」的既定政策。

因此,無論是小布希當選,還是最後高爾勝出,美國下屆政府的對台海政策,都不會有重大變化。大選糾紛雖然會對新總統的對外政策產生一定的負面影響,但這種影響可能是短期的,畢竟不論是美國國會還是一般民眾,遇到重大危機時,都比較看重一致對外,使美國成為一個整體。因此,即使大選對總統的對外政策能力有所弱化,也將會是短暫的,不具有根本性的損害。

十一月十八日於紐約(原載香港《爭鳴》月刊十二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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