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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和輿論將站在小布希一邊

--美國最高法院裁決大選糾紛案的前景

曹長青

十二月一日上午,美國最高法院開庭對總統大選糾紛案進行聽證,引起美國媒體以及全球的關注,因為聯邦最高法院為美國最高仲裁機構,對大選糾紛案的裁決,不僅是最終裁決,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說將是直接確定美國新總統人選。

美國最高法院開庭審理的原因,是由於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小布希上告到該法院,指控佛州最高法院裁決延長佛州選舉結果期限、在結果中納入後補人工計票是修改州法的越權行為,要求聯邦最高法院推翻佛州最高法院的裁決。

根據佛州法律,總統大選投票日之後第七天,州務卿必須公佈全州計票結果。但由於民主黨候選人高爾一方認為有些鎮子需重新手工計票,佛州最高法院裁決,推遲州法規定的宣佈日期。

小布希競選陣營認為,佛州最高法院的裁決是越權﹕第一,在選舉結束後修改選舉法律,等於是在政治遊戲進行之中修改遊戲規則;第二,法院的職能是解釋法律,不是立法。佛州最高法院的裁決,等於是推翻了佛州最高權力機構「州議會」(參眾兩院)制定的法律,另立了新法。

這次聯邦最高法院的裁決對總統人選有重要影響,不僅因為它的裁決是最終裁決,而且由於兩百多年的民主實踐已使美國民眾和政治人物形成共識,即不論美國最高法院九名大法院做出怎樣的裁決,人民都會服從。因此,從民意和輿論上,一旦聯邦最高法院做出裁決,總統大選紛爭就在法律和輿論兩個層次划上句號。

三種可能的裁決

聯邦最高法院的裁決有三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裁決佛州法院越權,小布希勝訴,結果將是﹕

現在佛州各級法院正在進行的關於是否在該州某些郡繼續手工查票的官司都將不再有意義。

佛州最高法院的裁決被推翻後,佛州的大選計票結果,將恢復在佛州最高法院裁決推遲宣佈之前的十一月十四日的最初宣佈結果,根據那次結果,小布希領先高爾九百三十票。

小布希等於從法律和輿論兩重意義上贏得佛州二十五張選舉人票,當選為美國下屆總統。

第二種可能,小布希敗訴,佛州最高法院的裁決得到維持。它的結果將是﹕

根據佛州最高法院裁決規定的推遲截止計票日期,小布希仍領先高爾五百三十七票,贏得佛州二十五張選舉人票。但如果聯邦最高法院肯定了佛州最高法院的裁決,佛州最高法院可能再次做出有利於高爾的裁決,允許佛州一些郡進行手工查票,從而可能使高爾在佛州所獲選票領先小布希。

但即使出現這種局面也不意味高爾贏得佛州的二十五張選舉人票,因為佛州國會是共和黨佔多數(以二比一的比例多於民主黨議員),佛州議會可以通過議案,任命支持小布希的「選舉人」,從而把該州的二十五張選舉人票給小布希,使小布希當選為美國下屆總統。根據選舉法律,佛州議會具有這種權力。

如果出現這種局面,大選糾紛不僅將繼續,很可能最後總統人選由美國聯邦眾議院投票表決(每州一票,多數當選)。

第三種可能,不做出裁決。

如果美國最高法院在聽取了共和黨和民主黨兩個競選陣營律師的申訴後,認為這個案子沒有裁決價值,不予裁決,這等於是小布希敗訴,後果與上述的第二種可能類似。但這種可能性較小,因為美國最高法院當初同意受理此案,就已意味著此案具有裁決價值。

小布希勝訴機會較大

美國最高法院的裁決結果最早要在下個星期公佈。根據各種因素判斷,小布希勝訴的機率較大。它體現為下列幾點﹕

一是美國最高法院保守派大法官佔多數。在九位大法官中,有七位是共和黨籍總統任命。在這七人中,有三名是保守派﹕首席大法官倫奎斯特(William Rehnquist),大法官斯加利亞(Antonin Scalia),大法官托馬斯(Clarence Thomas);兩名是中間派﹕女大法官歐康諾(Sandra Day O'Connor),大法官肯尼迪(Anthony Kennedy);另兩名是自由派﹕大法官史蒂文斯(John Paul Stevens),大法官索特(David Souter)。

九名大法官中有兩名是民主黨籍總統(柯林頓)任命的,都是自由派﹕女大法官金斯伯格(Ruth B. Ginsburg),大法官布雷耶(Stephen Breyer)。

聯邦最高法院雖然被視為美國最高法律仲裁機構,並以公正、精通法律著稱,但法官們不可能沒有理念區別。這種「理念」色彩將直接影響對此案的裁決傾向。

而且誰擔任下屆美國總統,將決定美國最高法院九名大法官的新的組成,因在今後四年,將有三到四名大法官因年老或疾病而退休。有的大法官即使有病或年老,仍堅持不退休,等待和自己同理念的黨籍總統當選後,再退休,以便可以任命和自己同理念的大法官。

二是聯邦最高法院決定受理此案就是預兆。如果美國最高法院認為此案不具有裁決價值,或是將裁決小布希敗訴,它可以當初不予受理。美國最高法院每年收到大量上訴案件,但僅給予極少數有法律價值的案子以機會。

這次聯邦最高法院決定接受小布希上訴的案子,本身就意味著此案的重要,並從某種意義上透露出九名大法官中多數法官的傾向性。據媒體披露,九名大法官中有五名認為應受理此案。因此,此案的裁決結果,很可能至少是五比四多數傾向小布希勝訴。

三是高爾陣營對最高法院受理此案早就不滿。高爾陣營強調,選舉是州的地方事務,並非聯邦事務,希望聯邦最高法院不要介入。因為如果聯邦最高法院不予受理,佛州最高法院就成為裁決該州大選計票糾紛的最高機構,而佛州最高法院七名大法官都是民主黨籍的佛州州長任命,其裁決會有利於高爾。

四是支持高爾的美國媒體抱怨最高法院受理此案。支持高爾的美國媒體,多數都不滿美國最高法院受理此案,《紐約時報》一向支持高爾,在一日發表的社論「最高法院的時刻」中,提醒美國最高法院要公平判案,不可偏向小布希,並警告說,如果「他們的裁決稍微反映黨派分野或者黨派目的,最高法院的威信就要在很多年內受到損失。」

高爾陣營和支持他的媒體的這種擔憂態度,預示聯邦最高法院的裁決,很可能是有利於小布希。

五是聯邦最高法院一向以公正、精通法律著稱,七十六歲的首席大法官倫奎斯特雖然是由尼克森總統提名進入最高法院,但他在審理尼克森「水門案」時,投票裁決尼克森必須交出白宮的「水門案」錄音帶,從而導致尼克森被迫辭職。而且倫奎斯特和聯邦最高法院的多位大法官都是美國公認的憲法權威學者,他們的判案將更會從法律角度,而不可能像佛州最高法院的七名法官那樣偏重黨派理念裁決大選紛爭。

聯邦最高法院審理此案之前的民調顯示,多數民眾認為高爾應認輸。《華盛頓郵報》與美國廣播公司(ABC)新聞網二十六日進行的民調顯示,百分之六十的民眾認為高爾應該認輸,支持他繼續訴訟的僅有百分之三十五。

全國三大電視台之一的CBS本周四晚十一點新聞節目公佈的該台電腦網站民調是,百分之九十三的民眾認為高爾應認輸,支持高爾繼續訴訟的僅有百分之七。

「美國在線」(AOL)電腦新聞網站對二十一萬電腦使用者的民調顯示(截止一日中午),百分之八十二的人認為高爾應認輸,支持高爾繼續訴訟的僅有百分之十七。

如果聯邦最高法院做出有利於小布希的裁決,民意會更傾向於承認小布希為美國新總統,而迫使高爾認輸。如果高爾繼續不認輸,就會被認為是「胡攪蠻纏」,不僅毀了他今後可能的政治前途,而且會連累民主黨本身,他的黨友們也會出於自保,而向他施壓。而在那個時候高爾再認輸,他的政治家形象和生命,就真的永遠結束了。

十二月一日於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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